這幾日朝堂上烏煙瘴氣的太子和四皇子的人竟然破天荒的都將矛頭指向了大理寺。

每日參奏鍾文慮的摺子堆積如山看得皇帝蕭景談頭疼不已。

“陛下,喝點參湯,別熬壞了身子。”

周公公是皇帝身邊的老人,自打蕭景談還是個不起眼的皇子之時便跟在蕭景談身邊。

蕭景談將摺子丟在一邊,靠在椅背上仰頭閉目了一會。

“今日我聽聞皇后有意要將李家侄女嫁與鍾家。你可有聽過此事呀?”

周公公放下參湯半哈著腰恭敬的站在一旁。

“老奴略有耳聞,世家之間聯姻乃常事,老奴並未在意,敢問陛下是有何不妥麼?”

“哼!”

蕭景談敲了敲周公公腦袋,

“你啊,只聽其一不解其二,白瞎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也不知是真的笨還是裝聾作啞。”

周公公嘿嘿一笑,

“老奴的職責是照顧好陛下,老奴滿心滿眼全是陛下而已,其他人等進不了老奴的眼。”

“你啊…”

蕭景談嘴上說著責備的話,卻一臉滿意的瞥了周公公一眼。

“你可知她那李家侄女先前可是汝南侯的兒媳。

這汝南侯剛一死,她就與顧世子和離。

如今顧侯喪事未定,皇后怎就著急與鍾家結親。”

“這樣說來確實有些奇怪。

顧家李家速來交好,李家更將兩個女兒都嫁去了顧家。

怎麼好端端的就和離了,大理寺鐘大人一向和李家關係就不怎麼好,皇后娘娘怎麼想起來將侄女嫁去鍾家了!”

“如今鍾文慮主管顧家溫家以及極樂坊等案件身處漩渦之中最是得罪人的時候。

前幾日他還將顧世子扣押在了大理寺轉頭就要娶人家髮妻,皇后這不是在聯姻,這是想把鍾文慮往火坑裡推。”

自古帝王多權謀。

蕭景談不是不知道太子和四皇子暗中較勁互相拉幫結派在朝中大興黨爭之風。

朝臣只有將矛盾對準對方,朝局才越穩定。

他這個黃帝只管穩坐其間坐山觀虎鬥,維持住雙方的勢力均衡並保持住所有人對權利的渴望以及忌憚才能永固他的江山屹立不倒。

他心中明鏡大理寺是最後一塊淨土是不會被任何一方輕易拉攏。

可鍾文慮這次大刀闊斧顯然已經觸動了核心集團的利益,若不是黃帝有意維護恐怕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淹了。

“那鍾大人的意思呢?

想必鍾大人不會願意接受這門親事吧。”周公公問。

蕭景談搖搖頭,“我還沒有問他的意思,但我想以鍾家的門第即便公主都娶得怎好委屈他娶一個被人厭棄的女子。”

“陛下說的是,老奴記得沒錯的話五公主傾慕鍾大人已久,小時候就總嚷著要嫁去鍾家當媳婦,這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也該是議親的時候了。”

周公公暗中觀察著蕭景談的神色,只見蕭景談微微正了正色略有所思的拿著摺子不停的敲打著桌案。

五公主是德貴妃的女兒,德貴妃是四皇子的生母。

看來這鐘家在朝堂上備受排擠卻在女眷中成了香餑餑。

兩方勢力都想拉攏鍾家就連大祈朝堂最後一塊淨土都不想放過。

蕭景談託著下巴忍不住在想,

顧家和溫家鬧得你死我活。

鍾家的傾斜起了決定性作用。

大理寺是個匡扶正義的地方,卻也是最容易為黑暗洗清骯髒的地方。

誰掌握了這裡就等於掌控了大祈的司法。

那日後案件處理上誰是誰非不就僅憑一句話。

“不行!

鍾文慮誰都不能娶!”

蕭景談一拍桌子,湯碗震得飛了起來,好好一碗參湯灑了一地。

“陛下說的是,陛下切勿動怒,保重身體才是呀。

要老奴說呀,皇后的面子也駁不得,畢竟皇后身後還有李家,陛下要不要在考慮考慮?”

周公公跪在地上將地面清理乾淨。又叫人重新端了一碗參湯過來。

蕭景談最恨被人壓制,任何人都不可以挑釁他的權威。

“駁不得?哼!”

“我意乃天意,這天下間有什麼事是我做不了主的。

她李氏再跋扈還能超過當年的林扶搖不成。

看看扶搖的下場她就該知道忤逆我的後果。”

周公公低著頭不再說話,像個戴了面具的假表情微微的笑著。

“明日家宴把李家那姑娘還有鍾文慮都給我叫來。

對了,務必讓定王那小子也來。

回來這麼久了一次家宴都不參加,

他到底當不當自已是皇家人,

告訴他再不來就給我滾回匡北去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天色漸暗,不覺間李可樂已經在大理寺忙活了一天。

黑夜最能消磨人的意識,

鍾文慮打算對極樂坊那幾個核心人物繼續連夜突擊審問。

“雲沐,顧燕禮定會去找你麻煩。

你和妙音就留在大理寺,他若敢來這裡鬧事,我正好有由頭把他再抓進來。”

名叫小可的小姑娘始終不肯接納別人的碰觸,

她只死命的拉著李可樂的胳膊無論李可樂走去哪都緊緊跟著。

李可樂也是無奈,顧燕禮一日不除她定不會安生。

如今她無處可去,也只有這裡可以庇佑她和妙音一時安全。

“鍾大哥,給你添麻煩了。”李可樂微微行禮。

鍾文慮藉故拉起李可樂的手笑道,

“雲沐不必害怕。如今你已是自由之身,我大可光明正大保護你。

若嫌身份不明確,我大可求娶於你。

你到我鍾家來,從此以後再不必寄人籬下,我保證無人再敢欺負你。”

這句話鍾文慮想了無數遍。

自從定王弄來了那份和離書鍾文慮欣喜若狂比李雲沐自已還要高興。

之前礙於身份他理解李雲沐的拒絕,也做好了默默守在她身旁一輩子的打算。

可如今不一樣了,李雲沐她自由了,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她可以成為任何人的妻子,他心中逐漸熄滅的那團火又重新燃起來了。

“不行!”李雲沐擲地有聲打破了鍾文慮沉醉的幻境。

他呆呆的看著李雲沐,不知這聲不行到底有什麼苦衷。

“鍾大哥,你費勁心思抓捕壞人還原極樂坊真相。

百姓皆為你拍手叫好稱你是全意為國為民的好官。

若這個時候你和我扯上關係難免會讓世人覺得你動機不良。

別忘了顧家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而我又曾是顧家的媳婦。

你若娶我,定會留下話柄讓人詬病。而且你鍾家便從此和皇后有扯不清的關係,絕不能讓你鍾家趟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