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顏翊飛忍不了,怒目而視,就要上前。

“翊飛!公主說得有理!”戚芫芃伸手攔住了他,厲聲阻止,“不得對公主無禮。”

完顏翊飛手背上青筋一鼓一鼓,壓著聲音說:“王嫂,她欺人太甚!”

“睿王!”

完顏翊飛怔了怔,知道戚芫芃動真格,使勁咬後槽牙,不再動彈。

印璆呵呵一笑,“哎呀,想不到我朝的遠寧公主深得東彌上下的愛戴。”

“讓公主見笑了。”

“戚後,你不必為難,本宮連人都準備好了,只看一眼,之後我馬上命人把棺槨重新封上!”

事已至此,再說下去只會一直僵持,不會有進展,戚芫芃欠一欠身:“全憑公主吩咐。”

印璆彎起嬌豔如桃花的唇畔,甩了下衣袖:“開棺!”

戚芫芃看著祖母的棺槨抬到印璆面前,幾個五大三粗的人開始勾出嵌在棺槨邊的長鐵釘。

一顆,兩顆,三顆......

更多長鐵釘被拔出,丁鈴噹啷掉了一地。

她嘴唇蠕動了下,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兩扇鴉青色的陰影,讓人瞧不真切她的眸光。

待棺槨的長釘盡數拔出,印璆踱步靠近,越靠近,從裡面傳出的氣味越濃烈。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祖母是感染時疫而亡,屍身是感染源,過分靠近,即便是鳳體亦有感染的風險。”戚芫芃半低著頭提醒道。

印璆腳下一頓,細細想來頗有道理。

她是想給戚芫芃找不痛快,趁機看看她在耍什麼花招。

但因此才傷及自身,得不償失。

棺槨半開,裡面出現一個青灰色的人臉,毫無生氣。

即便面容有些變形,印璆還是一眼就認出的確是老夫人。

她拿著手帕捂住口鼻,強忍著從胃湧上來的不適,揮了揮手。

下人們就把棺槨重新合上。

這樣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下棺的時候,很多人也在場,應該也做不了手腳。

印璆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可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了。

戚芫芃反而不緊不慢,如果這時開口催促倒是顯得此地無銀,有時疫這個如此適當的藉口,晾她印璆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靠得很近。

畢竟,皇族人是最惜命了。

“本宮幫父皇瞻仰過儀容了,戚後,那就開始吧。”

印璆懶懶地說著,興意闌珊。

“謝公主與陛下。”戚芫芃施禮後,轉身說道:“恭送祖母——”

嗓音中透出無盡的悲慟。

戚芫芃默默地站在一角,眼神空洞地注視著棺槨的四周逐漸騰昇的青煙。她的心如同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悲傷無法言表。

火焰舔舐著祖母的身軀,漸漸吞噬著她的存在。

戚芫芃感受著一陣陣灼熱,彷彿火焰也在燃燒著她內心的痛苦。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膝跪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滑落,悲傷的嗚咽在寂靜中迴盪。

直到跪了不知多久,印璆因為無聊早就離開了。

在她抬眼的一瞬間,淚眼婆娑,哀愁在她眉間慢慢流逝,眼角泛起了凌厲的光,如匕首般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