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私立醫院701病房】

門一開啟,迎著撲鼻的消毒水味道,一群人蜂擁而上。

陳秘書不敢面對陸乘淵,畏畏縮縮躲在人群最後面。

陳秘書:陸總,不關我事兒啊,是陸老爺子非要讓我帶他來的,我這不算叛變哦。

面對剛才那一棍,陸乘淵只是眉頭微擰,不用回頭都知道打他的人是誰。

這天底下能揍他的人,除了病床上躺著的蘇楚忻,也就只有陸家的家主,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本名叫陸言川,今年已經86歲,更是商界的傳奇人物。

常說有錢人富不過三代,而陸家的家族歷史有近三百多年,雖興衰有跌宕起伏,但陸家的財富一直居於前列之中,而這個陸老爺子,更是將陸家推向頂峰,成為頂級豪門,其餘人可望不可及。

陸老爺子曾有一個結髮妻子,叫方知夏。

陸言川愛她入骨,但他的妻子在生孩子時羊水栓塞而死,年僅30歲,留下一子,也就是陸乘淵的父親,陸鴻鉉。

從那以後,陸老爺子幾乎將全部精力都用在工作上,陸家的商業版圖一再擴大,成為帝都首屈一指的頂級豪門,可他這麼多年始終是孤身一人。

有人曾問他為何不再娶,陸老爺子就會說:“有個算命的說,我就是個孤星命,一生註定孤獨。”

“以前我還不信,現在......”

果不其然,就在陸乘淵的父親陸鴻鉉30歲那年,也死於一場離奇的車禍中,車突然打偏方向,高速撞上隧道旁側的石壁上,車頭一整個被碾成粉碎,人當場死亡。

而那年,陸乘淵才剛滿1歲,他的母親也在那年抑鬱症自殺。

陸老爺子就更相信那算命的話,趕緊離孫子陸乘淵遠遠的,將他交給底下的人撫養,每天聽他們彙報陸乘淵的情況,從不和他正面相見,也只敢在陸乘淵上幼兒園時,偷偷透過學校圍欄看他,逢年過節也不見面,開張鉅額支票給孫子。

直到後來那個算命的說陸乘淵八字賊硬,他這孤星命格不會克他孫子,後來他才敢和陸乘淵接觸。

但那算命的也說了,陸乘淵命中必有一劫,會萬劫不復的...情劫。

陸老爺子太相信那算命的,死盯著陸乘淵身邊的鶯鶯燕燕,生怕他遇上那萬劫不復的情劫。

只不過這孫子也挺奇怪,都27了,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他一度懷疑陸乘淵可能在取向上有些特殊......

他甚至都還派人調查過陸乘淵和陳秘書的關係,生怕有漏網之魚。

結果,沒想到這劫就在這兒!

陸老爺子一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女人,氣不打一處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旁側的沙發上。

也不知道這蘇楚忻用了什麼媚術,把他孫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雖然他挺喜歡蘇楚忻,但一想到他的寶貝孫子......他心裡莫名的煩躁。

老爺子微微抬起手,示意其餘的人都出去,眾人連忙低著頭退下身去,誰都不想進入這低氣壓的病房裡。

等眾人都走後。

陸老爺子嗓音帶著怒氣,對陸乘淵大吼道:“為一個女人,你害不害臊啊!你可是陸家的唯一繼承人!”

“要是出了什麼...哎,你簡直沒救了!”

他手中的權杖重重跺地,發出金屬碰撞特有的沉悶響聲。

陸乘淵連頭都懶得轉過來,他當然知道陸老爺子心裡在擔心什麼。

老傢伙真是把那算命的話當聖旨了。

陸乘淵神色淡漠坐在病床邊上,淨白的指節搭在蘇楚忻冰冷的手上,渾身氣質矜貴又高傲。

他最討厭聽到那句話,為一個女人。

沒有人能這麼說他的寶貝。

陸乘淵淡淡開口說道:“為一個女人?你還不是一樣。”

“奶奶都去世這麼多年了,你還會在沒人的時候,一個人開啟她生前最喜歡的歌,假裝兩個人在一起跳舞。”

“一遇到傷心事,就一個人在那裡'知夏怎麼辦,知夏......'”

陸乘淵說完,一臉淡然轉頭看向陸老爺子,眼神分明在說:你看吧,你還不是一樣。

小時候他不止一次撞見陸老爺子孤身一人在客廳裡跳著華爾茲,邊跳舞還邊叫著奶奶的名字,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還不停給奶奶寫情書,寫完就燒掉。

陸老爺子沒想到平日裡乖巧的孫子,竟然會來頂撞他,而且還用那些事兒來堵他的嘴,只不過陸乘淵怎麼會知道這些事,他明明揹著人的呀。

陸老爺子被嗆得乾咳幾聲,來掩飾自已的尷尬,老臉久違的一紅,不自然別過頭去。

“咳...咳,我的情況當然和你不一樣,我的知夏啊......”

陸乘淵立馬打斷了他的話:“好了,爺爺,別說了,我不信什麼命數。”

“我現在只想楚忻她能醒過來。”

說著,他握住楚忻的手又緊幾分。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什麼人竟然敢打擾爺孫兩人的談話,外面人也不攔著。

門把擰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陸老爺子一見到他,神色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那渾濁的灰眸開始遊離不定,微微側過頭去,望著窗外。

陸乘淵抬眸對上男人的視線,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薄唇緊緊抿著,眼底一片冷然。

陸乘淵語氣有些不悅說道:“你來幹什麼。”

只見男人捧著一束花,唇角微微勾起,穿著駝色風衣,體態修長,他推了推臉上的金框眼鏡,極有禮貌朝旁側的陸老爺子鞠躬。

男人帶著笑意說道:“我當然是來看望老朋友的。”

陸乘淵聞言,眉頭擰得更深。

突然,他感受到,他握住的那隻手微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