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寺。
蒼廬之下,月華如水,白漓隱浮空中觀察著這座並不算大的寺廟,因為千忍方丈的名號,這小廟平時的香火很旺,靈氣也較為充足,寺廟周圍的草木都得到了很好的滋養,是塊風水寶地。
可就是這樣一座靈氣旺盛的寺廟,東隅一座小院上空卻隱隱浮著一層腐敗之氣,白漓眉眼一緊,佛法重地,怎麼會有這種半腐之人存在?
憑著強大的靈力修為,白漓輕鬆穿過佛法形成的保護罩,在東隅那座小院前落腳,前腳剛邁進院內,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便撲面而來,白漓察點噦出聲來,連忙捂住口鼻,這氣味,只有靈魂腐爛之人才會有,只是,靈魂腐臭的味道不是一般人可以嗅得到的,而院中這棵青桔樹又大大的掩蓋了他的腐臭味。
所以,即使是修道之人,道行淺了,也一樣察覺不到。
行至院中,白漓輕輕合上眼,以心為目,觀察屋裡情況,只見床上仰面躺著一個老和尚,看門上的號牌,這就是千忍方丈的禪房,但此時他卻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肉體而已,不過,這肉體尚且鮮活,那他的靈魂呢?
這千忍方丈竟有靈魂脫竊的本事?
也確實頗有些道行了。
正在白漓疑惑之時,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之氣正向他快速襲來,白漓猛的睜開眼,以迅雷之速閃到青桔樹的另一邊,可後背還是捱了一掌,留下一個黑色掌印,但他卻沒找到是什麼東西襲擊了他。
“出來!”
白漓以元神之力發出一聲怒喝,一股強大的真氣之音在小院內捲起一陣大風,樹上的青桔都震落了幾隻,連在供臺上偷食的老鼠都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鑽進洞裡不敢動彈。
許是那東西自知正面對峙將不是白漓的對手,便躲在暗處死活不敢露面,但那東西也不簡單,隱身之術練的爐火純青,白漓一時竟也找不到它。
從氣息上感受,偷襲他的這個東西和紫峰山上的那團黑氣似乎是同一個東西,確實有些道行。
得想個辦法讓它現身。
思索片刻,白漓眼底漾著一抹未明的邪意,冷嘲道:“一個爛了一半的將死殘魂,還不速速自我了結,去入輪迴,竟膽敢偷襲本君,妄想一步登天,定叫你魂飛魄散!”
白漓本想拿話激怒那東西,可那東西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不上當。
“躲?躲得掉嗎?”
白漓一聲冷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只見他盤腿而坐,目光如電,雙手合掌,一道已是龍形的靈蛇光影便從他背心鑽出,盤旋於千度寺上空,撥出一聲龍嘯之音,瞬間一道黑影從大雄寶殿出來,踉蹌著朝廟門口方向逃去,白漓眸子猛然一睜,以風馳電掣之速一把扼住那黑影的脖子,將他抵在牆上:“本君倒要看看,這黑皮面下藏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白漓大手一揮,一道白光利刃般劃過,黑影當即裂開,散碎一地去,化成泡影,只見一個臉都爛了半邊,老的像一棵快要腐爛的枯樹一般,醜陋無比的不能稱之為人的人正對他有恃無恐的奸笑:“好鮮嫩的小白蛇啊,真想吃上一口......”
白漓長麼大還沒見過這麼難看的東西,不禁眉頭一皺,眸底神色十分嫌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東西陰森森一聲枯笑,張著半邊枯槁半邊爛的只剩白骨的嘴,道:“我非人非妖非仙,是三界都不容的怪物,你可以叫我老怪物,或是千忍方丈,隨便你。”
“既然你知道自已已非屬三界之內,那就不該存在,更不該藏身人間,玷汙佛門聖地,就讓本君來替你結束這一切吧!”
說罷,白漓掐著他脖子的手猛的一收,只聽咔噠一聲脆響,脖子便斷了,腦袋耷拉著掛在一邊,眼珠子從眼眶掉下來,骨碌碌滾出老遠,死相異常難看。
這麼容易就掛了?
白漓不禁覺得疑惑,果然,只片刻時間,那老怪物的脖子忽然又豎了起來,化作一縷黑煙從他手上逃脫。
想跑?!
白漓目露精光,正欲追,那怪物又自已現身了,頂著半邊已是骷髏的殘臉,陰森戲謔的笑的嘎吱嘎吱響,道:“沒用的,我已非三界之物,你又沒有了護心鱗片,現在你是殺不死我的,哈哈哈......”
知道的還不少,果然和紫峰山上的黑影是同一個東西!
這東西不僅藏身於寺廟,還佔了千忍方丈的肉身,看來是吃不了修行的苦,走了歪門邪道想取巧,可惜美事未成,靈魂卻已將死,若是再不能羽化成仙,便只有灰飛煙滅一個下場,所以才想覬覦他的靈丹。
自古以來,修行者何止千千萬,得道者卻是鳳毛麟角,他理解這東西迫切想要他靈丹的心情,只是不知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他也修行了兩千年,什麼事沒見過,卻從未聽說過修行界有這號醜八怪。
此時已天色漸明,醜陋腐臭的怪物是見不得光的,趁著白漓猶疑的剎那,已然消失在陰險邪惡的狂笑聲中。
至此,白漓沒有再糾纏,轉身離開了千度寺,朝著紫峰山方向。
白漓被那老怪物偷襲,也受了傷,雖不是什麼重傷,但也需要處理,否則那東西身上的腐敗之氣會感染他的靈體。
白漓將護心鱗做成了項鍊送給了馮一一,如此,無論他們相距多遠,只要馮一一需要他,他都能透過護心鱗感受到她的意念,及時出現在她身旁,可他也因些失去了護身之甲,再也不能避免靈體受傷。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後悔這樣做,哪怕時間倒回去再重來一次,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剛進家門,天邊第一縷陽光便撒向了大地,很快,陽光從四面八方升起,馮一一在鬧鐘聲中醒來,揉著惺鬆睡眼,一腳磴掉簿毯,起身倒了杯水喝。
看著空蕩蕩屋子,馮一一忍不住嘀咕:“又夜不歸宿,這傢伙在搞什麼?”
白漓藏身紫峰山密林,他背上的傷,雖算不上嚴重,但也足以讓他今天去不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