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醫生立即前往別墅,陸乘淵陪在她床邊。

林芯麓也站在房間內,剛哭過的眼眶還透著粉紅色,眉眼低垂,眼梢微微吊起,看上去十分委屈。

“蘇小姐,右腳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48小時內需要冰敷。”

“在此期間,儘量不要運動這隻腳,注意抬高腳部,有助於減少腳的腫脹。”

隨行醫生向蘇楚忻叮囑後,便離開了。

“天殺的!你們把我的大寶貝怎麼了!!!”

人未到聲先到。

屋外傳來王大強的嘈雜的尖叫聲,高跟鞋噔噔像是要把地板給震穿。

一進屋,王大強一個滑跪直接飛到蘇楚忻床邊,眼淚汪汪捧著她的左腳。

“天啦!我的楚忻baby!誰幹的!這是誰幹的!”

“捧錯了,是右腳。”

“腳怎麼樣?不會殘疾吧?不會一瘸一拐,腿不會一長一短吧。”

蘇楚忻眼眸一轉,笑道:“我就是被踩了一下腳,又不是做了什麼截肢手術。”

林芯麓這時站出來,貝齒緊咬住粉色的下唇,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楚忻姐姐,我是不小心踩到你的腳的,請你原諒我好嗎?”

林芯麓說得很慢,音色拖長,看似在跟蘇楚忻道歉,但眼神祈求般望向陸乘淵。

陸乘淵面色陰沉,一臉不悅,沒有看向她。

林芯麓便蹲在陸乘淵身邊,嬌嫩的臉抬頭望向他。

“乘淵哥哥,你也不要生氣了,我真的是沒看見楚忻姐姐,所以才......”

還沒等蘇楚忻說出話來,王大強直接陰陽怪氣起來。

“哎呦喂,我說是誰呢?”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茶香四溢,我~還以為醫生開的藥是龍井茶呢。”

“你那39碼的大腳踩在我家楚忻寶貝的嫩腳上,沒骨折是我家寶貝運氣好,是上天都眷顧她~疼惜她~”

“還有,你一口一個沒~看~見(陰陽怪氣)我家寶貝,一米七的個子,你是說看不見就看不見啊。”

“你的眼睛是拿來當擺件嗎?眼眶裡面裝的是玻璃蛋嗎?”

蘇楚忻嘴角微微抽搐,手輕輕拉住王大強的衣角,想示意他別說了。

畢竟在直播呢......

王大強將她的手掌輕輕覆著,眼神示意她放心。

可她放不下這個心啊......

王大強她是最清楚的,絕對的護短,有些時候毒舌得能把路過的狗給說哭。

林芯麓顯然沒想到王大強會直接撕她的臉,翹著蘭花指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不按常理出牌啊......

一瞬間,她鼻子一酸,頓時紅了眼,倉促低下頭,一隻手緊緊抓住陸乘淵的衣角。

“乘淵...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大強雙手叉腰,矯揉造作說道:“乘淵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矯揉造作版,直接舞到正主面前。

噗~蘇楚忻笑出聲來,她立馬捂住嘴巴。

“你踩的是我家寶貝的腳,她的腳受傷了,擱這兒躺著呢!你一天跟陸乘淵道什麼歉!”

“我活了四十幾年,什麼茶沒品過啊,我管你是哪家豪門的千金。”

“在我拿你當人的時候,還是麻煩你裝像一點。”

王大強譏諷笑了笑,翹起二郎腿嬌羞坐在蘇楚忻身邊。

“乘淵哥哥......”林芯麓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扯著陸乘淵的衣角,低垂著頭哭。

陸乘淵伸過手,輕輕撥開她的手。

“王大強說得很對。”

“陸總,叫我Levis Wang,謝謝!”

王大強對名字的執拗是刻在骨子裡的。

陸乘淵薄唇微抿,繼續說道:“嗯,王先生說得很對,你不需要我的原諒。”

“因為你傷害的,是楚忻。”

林芯麓頭低垂著,哽咽低聲說道:“不...就是...踩了一下腳嗎......醫生都說沒事了。”

“乘淵哥哥......你以前不是這麼對我的......”

“你,以前我不管做了什麼你都護著我......”

“難道你和......楚忻姐姐有什麼嗎?這麼...護著她。”

林芯麓低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扯著陸乘淵的襯衫。

陸乘淵直接坐起身來,環臂而立,他微微斂眸,神色居高臨下看著林芯麓。

“對,我喜歡她,有問題嗎?”

林芯麓不可置信抬頭望向他,愣在原地。

蘇楚忻和王大強大眼瞪小眼,她微微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

王大強眨巴著眼睛,打起摩斯密碼來。

“什——麼!你——倆——啥——時——候——搞——在——一——起——的!”

“也——不——通——知——一——聲!”

“我——的——天——啦!!!”

蘇楚忻一時間不知該回什麼,神色茫然了片刻,呆楞望向他的臉龐。

這是他第一次直白說出他喜歡她。

從一直以來,她從內心裡都覺得,陸乘淵對她的關注,很有可能是一時興起。

也許是生理上對她的依賴。

也許是一時被情愛迷了眼。

也或是將她當作誰的替身。

但有時她會覺得,他是真誠喜歡她的。

就如那夜在Phaedra酒店,他哭得委屈,哭得小心翼翼,哭得令人心顫。

在這些夜晚,她輾轉反側睡不著時,她總會情不自禁想起他,然後又在心口劃一個大大的叉。

她不想再陷入愛情之中,但又情不自禁去探他的心底。

人們總說愛情能戰勝一切,可你最好別信。

“我愛你”就像一個藉口,人們用著它去索取、去佔有、去傷害,然後再瀟灑悲壯地放手,說愛過了,就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愛情是這世界上最糟糕的東西,它是殺死一個人的靈魂最好的方式。

蘇楚忻抬頭和陸乘淵對視,他的黑眸深邃望向她。

林芯麓紅著眼,轉頭望向蘇楚忻,瞬間擰緊眉心,眼底沉得發暗。

林芯麓站起身來,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白皙的手抹過眼淚。

她嬌嫩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乘淵哥哥,作為未婚妻,我有義務提醒一下你。”

“我們之間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