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機要秘書
我,主流社會反面教材的墮落人生 九齒釘耙溜達豬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第二天上午,一直到集合的時候,大組長還沒有來找我,我以為他把昨天答應的事情忘了,不禁有些沮喪,轉念又想:至少他請我吃了可樂和小蛋糕,即使他忘了,我還是感激他。
我照例在自己小組裡排好隊,剛準備出門,大組長“咣噹”拉開門,指著我大聲說:“你先出來,以後不用在小組裡排隊。”
他的聲音很大,好像故意說給別人聽的,說完把手裡一隻透明的公文包遠遠地拋了過來,我趕緊接跑過去聖旨一樣接到手裡。那一刻,我感覺在眾目睽睽之下飄然而去的感覺讓人舒服至極。
大組長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剛邁出門那一刻,猴子似的小組長看我的眼神非常驚詫。我有點飄飄然,心想:你們愛排多久就排多久,至少我出門不需要三個人胳膊紮在一起走三連環了。沒人要求我手貼著褲縫,想甩高一點都可以,命運就是這麼神奇。
心裡雖然這麼想,我提醒自己,不要樂極生悲,要剋制著自己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們在走廊上恰巧遇到一位過來報數的年輕獄警,看了我一眼,笑著問大組長:“換了新秘書了?”大組長側著身子,拉了一下我示意讓路,“嘿嘿嘿”地陪著笑。
我跟著大組長,一個監舍一個監舍的過去,從小組長手裡接過昨天晚上發下去的《犯情登記表》,這是大組長每日必做的功課,實際上這功課是獄警的,他只不過代勞而已,那張表是每個監舍的小組長對小組裡的犯人一天的動向報告。包括情緒思想言行等,大組長把他們收集在一起加以整理,然後列出需要特別關注的人員報給指導員,這大概也是犯人中“資訊員”名字的由來。這些名單指導員一般會作出談話,警告,訓誡等處置。現在,這些表格統一收到我手裡的公文袋裡,將由我作出基本甄別交給他作最後審定。
早餐,雖然照例是黃米飯配什錦菜,菜依舊鹹得進不了嘴,我是非常過份地坐在凳子吃的。
我感覺到了同監舍那些人看我眼神中的不滿,在他們眼裡,我是和他們一樣的新犯,但是僅僅幾天以後,我就不用蹲在地上了,這讓他們很不服氣。
大組長不但搬來幾張小塑膠凳,又不知道去哪裡拎來一張一米見方的塑膠板,不但有了凳子,連餐桌都有了,吃飯瞬間顯得有點隆重。
大組長去向值班獄警要了點開水,獄警非常客氣的將開水倒到他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同事。他又從專用的籠箱裡拿出一個塑膠瓶,擰開瓶蓋放在我面前,搞得我好像是個客人。我以為他開啟的是腐乳,探頭一看卻不是,而是一瓶被一層油蓋著的黑乎乎的東西,他見見我猶豫,用手指了一下:“橄欖菜。嘗一嘗。”
這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橄欖菜,我簡直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蓋在米飯上,學著大組長的樣子,將它均勻的抹在米飯上。這飯瞬間有了一股清香,吃起來鹹鮮兼俱。
吃完早飯,我跟著大組長在隊伍後面一路開到操場。今天新犯們的訓練暫時停止,學跳一支舞蹈,叫《感恩的心》,主旨表達犯人們幡然醒悟後向親人表達浪子回頭的決心。
雖然我已經被提拔為大組長的機要秘書,但集體活動我是必須參加的。我混在“老病殘”懶洋洋地裡跳了兩個多小時,分組訓練時候退了出來。
今天我的任務是不是學會舞蹈,而是:一,整理犯情,將有問題的人列出來。二,寫一份入黨申請書。這當然不是哪位犯人們準備火線入黨,而是一位年輕獄警準備進步。
這兩項任務對於我來說小菜一碟,尤其是後者,我無須怎麼樣的構思,就可以寫一篇站在年輕獄警的視角,從思考自己每天接觸日常工作的角度入手,探討這些人為什麼會走到監獄裡來的話題展開討論,最後得出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的結論,從而將自己的認識拔高到一個新的高度。
當然,我不能讓人知道這些任務能夠在一個小時就足以搞定,我要裝作它們有多少難似的,我要一邊寫,一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否則他們會認為這個活太簡單了。
只要在“站角”的範圍內,我可以選擇任何一棵樹蔭,但是我不想讓任何人產生誤會,於是謹慎地選擇了一棵就近的樹幹坐下來,這樣,可以確保對面的獄警隨時看得到我,我也能隨時讓隊伍裡的人,看到我比較忙的樣子。
我先把大組長的公文包裡的東西依次拿出來,裡面除了犯情登記表,還有幾支筆,一些列印紙,一張全體名單,一枚集合哨,還抖出一顆青豆。我將犯情登記表擼得整整齊齊,拿出筆紙,將公文包墊在膝蓋上,擺出準備工作的架勢。
這些犯情表大多是敷衍,都是一兩句話:“本小組今日犯情穩定。”“今天A犯說自己想家想孩子。”“B犯擔心父親身體。”翻了大同小異的幾張以後,我很快在某小組報告中,小組長舉報某新犯口袋裡有不明來源的糖果,其中,什麼糖果,懷疑是誰送的都寫得清清楚楚,另一張寫到某某晚上“打飛機”。當我翻到本小組的犯情登記表時,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犯人某某昨夜一直到十二點未睡,翻來覆去,心事重重,起來拉小便三次。
我嚇了一跳,這他媽的說的不就是我嗎?但寫這些內容的人,他沒有想到今天我會被提拔到審閱每日犯情登記表,原來我的一舉一動盡在別人眼底。
我把覺得需要上報的情情況列在一張紙上,關於我自己的情況當然得抽掉,然後又將登記表從頭到尾稽核一遍,接下來擬了一遍申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