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旁,三人各自落座,屋外大雪紛飛,尚不曾停!

城隍無奈搖頭:“先生當日前來,本城隍自是知曉的,而今來至不過三日,我何時得罪過先生?”

“我至平安縣不過三日,又何曾得罪過老先生?”陸玄倒著茶反問。

他口中的得罪,自然是指城隍爺將落紅衣這個麻煩給自個弄來!

城隍冷哼一聲:“先生此言差矣,若依先生所言,我還救過先生的命呢!”

他口中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指小院第一晚,兩位鬼差相助之事。

陸玄卻笑吟吟地:“若依老先生所言,那連鎖還是我擊傷的,若沒有我,老先生怕是拿她無可奈何!”

“哼!”城隍張嘴想要反駁,卻無話可說,最終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土地爺緩緩搖頭,無奈道:“便是如此,先生也該幫這姑娘,有能者怎能見死不救?”

“土地爺此話差矣!”

陸玄給三人倒上茶,這才緩緩開口:“陸某與二位不同,尚在陽世,既在陽世便要遵陽世之理!”

“天地大勢二位皆懂,那因果二位想必也懂!”

“今日救了這姑娘,這因種下,陸某卻也得罪了官衙,如若官衙取我性命,這果二位可擔否?”

“陸先生不免庸人自擾了些!”城隍端著茶杯:“像先生這等人,連我陰司都來去自如,還怕陽間官衙?”

陸玄臉上一片淡然,好似沒有聽到城隍的話,而城隍則又道:“我可是聽說,先生手上功夫乃是世間一流!”

“老先生聽錯了!”陸玄搖著頭:“陸某不善打鬥!”

眼看此法行不通,城隍又打起感情牌:“想當日先生初來……”看著陸玄笑吟吟地朝他看來,城隍不禁氣惱。

“反正我陰司是幫了先生忙的,這話先生總不能反駁吧?”

陸玄輕輕點頭,城隍冷哼一聲:“那日救治寧德,我陰司也去了!”

“為何不見陰司之人?”

這個問題陸玄一直疑惑,如今終於有機會詢問,那天他讓寧海去城隍廟,就是為了讓陰司的人來。

只是後來始終沒有見到,也幸虧寧德只是被魂祟衝了身子,問題不是很大,這才有驚無險的解決了寧德的問題。

“他們不讓進去!”說起這個城隍便一臉鬱悶,陸玄先是一愣,隨後啞然失笑。

“被門神擋住了?”他這一問,可被城隍抓住了機會:

“我手下鬼差被他們打的頭破血流,腸子都倒一地,差點沒死在門口,這筆賬得算到你陸先生頭上吧?”

聽聞此話,陸玄不禁咧嘴笑了,“算,算!”

“算就好,那我問先生,這筆賬你打算如何還?”

“不夠,遠遠不夠!”陸玄莫名搖頭,土城隍氣急:“先生到底要什麼,不如直接明瞭!”

土地爺則像個吉祥物一樣,他顫顫巍巍,老眼昏花,腦袋也不是很靈光了,人家說話他根本插不上嘴。

只是一個勁的喝茶,人家的茶杯才端上,他就喝完了。

城隍一看他這模樣,就更加氣了,自已請他來又不是喝茶的,土地廟少香火,但一杯茶總有吧。

搞的好像沒喝過茶一樣!

早知道這樣,他就去請山君了!

“我要一件東西!”陸玄笑著抬頭,迎上二位的目光,他緩緩開口:“我要二位的法!”

此話一出,城隍都笑了,“先生莫不是開玩笑?”

眼瞧陸玄說真的,城隍爺也變了臉色:“先生看我像不像法,我上哪給你弄法?”

陸玄一聲不吭,卻轉手叩了茶杯,老土地一瞧他這樣,急忙將茶壺中僅剩的茶水倒入自已杯中。

“老先生,您別喝了成不?”城隍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人家叩茶杯都準備不談了,你還喝個不停,有那般渴嗎?

“你們談,你們談!”老土地咧著嘴笑,擺擺手表示不用理會自個!

城隍無奈嘆氣:“我不知先生為何要法,但據我所知,先生並不缺法!”

陸玄面色平靜,心中卻不解的很,他幾乎沒有法,城隍怎會說他不缺法?

“連鎖那夜,先生法訣不斷,渾身金光大作,好似仙君降臨,數訣皆有大威,先生莫不是說我看錯了?”

此話一出,陸玄頓時一愣,城隍所說便是劍訣與降魔杵,可他只知道符紙有威力。

他不是沒有掐過訣,但好像除了能使符紙用的更加順手,便沒有過多的威力。

可在城隍看來,那晚他極其不凡,好似仙君降臨,其一舉一動皆有大威,但他真不知道。

“法是沒有的!”城隍不給他問的機會,當即道:“我這裡只有一本雜書,先生若要便要,若不要便罷!”

罷了,於袖中掏出一本青皮書籍,陸玄緩緩接過,但見著名。

“仙遊記!”

陸玄緩緩點頭,默不作聲便將仙遊記放進袖中,城隍看的咬牙切齒,這陸先生忒不要臉!

“那這孩子之事……”

陸玄緩緩點頭:“便是老先生不至,陸某亦會救她!”

“那便好!”城隍點著頭心裡卻是氣急,既然你陸先生要救,你還順我的書,什麼人真是!

“這孩子與老先生有緣!”

看了眼炕上的落紅衣,城隍嘆息一聲:“不瞞先生,此子其上三代皆為我看管香火。”

“如若不救,來日秉言陰曹,我無言面對其祖上三代!”

“老先生愛民心切!”聽著陸玄抬舉自已,他苦笑連連:“此子交付先生,本官無有心疾!”

“時間不早了,先生,這便告辭了!”他說著便起身,瞧著土地爺還坐著,無奈拉了一把。

“告辭!”

“保重!”

一路送至大門外,陸玄這才作罷!

回來看著炕上昏睡的落紅衣,陸玄輕然一笑:“我非鐵石心腸,又怎會不救你!”

“你與城隍有緣,亦與我陸某有緣!”

而等陸玄不見了,城隍才開始抱怨,一方面是抱怨陸玄,一方面則是抱怨土地爺。

“您老到底是來遊說的還是喝茶的?”城隍無奈,今晚土地就說一句,其他都是他說。

他一個人自然說不過陸玄,被陸玄架在火上烤,和審犯人一樣,在他身上拷打好處。

可看看這位土地爺在幹嘛,就是一個勁的喝,那麼大一桶水,他一個人就喝了大半桶。

這也就罷了,走時還順人家一個茶杯,到現在還在吸溜著。

“這可是好東西啊!”老土地左右瞧瞧,確定沒人看,這才指著茶杯道:“好東西,好東西!”

眼看城隍臉色越來越差,土地爺指了指自已的桃拐:“城隍爺瞧瞧……”

城隍一開始沒注意,現在一瞧頓時心中咯噔一下:“老先生,你,你……”

不錯,此刻的桃拐和之前不同,之前瞧著像根朽木。

現在上面光滑細膩,甚至有一點嫩芽,再看老土地的臉色,可以說紅光滿面。

“陸先生一杯柳茶,可抵百柱香!”

老土地摸著鬍鬚嘖嘖稱奇,城隍爺的臉卻越來越黑,這好東西他今晚一杯都沒喝著。

時間全部用來和陸玄扯皮了,可這也不能怨他,誰知道這茶有此功效。

最可恨的還是老土地,他就說怎麼喝個不停,還順人家的茶杯,有這功效卻不給他說,只顧著自已喝。

“我嘗一點!”看著土地手中的茶杯,城隍最終還是準備嚐嚐味道。

“那不成!”土地當即用袖子蓋住茶杯:“你還年輕,又不缺香火,老朽都快化道了!”

話說完,他當即拱手:“就到此處分別吧!”話音剛落,土地便鑽入土中消失不見。

“好好好……”城隍拍著手咬牙切齒:“虧我還敬你為老,還給你吃貢酒菜,你竟然這般無情!”

“往後你若能在我處得到一口吃的,本官的城隍讓給你坐!”

“哼!”冷哼一聲,他氣沖沖回了城隍廟,今晚誰都有所得,落紅衣都是。

就他沒有,非但沒有,還搭進去一本書,這事擱誰身上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