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更衣室】

更衣室和廁所是這裡唯一沒有安裝攝像頭的房間。

白天時,這裡站滿了人,而凌晨之時,這裡空無一人。

蘇楚忻翻來覆去,她小心翼翼起身,披上一件開衫,朝更衣室走去。

她沒有開燈,只是靜靜黑暗裡,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星空。

窗外星光璀璨,宛如無數明珠灑落在暮藍色的絲絨上。

而這浩瀚的星空之中,有一顆格外明亮的星。

“老毛病還是沒變嗎?還是睡不著?”

一個黑影推門而入,他沒有開啟燈,直接走向蘇楚忻的背後。

蘇楚忻聽到聲音,並沒有任何動作,還是維持著抬眸望向星空的姿勢。

傅軒之的金框眼鏡在月光下泛出亮光來,眸色深沉。

蘇楚忻能感受到他的靠近,呼吸有些急促,似有似無掃過她的秀髮。

傅軒之慾從背後抱緊蘇楚忻,卻被她一下子躲過。

“楚忻,你還沒有原諒我嗎?”

蘇楚忻沒有看向他,語調冷漠說道:“傅軒之,你都要訂婚的人,還來這戀綜做什麼?”

“她不會介意嗎?”

傅軒之眼眶泛紅,定定看向蘇楚忻。

“我和她都是假的,都是逢場作戲,我根本就不愛她,我只是被迫...要和她...訂婚。”

傅軒之的語調帶有一絲顫音,像是可憐巴巴的小狗在乞求主人的憐愛。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三年,最多三年!”

傅軒之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拉住蘇楚忻的衣袖,卻被她一把甩開。

白天他的儒雅,溫潤,高雅。

如今全化作狠戾,偏執,卑微。

蘇楚忻轉過頭去,抬眸望向他。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像一尊清冷的神明雕像。

蘇楚忻語調清冷說道:“三年?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會和你在一起。”

“連跟你呆在一個房間,我都覺得髒。”

傅軒之的眼眶泛紅,眸底偏執肆虐,他用力一把抓住蘇楚忻的雙手,說道。

“那我們的過往算什麼!你說過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

蘇楚忻的手被他拉得發疼,她不停掙扎著,但都無濟於事。

傅軒之緊緊抓住她的雙手,把她拉近面前,眼底全是偏執和不甘。

蘇楚忻直直望向他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當年,你為了拿到劉教授開出的條件,把我拋下,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你想過永遠嗎?”

“你為了名利和豪門小姐訂婚,你想過永遠嗎?”

“永遠?可笑,我們早就不是小孩了,不是嗎?”

蘇楚忻並不怕他,捏緊拳頭,面色憤然,像一隻氣炸了的兔子。

傅軒之的臉慢慢靠近她,呼吸混亂。

“你看看今天的姜雨珊。”

“你現在在娛樂圈順風順水,沒有應酬,沒有騷擾,拿的都是最好的劇本,最好的導演,最好的角色。”

“你真以為,是你的演技,你的能力?”

“一個孤兒,無父無母,就憑一張臉,就能成為現在最當紅的女明星?”

“在這個娛樂圈,有多少人靠睡!靠喝!靠搶!上位。”

“這他媽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蘇楚忻的心,再用刀狠狠刺進去攪拌她的心。

傅軒之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已的情緒。

他轉而換上白天那副溫潤的模樣,說道。

“我是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到底要多久才能懂我的心啊。”

他說出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個炸彈,把她的心轟然炸爛。

“寶貝,三年,最多三年,我會處理好她。”

“做我的地下情人吧,三年後我會和以前說的一樣,娶你。”

“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蘇楚忻的手腕被他攥得極緊,很疼,她的眼眸迷離,像有一層薄霧覆住般。

淚水從她的眼眸滑落,像一串珍珠般晶瑩剔透。

傅軒之覆上唇,輕吻著她的眼淚。

蘇楚忻極力抗拒著,想要掙脫他,可兩人力量太過於懸殊。

正當傅軒之想要入侵她的唇瓣時,更衣室的燈開啟了。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

陸乘淵穿著黑色高定絲綢睡衣,黑眸微沉。

他嘴角扯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不是......季大小姐的未婚夫嗎?”

傅軒之放開蘇楚忻的手,此時她的手腕處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紅印。

蘇楚忻努力想壓抑住哽咽,但淚水卻止不住往下流,她的手微微發抖,垂下來。

她的頭低著,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傅軒之用手推了推他的金框眼鏡,隨手整理一下衣服後,快步從更衣室走出去。

“抱歉,借過。”

傅軒之的語調還似剛才那樣囂張。

在路過陸乘淵的時候,他用肩狠狠撞了陸乘淵一下。

只留下蘇楚忻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窗邊,眼眶泛紅,極力忍住不哭。

陸乘淵識趣地關上燈,他靜靜走到蘇楚忻身邊,蹲下身來,用衣袖輕輕擦過她的眼淚。

他的語調不似往日那般低沉,更多了一絲溫柔。

他寬慰說:“我媽以前說過,把女孩子弄哭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看來你的前男友也不怎麼樣嘛。”

“所以分開是好事。”

蘇楚忻身子微微顫抖著,整個人縮成一團。

聽到他的話,蘇楚忻被極力壓住的情緒再一次崩塌。

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痛苦。

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她的理性剋制,在此刻化為虛無。

她的孤獨,她的卑微,她的情緒崩塌,在此刻肆意湧出。

她管不了這麼多,什麼禮義廉恥,什麼禮貌矜持,現在都去死!

她的頭深深埋進陸乘淵的胸膛裡,嚎啕大哭。

陸乘淵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像抱著一個精貴的瓷娃娃般,深怕碎掉。

他的下顎輕輕放在蘇楚忻的頭頂上,眼眸望向窗外的星空。

他的聲音溫柔,說道:“楚忻,你聽過宇宙大爆炸嗎?”

楚忻依偎在他的懷裡,哭聲漸小。

陸乘淵望著星空,繼續對她說道。

“宇宙大爆炸理論曾說過,137億年前,宇宙是由一個緻密熾熱的奇點大爆炸後膨脹形成的。”

“而人類身體裡的每一個原子都來自一顆爆炸的恆星。”

“你左手的原子和你右手的原子,很可能是兩顆不同的恆星。”

“但他們穿越了億萬光年,組成了我們。”

“我們總是抬頭望向星空,但其實,我們都是星辰。”

蘇楚忻停止了哭泣,抬頭看向他的眼眸。

陸乘淵的眸底似星辰般璀璨,如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海。

他的嘴角微抿,溫柔望向她的眼眸,說道。

“所以每次我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孤獨沒有那麼可怕了。”

蘇楚忻突然感覺到,她的心跳漏拍了一下。

那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的腳步聲,急匆匆往更衣室這方走來。

不知道為何,她的反應是躲。

可能是害怕別人看見她此刻的狼狽。

蘇楚忻拉住陸乘淵的手,急忙朝著旁邊的衣櫃裡躲去。

陸乘淵沒有反抗,任憑她將自已塞進衣櫃。

他的脊背挺直,雙腿彎曲才勉強進去。

衣櫃對於兩個人來說實在太過擁擠。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楚忻索性直接坐在他的身上。

關上櫃門,正好有一男一女進入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