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故事裡,排名第一的角色去世了,系統立刻可以選擇排名第二的人接替。對於公司來說,它已經給了史歌第二次生命的機會,並沒有對他有所虧欠,如今他的死亡只能說是他自已沒有盡力研究武術所致。

泰帕爾贊同地點點頭,“確實如此,無論哪個村民離開了,總有其他人能頂上,畢竟每個人都是可以被替換的。”

“你能明白這一點就好。”對方回應道。

然而,泰帕爾卻嘆了口氣,“說到底,是他成為了探險隊隊長,幫助玩家分擔壓力是我提議的。”

大光球回答:“你已經給他相應的報酬了。”

泰帕爾回應:“我當時哪裡知道這會導致他賠上性命啊。儘管史歌這個人有些混蛋,貪婪,嘴巴又臭,但好歹他也是我的兄弟。”

“那就當我突然想前往永劫之墟旅行吧……這次我不去,將來我會後悔的。”

大光球擔憂地說:“要是你也回不來,那本系統可就損失大了。”

“那你就去找排名第二的人選吧。”泰帕爾說完便消失了蹤影。

留下的大光球靜靜地低聲自語:“你是唯一的選擇……”

——

在距離泰帕爾所在的山脈不遠處,有一群哥布林戰士在山洞外面休憩,山洞內則駐紮著一支軍隊。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裡面沉睡的全是穿著黑色鎧甲的蒼白人類,唯一醒著的卻是那些全身被黑斗篷包裹的怪異之人。

突然,坐在山洞最深處的一個怪物大聲下令:“全體集合,撤退!”

其他中隊長和副隊長非常驚訝,趕忙跑上前詢問:“夜海叢將軍,為何突然要撤退?我們的哥布林先鋒已經偵查到前方道路暢通無阻。而且,撤退應該在夜晚進行,白天這麼做的話,那些夜人戰士——”

“夜之三先鋒全都死了,他們的夜之詩已經從我的卡片中消失了。”夜海叢取出一塊用黑曜石製成的石板,上面一行行的文字赫然缺少了三行。

中隊長大吃一驚:“三位先鋒可是由大寇司強化的我們部族的驕傲,一般的超凡存在都無法擊敗他們,除非——”

“這片山脈中可能存在史詩級別的強者或生物,如果不撤離,必將遭遇大難。”夜海叢嘆了一口氣,“之前的哥布林探索隊,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超凡以上存在的跡象。”

這時,夜海叢看向身邊被五花大綁、雙眼被矇住、嘴巴被堵上的那位王爺,說道:“幸好,山脈中的原住民已經被我們擒獲,屆時帶回慢慢審訊,將成為我們的重要情報。”

“夜神,夜神。”

生命終結後,人們會去往何處;精靈逝去後,其靈魂又將歸宿何方?這是一個令所有生物反覆思考的問題,同時也是各大宗教必須解答的問題。

很久以前,無論是神仙還是傳說中的英雄都已經知曉,在所有生物死去之後,他們的靈魂會直接前往永劫之地,那裡有因果律的裁決等待著他們,接著便會沉入幽暗的冥河,最終歸於奈瑟。

對於世間萬物來說,死亡是公平的,無論是英勇傳奇、史詩般的人物,還是普通的平民、精靈,他們的靈魂都將歸於永劫,心靈隨之沉寂。然而,為了獲取信仰之力,神靈們做出了承諾:那些狂熱的信徒以及立過大功的人將會進入神國,得以永恆歡樂!

不論是哪個神教的經典文獻,都記載著神靈為了救贖人類的靈魂,甘願投身永劫之地,面對看門的守護者,有的選擇激戰、有的試圖說服、有的傲視一切、有的義正辭嚴,總而言之,就是各路神祇紛紛踏入永劫之地。

解決了守護者,輕易地解救出信徒們的靈魂,使得信徒們感動得熱淚盈眶,趕緊虔誠地信仰神靈。

這些經典文獻還揭示了進入永劫之地的方法——它既不在大地之下,也不在繁星之間,而在虛無之中。唯一的途徑就是讓信徒的靈魂發自內心地祈禱,唯有如此,神靈才能追隨消逝的靈魂穿越空間,進而抵達永劫之地。

起初,泰帕爾覺得這種說法相當含糊不清,什麼叫做跟著靈魂穿越空間?像是牽著它的手嗎?如果真能牽手的話,不如直接留下不就好了嗎?

如今,晉升成為神明的泰帕爾,終於認清了那些書籍裡的說法全是胡扯。他確實能夠感知到史歌的存在位置,但它並非存在於上下四方,也不是在奈瑟的任何一個角落,而是在——靈魂之中。

原先,典籍中記載只有神靈或是極少部分傳奇強人才能進入永劫之地,而如今,泰帕爾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原來,要進入永劫之地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捨棄肉身就可以,壓根兒不是靠信徒們的祈禱。

豬失去肉身,其靈魂就會迴歸永劫之地;人喪失肉身,靈魂同樣如此;那麼神靈放棄肉身,自然也可以進入永劫之地!

泰帕爾回到了地下室,讓自已的神魂離開身體,這時,他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這感覺就像是他在初次締結契約的時候,奈瑟世界對他產生的排斥感。此刻,他的靈魂似乎被奈瑟世界擠壓,再擠壓,直到變成一個微小的點,然後徹底消失了。

下一瞬間,泰帕爾發現自已已經身處永劫之地。

許多詩人和文人曾揣測過,永劫之地究竟是個怎樣的所在?人們常將其描繪為黑暗、雷霆交織、廢墟遍佈、哀嚎不斷、絕望瀰漫的地方。泰帕爾此前也是這般想象的。

然而——

“呼——”

一輛汽車疾馳而過,站在十字路口的泰帕爾困惑地看著熙熙攘攘的車流。一位行人不慎撞到他,連說了幾聲“抱歉”,便匆忙離去。

泰帕爾抬頭望去,只見天空陽光明媚,一幢幢幾十層高的摩天大樓矗立在地上,顯得格外壯觀。天氣晴好,人們忙碌穿梭其間,個個充滿活力與自信,一切都得益於科學技術所創造的美好未來。

“地球?”泰帕爾低聲自語:“幻覺?身為具有神性的我,竟然還能被幻覺所迷惑?”

他輕移一步,眼前的景象頓時發生變化,進入了另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座座壯美巍峨的法師塔拔地而起,一棟棟金碧輝煌的大教堂環繞在城市四周,蒸汽反應部隊四處巡邏,廣場上的法師們正在隨意交談。

泰帕爾彷彿聽見法師們正在討論奇蹟與法術之間的區別,也看到遠方一艘蒸汽飛船緩緩停泊,年邁的病人走進教堂尋求庇護,法師塔聯合施展法術調控氣候,使得每個人生活在魔法與奇蹟並存的永恆時代。

此時,泰帕爾眼前的生命軌跡如同兩條完全獨立且筆直的線條,一條通往科技繁榮美好的年代,那裡的人們盡享科技進步帶來的幸福生活,深知自已知識有限,卻不滿足現狀,為之不懈努力,未來永遠充滿未知。

另一條道路則通向魔法與奇蹟的鼎盛時代,神祇從雲端播撒奇蹟,接受眾生的信仰;法師掌握著世間的智慧,改變萬物以滋養眾生;勇士嚴懲惡徒,保障普通百姓的安全。

生活在那裡的人們幸福安康,死亡不再可怕,生命僅是命運旅途的起點,那是一個光明的時代,也是一個永恆的當下。

泰帕爾站在命運的岔路口,向左一步,便是未知的明天;向右一步,則是永恆的今天。這一刻,他彷彿成了操控命運絲線的人,舉手投足間就能改寫文明歷程,一言一行彷彿就成了真理的代言。

這裡,就是永劫之地,生命的永劫,他的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