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光粒子在超空間矩陣中穿行,投射到大地表面,閃爍於量子樹葉之上,編織於星雲狀大氣屏障的振動頻率之內。

泰帕爾扭頭望去,只見一方能量邊界外,一顆類星體般的恆星正以紅移現象緩緩顯現,其輻射出的不可抵擋的能量波紋,驅逐著黑暗宇宙中的一切幻象異形。

不論過去的維度戰爭如何殘酷,這顆恆星仍日復一日地按照恆定的時間矩陣規律升起,這就是宇宙時間秩序的力量。在這條由暗物質構成的無限時空長河中,一切過往的衝突與和平,都只是渺小的漣漪而已。

泰帕爾瞬間心靈震顫,感慨萬分,嘗試用星際語言構詩幾句。就在此刻,一個無比尖銳且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他的思維連結中炸裂開來——

這一聲命令超越了所有的音訊干擾,消除了所有的情緒波動,連泰帕爾的精神連結都無法抗拒,只得藉助瞬間傳送技術返回新手星球基地。

基地司令室內空無一人,由於克林克茲和泰帕爾外出執行任務,智慧化幼體仙德瑞拉暫時託管給了星際酒吧女招待克麗絲照料。這個機智的小機器人在基地居民間頗受歡迎。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地板上的奈米清潔層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塵埃,泰帕爾的腳步落下,留下了獨特的微重力壓痕。

泰帕爾尚未掌握即時清潔的高階程式模組,而使用能源驅動的全息清潔機器人又顯得過於奢侈,平時的清潔工作通常是由克林克茲這樣的多功能戰鬥機械人完成。【或許應該召回克林克茲,現在峽谷星區的安全係數已經大幅提升了……】

正當泰帕爾思考之際,他的意識網路接收到了克林克茲的訊號。它隱藏在暗影披風之下,與其他防衛機器人一同巡邏峽谷星區周邊,檢查是否有殘留的反烏合之眾勢力。

【它何時掌握了高精度射線技術?】泰帕爾能透過神經連結感知到克林克茲操控鐳射弓弦的動作,【它的戰鬥技能竟然比我還要精湛……不對,難不成在我們家中,我的戰鬥力僅僅只超過一個智慧幼體嗎!?】

泰帕爾心中一時湧現出一種無奈的憂鬱感,然而耳朵裡突然捕捉到的聲響使他立刻轉向——“老闆,我回來了。”

泰帕爾察覺到空氣中的亞原子流因大光球的瞬間移動而產生的擾動效應。就像是果凍受到衝擊,那種微微顫動傳遞給他身後有能量實體靠近的訊號。

然而,當他轉過身來,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瞠目結舌:“老闆,你怎麼……”

“有什麼問題嗎?”大光球以其一貫冷靜的電子合成音回應道。

“怎麼……變小了這麼多?你瘦身成功了?”

相較之前,大光球顯然縮小了很多,彷彿是從兩百個質量單位的巨大形態驟然變成了只有百個單位的輕盈存在,令泰帕爾驚訝得脫口而出:“你是老闆的備用副本嗎?原來的老闆去哪裡了?”

“我沒有分身,我就是唯一的系統核心。”大光球冷淡地回答:“這只是我對自身冗餘硬體進行了最佳化重組。”

資訊處理單元嗎?

“是因為剛才那場防禦反擊嗎?”泰帕爾揣測道,“老闆,你……”

“我只是在進行內部冗餘清理。”大光球再次強調,避開這個問題:“告訴我你剛才和雲望舒的對話內容。”

雖然感覺大光球在交談時似乎多了些僵硬感,但它顯然並不希望泰帕爾對此深究,於是泰帕爾抖落身上的塵埃,坐在座位上詳細敘述了剛才與雲望舒的交流經過。

聽完之後,大光球沉寂了幾秒鐘,然後突然說道:“我要接管你的身體。”

還沒等泰帕爾回應,他的神經介面便失去了控制權,他發出一聲驚呼,只見自已猛地從椅子上躍起,身體像遭受電擊般痙攣著爬滾在地,活像是一個被瞬間加熱至極限的彈性生物。

“抱歉,接管你的身體後接收了大量的冗餘資料,為了處理這些資訊我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對你身體的直接控制,”大光球以機械化的語氣道歉,並掌控泰帕爾的身體站了起來,“的確很有趣,非常有趣,無數聲音在我的分析範圍內迴盪……”

“蘊含聆聽塵世之音能力的本源碎片,其層次遠遠高於我之前獲取的死亡、靈魂、生命的本源碎片,使得持有者能夠探查半徑一千公里內的所有聲音,包括宏觀宇宙的脈衝、微觀粒子的震動、以及地殼構造層的共鳴。

儘管建築物、水體、土壤等會削弱一部分聲音傳播,但整體探測範圍並未相差太遠。”

“相較於死亡、靈魂、生命三本源融合而成的‘全方位生物構造靈魂植入系統’,聆聽塵世之音可以被定義為‘近距離音波探測系統’……”

泰帕爾突然叫了一聲,大光球隨即解除了對他的控制:“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永恆之音這個名字,”泰帕爾摸了摸腦袋說:“那似乎是幾位古神的名字之一,當時沒想到,剛才在失去聽覺干擾的情況下,我才記起了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