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山,玉華國所屬募府。
“入柬。”這位門崗雖然惜字如金,但很是客氣。
“勞駕。”止步者也是彬彬有禮,先向對方禮貌敬首,才把請柬掏出遞上。
“客氣。”門崗用雙手接看,也用雙手遞迴:“座次在前排右首,請。”
那人點頭謝過,便接走請柬入內。
那門崗也側身恭送了對方兩步,便轉過身來,先對等在近處的悟星如抱拳一敬,就直接引請:“府內已經事先打過招呼,悟小姐和令弟可以直接入內。從那裡的側梯上去,第二層往右過三間,門牆上裱著悟庭閣的那間便是。”
“多謝。”悟星如先行抱拳還禮,便稍微鞠身婉拒:“我二人在廳中坐著就好。家族長輩也在來時說過,一切從簡,能免則免,更不能招搖過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那門崗原本為難,卻在突然地耳門一側後微笑點頭:“如此便罷。請。”
悟星如先行點頭回禮,隨後輕攬裙襬,從容邁去。
“有勞。”悟星河也學模作樣地謝了一聲,就揹著雙手跟了進去。
門崗卻搖頭,誠然是覺得與那姐姐相比,這個跟在對方腳跟後面的傢伙兒還不夠上稱,缺了很多的嚴謹和氣度。
只是這些又與他無關,便就轉頭帶過,問向下一位:“煩請。”
“喏。”
“風、調、雨、順,各四位。分別在左上廳、左下廳,和右下廳,右上廳,字號即是座次,請。”
“嘖,搗騰一下,四個夥計分開坐像什麼樣子。”
“這……可行。”
“謝了。”
“有勞。”
“客氣。”
彼時,上層。
方位正東,右中間。
“……”李貟默默地望著悟星如,直到對方尋到位置坐下之後他才搖頭離開,將那半牆琉璃窗拋在身後:“她該是為了那條血龍金絲鞭而來。去知會林老一聲,無論何人報何價,都加抬三千。權當是我送她。”
“是……”
與此同時,左下廳。
“真是好生熱鬧,坐滿了之後恐怕得有千百人。可與其說是拍賣,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型茶話會。你看這茶桌座椅的擺置,除了咱這邊角的小位子,都是一桌圍一圈,哪有個拍賣場的樣子?這背對著拍賣臺的人,難不成還要扭斷脖子、翻爛眼睛往後看哪?尤其那上面的雅座,還弄個什麼屏風擋著兩邊,又不是聽不到。”
悟星河只是跟悟星如打趣而已,可悟星如卻有些當真:“修士還需要用眼睛去看?以後這種不著邊際的廢話,你少說一點也不會怎樣。”
“嘖,這不見你悶著嗓子不吭氣,跟你開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嘛。”悟星河反倒一臉嗔怪,卻是聽笑了旁邊那一大桌的男女道友。
“你看。”悟星河雖然用手請看,可那雙略帶不滿的眼睛卻沒從悟星如的臉上移走:“這麼多人就你不識抬舉,什麼樂子在你這裡都成了沒有營養的廢話。真要什麼東西都要瞎計較、硬琢磨出來一個意味,或什麼道理和意義,那人還活著幹什麼?多少人一輩子都沒個定義,就像什麼油鹽醬醋茶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悟星如俏臉一沉,有心辯駁和訓斥卻又想不到話說,便就憋著一股氣悶不吭聲。
“油鹽醬醋茶……平淡才是真……”倒是剛才那桌道友中的大哥人物禁不住思索起來,而且越是琢磨就越是覺得有道理,便打算向悟星河抱拳示敬,交下對方這個朋友。
卻是可惜,悟星河當場犯賤:“你看,沒話說了吧?”
那人一怔,當場啞然。再轉頭一看身邊的同伴,也是大眼瞪小眼,比自已還要愕然……
“我要跟你廢話!”悟星如扭頭就轉向別處,瞬間就下定決心不與這廝廢話,可又實在氣不過,就憤然轉頭地斜視過來:“修為沒見有多高,實力沒見有多強,倒是一張嘴皮子如同放炮,巴啦啦的煩死人啦!”
“嘁!”悟星河頓時就撇嘴斜睨,可謂鄙夷,滿臉嫌棄:“也就看你是個女人,長得比較好看一點,才這麼跟你沒規矩,要是換了別人……嗤,我巴不得三輩子閉嘴。”
好傢伙兒,不但先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吃,還在對方要吃棗子的時候又甩了一巴掌。
“你!”悟星如本要發作,卻又顧忌身份和場合,就惡狠狠地瞪了悟星河一眼,索性轉向別處,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咩、咩、咩……”悟星河並沒有發出聲音,就像學人說話一般咩了幾下嘴皮子,只是他那眼神和表情……實在難以用鄙夷二字描述,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詞彙。
“呵呵……”
這笑聲不止來自一處,但無一例外,盡都鎖在上層。
其後之論,也非止一家,但同樣止步室內。
“這小子倒也有趣……”
“該叫悟星河吧?”
“是。——悟月陽的兒子。”
“……”
“師傅……”
“豎子無能,卻也有趣。單看這一方面,倒對為師的胃口,就算收在身邊當個樂子也算有用。”
“那……”
“算了。費不著多擔一個麻煩。”
“是。”
“沒想到堂堂靈王悟月陽,竟然生下這麼一個貨色。”
“唉……掰開指頭算算,我與悟兄也是許久未見了。”
“這次就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聚。”
悟星河自然不知道樓眾所言,他甚至無法看穿那一面面啞光的黑色琉璃窗,更別說聽到別人的心思。
可也是巧,卻也是妙:他偶然間的一轉頭,就瞥到了上層那個鄰著樓梯口的北角第一間。
也是在右,鏡面一閃間,他就與那位“大姐”來了個隔窗對視。
且看窗桌後:那女人用右手託著下巴,並把右肘撐在桌上,左手的食指還在不時地敲點著桌面,就那麼安穩平靜地望著悟星河的眼睛,毫無情緒可言。
“喲——!這不是那船頭上的‘大’姐麼?”悟星河禁不住心中一呼,又見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已,便瞬間心潮澎湃,禁不住露出振奮與欣喜並存的笑容:“當天還叫我過去呢,沒想到當時沒趕上,這回又遇到,真是天降鴻福,老天眷顧啊!”
那女人稍微一歪腦袋,似是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了眼睛主人的心思,便就莞然一笑,向對方勾了勾左手。
“嘿~~誒!”悟星河立刻知道有戲,於是就慌忙抬著衣襬跳出座位:“你自已在這吧!”
他彼時的口吻相當兇悍,雖然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他是故意作出這種強調,可悟星如卻還是氣得牙根癢癢:“我管你去死!”
只是,依她的性格,卻是不會把這些髒話罵出身邊的。
“唪。”悟星河也是難得神氣起來,剛一走上邊路就意氣昂然,短短几步之中就拽右袖、正胸襟,拉衣腹、掙脖領,再扶住左腕,轉穩護腕,就揹著左手、端著右手上樓去了,可謂是做足了動作和姿態,就差再拿一把紙扇搖著了。
“……”
所見之人皆沉默,樓上看客也啞了。
“就知道做樣子……”悟星如禁不住在心中腹誹,就順著對方的去路看向上層,可那一窗窗盡如黑紗,又怎能看透?
“管他去死。總之別惹麻煩就是。”悟星如儘管心有隱憂,卻沒有重視,更不願過多理會,也正好司儀登臺,便將心思端正,靜候佳音。
至於悟星河……
嗒,嗒……
他上來的時候倒是一派從容,而且才剛剛拐上樓梯平臺就打眼瞥見了那間貴賓房。只是與那個門牌相比……那兩個跟保鏢一樣揹著雙手站在門口老傢伙兒卻讓他一陣遲疑。
“站就站那吧,還閉著眼睛……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悟星河雖然心中鄙夷,卻又因為這兩個老傢伙兒過於沉穩,甚至比門神還要更像門神一樣而禁不住在心裡犯嘀咕:“來都來了又不去……畏畏縮縮的還是別人邀請的,這麼瞻前顧後豈不讓人看笑話?”
想著想著他就踏上了二層,也才把前腳往這邊一轉,那兩個老傢伙就乍然轉頭,跟個怒目金剛一樣瞪了過來。
雖然這二位沒有言辭,可悟星河卻是心頭一震,只是不等更多感覺浮現,他就慢慢平靜下來:“勞駕。”
那二人眉頭一皺,各自凝視著悟星河望了好一會兒,卻見這小子仍舊面不改色,鋒芒不避,便就悶聲一哼,各自向旁邊橫跨半步,把身後擋著的房門讓了出來。
“多謝。”悟星河向二人深一敬首,便從容邁去,走到門口。
倒也正好,這房門微微一顫,便整個向左側劃開。
這房間雖深卻不寬,悟星河自然對其內一覽無遺,能夠一眼看到那位倚在靠椅上的大姐。只是不知何時,她換成了左手托腮。
“‘怕’什麼。”那女人只是傳聲,卻不回頭。
悟星河淺淡一笑,便邁步而入:“姐姐倒是好興致……”
至於他後面說的話,卻是因為房門的自行回封,而被堵在了室內。
兩位老者略有沉默,隨後便選擇閉目,守心修煉……
室內。
“竟然隻身在此看熱鬧。”悟星河一臉輕鬆,渾然看不出侷促和緊張。
“唪。”那女人突然失笑,就拿手輕拍了兩下右邊的座椅。
悟星河一笑就到,卻沒有選擇落座,而是揹著雙手彎下腰,側歪著腦袋去打量或觀察對方:“怎麼不見那二位姐妹?”
“嫌此無聊——,逛熱鬧去了。”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有些老派,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
“哦?”悟星河了表好奇和相信,就用右手托住下巴,只把肘部撐在桌上:“姐姐那天向我招手,可把弟弟饞壞了。”
“那你想怎麼樣?”也直到此時,她才轉頭看向悟星河,只有眼角含笑:“隻身一人,就敢上來。”
悟星河卻是一笑,絲毫不覺擔心:“好歹也有這麼多人,而且龍蛇混雜,就算翻臉,也不至於鬧得無法收場。”
她輕一眨眼,隨後就把悟星河的眼睛看了一圈:“看你年紀不大,做派倒是老道。”
悟星河笑著搖頭,隨後也是真敢,竟然直接就上手把對方從腿抱起,不但搶了別人的座位,還把對方摟放到自已的腿上坐著,便去摸人玉手,把玩青蔥:“這孤男寡女的,多好……”
彼時,樓下廳。
悟星如突然眉頭一皺,便冷眼掃向那惡感傳來的地方。
雖然她依舊無法看穿那層窗戶,可感覺卻告訴自已:悟星河就在那裡!而且那裡還不止對方一人,百分之一百得有個女人!
“嗤。”她立刻就心中鄙夷,甚至都不用去想,就知道鐵定沒有好事發生,絕然是在跟那個不知道自重的女人鬼混:“難怪修為寸點不進,難怪當初會中邪毒!真是不虧!!活該受罪!!!”
只可惜……被他惦記者,已經樂不思蜀矣。
“你看那~~”悟星河手指窗沿,可懷中美人才剛剛側目,他就趁人不備,回手撩了一下別人的下巴底兒:“誒~~嘿嘿嘿……”
“哼,年紀不大,壞心眼子倒是不小。”她說是這麼說,卻聽不出什麼埋怨。
“唪。”悟星河眯眼一笑,就順著光滑把右手摸進裙裡:“我就是看的多,沒怎麼實踐過。”
彼時,悟星河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膝內微有一動,卻又不似顫抖,而對方也沒有抗拒,便就深入裙底,開始不著邊際:“很多該會的,還都沒機會。”
這姐姐略有異動,不多久就面起潮紅,便就依靠在對方懷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自已的小腹:“你自已信麼……”
“愛信不信,反正就是這麼過來的。”
“唪。看你身邊那個妹妹不錯,是情人還是姐姐。”
“她呀?”悟星河不禁轉頭,卻又搖頭:“家裡人。我雖然跟著叫一聲大姐,不過實際上,我好像要比她稍微大一點。”
“大~~一點?哪一點。”
“嘖,亂想。”
“唪。出來做買賣就要高調點,要人盡皆知才好。只看你們倆坐在樓下,卻又不搶前排,寧願低調,就知道你們這家不成氣候……”餘音未落,她就拿指頭從悟星河的太陽穴上逐寸下滑,最後在從對方下巴尖上撩過去之前還用力扒挑了一下:“不若跟姐姐回去,就在府裡伺候著,你想要什麼,姐姐就給你什麼。”
“唪——”悟星河深嗅一股陶醉,可回味過後卻搖頭:“你就算喜歡這樣的,我也不當那樣的。”
“哦?”她慢然伸手,輕按住裙內的指頭,微閉著眼眸,用鼻頭去跟悟星河的喉結說話:“姐姐的身家,可是你無法想象的。”
悟星河翻著眼睛歪了兩下嘴,卻也尋思不出個知乎所以然,便將對方摟緊抱著:“舉個例子。”
“慄~~子,你不是有~~麼。”
“嘖。我說自已夠色了,卻還是比你不如。”
“唪。”她嫵媚一笑,先輕輕敲點兩下裙中的手背,便用雙手輕抱住自已的腰腹,依偎好身子道:“玉華國地境再廣,也不過是個蠅頭小地兒,與姐姐家裡比起來,就算是當牛做馬,都比在這小地方當個王侯將相的待遇強。”
“哦?”悟星河眼睛一轉,也是因為香氣盈神才情不自禁,就要去吻對方的臉頰。
然,這女人卻側頭躲開,不但略有煞容,還隱隱有絲怒威:“親過別人的嘴,給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