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好,董錦在心裡吶喊著。
坐在桌上的董錦左手扣在書架上,右手按在書桌邊緣,由於身高的關係雙腿懸空,在這個半封閉式的環境中顯得無路可逃了一樣。
明明已經是如此微妙的距離,可是身體就像不受控制般向彼此靠近著。沈薇伸出左手俯下身按住牆壁——這幾乎是一個出於本能的動作,思維中殘存的理性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手卻已經先一步伸了出去。
如果被討厭了,會怎麼辦……就像花兒被澆灌了過多的水分,依賴就會變成負擔。這樣做是不行的呀,沈薇緊張地望著小錦,只見她伸出雙手環繞住沈薇的肩,慢慢閉上了雙眼。
風兒輕柔地吹拂著藍色窗簾,四下一片安靜,沈薇望著眼前董錦害羞的模樣,想起了那天對著晚霞吹奏口琴的時候,她好像也是同樣的靦腆,話說得很少,基本上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不會說太多話,而且總是沈薇說一句,才回一句,惜字如金的樣子。
一開始以為她就是那種內向的性格,後來才慢慢發現她的這副模樣只在自已面前展現,平時的她是能有多鬧騰就有多鬧騰,但如今…她望向董錦的臉,平時桀驁不馴的樣子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卻顯得無比恬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為什麼,對自已是如此的不設防呢,沈薇心想。
那天也是在同一個地方想起你,就在這裡,董錦雙手捏成拳,然後又慢慢舒展開。
“為什麼,現在才…?”
雖然對於過去的事仍然懷抱著疑問,但是董錦在腦海裡卻不斷告誡著自已,現在沒有什麼比眼前人是心中人更重要的了,在話兒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又緊緊捏住了沈薇的手臂。
“不用回答我…不用!”
在說話的當兒,沈薇從她的身上嗅到一種清幽的花香,一下子失了神。兩人之間的距離停在了咫尺之間,在這短暫的片刻沈薇思緒萬千,後有詩云:
夜深未洗鉛華,燈淚輕敲階下。卻向枕邊人,紅燭醉入幔紗。毋答,毋答,此刻思緒如畫。
董錦的表情神態比她難以捉摸的言語更容易理解,沈薇見得眼前人不僅是臉頰,連額頭也是紅紅的,她不由得怔住了,併發問道——
“發燒了?”沈薇心想著吃錯芥末就發燒的案例到底有沒有呢,嗯……不好說,沈薇左手扶上自已的額頭,右手扶上董錦的額頭。看起來溫度差不多,應該不是發燒。
“我說你啊……”用著極其微弱的憤怒聲音,董錦的小身板開始扭動,卻一不小心把桌上的檯燈打翻了,她正欲伸手去扶的時候,腰部一滑卻要仰面倒下。
“哎…”沈薇連忙往前,在千鈞一髮之際試圖在小錦的頭砸到桌上之前抱住她。
咕!!好沉重的壓力,但是,幸好是反應過來了,沈薇暗想道。
眼前的少女,吐露出微微的喘息,一陣香味包裹著彼此。為什麼,香味變濃了,明明兩人之間距離沒什麼變化,但卻……
溫度,是溫度啊!沈薇感受到右手上少女的脖頸浸出的汗珠,為自已現在才察覺到這一點而感到羞愧,自已到底是怎麼了,沈薇在心裡用力拍打著自已的臉頰,但卻無濟於事,而且不知為何平時很難讀懂的董錦現在不管是眼神還是微微張開的嘴唇卻明顯透露出無可言喻的訊號。
這這這是什麼意思?我還小不懂的啦!沈薇在心裡開始用力撞起牆壁直到頭破血流,這是什麼情況,誰來告訴我事情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的?而且小錦這裙式的校服認真的麼,這不是讓本就奇怪的氣氛變得更加奇怪了不是麼?雖然心裡有這樣一番想法,但是,但是令薇薇真正感到害怕的是,自已居然也在不知不覺間靠近了對方,就在事態朝著不可挽回的局面發展之際——
“小錦~小錦~薇薇~你們在哪間寢室呀?”宿舍樓道里傳來蘇梓伊的聲音,似乎是舉著雙手作出擴音器的樣子發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的兩人頓時清醒過來,瞬間分開的同時又有些後怕地笑了,要是被蘇梓伊發現的話——
“對…對不起,我打擾了!”小伊慌忙關上寢室門,只剩兩人在風中凌亂。
“我們在這兒呢。”幸好沒有發生這種事情,呼咻~沈薇從寢室門口伸出頭,朝蘇梓伊招了招手。
“啊,找到了。”蘇梓伊轉過頭,回眸一笑。
“我還以為你們不在這了呢,小錦沒事兒吧。”蘇梓伊說道。
“沒事兒…她沒事兒。”沈薇這樣回答道,只是剛才確實有一種拋開世界只剩兩人的感覺,好奇怪。
“小伊為什麼在這裡?”董錦從沈薇身後像是在躲閃著蘇梓伊的目光一般說道,她有點認生的樣子。
蘇梓伊心想到我有那麼可怕麼,至於這樣躲我——但還是露出微笑對著兩人說:“葉步說一小時換一班崗,做攤位挺累的,也要給同學們一個逛藝術節的機會嘛,所以就叫我來通知薇薇,另外小錦要是還需要休息的話也可以繼續休息,不打緊。”
“還有問題嗎?”沈薇轉過身對小錦說,董錦搖了搖頭。
“那我們走吧,還有還有我給你們講哦……”小伊在路上分享起自已看到的最新見聞。
攤位前。
“喲,回來啦,想吃火雞面麼,這裡還剩下不少。”葉步坐在椅子上,搖著一把竹扇,氣質神態有點像諸葛孔明,他看見三人有說有笑地一起回來,不由得這樣說道。
“爬。”董錦一想起今天的不幸遭遇,就管不住自已的嘴。
“不吃就不吃,兇什麼兇。”葉步保持著微笑,但還有點小無辜的樣子,委屈巴巴地說。
“這麼說我們班銷售額不是很理想咯,還剩下了這麼多。”沈薇越過課桌跳著往後面看了一眼,注意到這一點的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