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等到太后壽宴!”

蕭天崇會意,滿眼笑意,“朕明白了!到時候,咱不僅要把龍髓拿到手,還要讓他們將聖女請出來為朕解惑。”

沈宴昭沉默不語。蕭天崇滿臉笑意,“還是沈卿考慮周到。既然如此,那朕便再等幾日。”

夜輕璃和沈宴昭見蕭天崇已經無事,便告退離開了皇宮。

馬車緩緩行駛在路上,夜輕璃見沈宴昭一直盯著自已看。她好奇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沈宴昭不悅,“皇宮不是好地方,以後若是無事,還是少入宮為好。”

夜輕璃反應過來,忍不住嗤笑出聲。

“阿宴,你不會是在吃皇上的醋吧?”

沈宴昭一臉彆扭,也不看夜輕璃,冷聲道:“我沒有。”

夜輕璃歪著腦袋盯著沈宴昭,“你有!你是因為方才皇上對我的舉動吃醋!阿宴,該怎麼跟你說呢,我跟皇上所在的那個世界,不像現在這裡,男女之間只要就肌膚之親就要結為夫妻。我們家鄉,男女都是平等的,許久不見的異性朋友,見了面,有的會以擁抱的方式表達對彼此的思念,有的也會以握手的方式。方才皇上許是因為自已活過來太過激動,所以才會一時忘了自已的身份。”

沈宴昭轉眼,深邃的鳳眸緊盯著夜輕璃。

夜輕璃看到他稜角分明的俊臉透著幾分不悅。

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不高興了。

她拉住沈宴昭的手,跟他撒嬌,“好了阿宴,不生氣了?以後我會注意,跟皇上的距離能保持多遠,就走多遠!再不行,皇上以後召我入宮,我便裝病不去便是!”

沈宴昭淡淡開口,“那便是抗旨”

夜輕璃一副乖巧模樣,“為了沈將軍,抗旨又何妨?”

沈宴昭終於被面前的小女人哄好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眸底盡是寵溺的笑容,無奈搖了搖頭。夜輕璃趁機湊上前,在他側臉品了一口。

沈宴昭脊背僵了片刻,反手勾住夜輕璃的細腰,將人扯進自已懷裡,靠近她柔軟的唇瓣。

兩人的唇畔剛貼在一起,周圍一陣異動傳來。

兩人同時睜開眼看著彼此。

夜輕璃急忙從沈宴昭懷裡掙脫,“有刺客!”

沈宴昭自然察覺到了。

就在此時,翎遲的聲音傳來,“將軍,有刺客!”

話音剛落,便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

突然,一根利箭飛來。

夜輕璃和沈宴昭同時道,“小心!”

兩人側身,動作敏捷避開,那支利箭插在馬車窗戶旁。

沈宴昭看了眼夜輕璃,道:“阿璃,乖乖坐在裡面等我。”

說著,便起身準備出去。

結果,剛站起身,雙腿一陣麻意,本能反應又坐了回去。

夜輕璃道:“別忘了你的毒不能隨意催動內力,乖乖在這裡等我。”

夜輕璃說完,俯身湊到沈宴昭唇邊親了一口,隨即下了馬車。

沈宴昭急聲道,“阿璃!阿璃!”

只是任由他怎麼叫,夜輕璃都沒有看他。

馬車外,翎遲和容止還有將軍府其他侍衛在對付那些黑衣人。

夜輕璃站在車架上放眼望去,掃了一眼道路兩旁草叢裡暗中放箭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身形如影,飛快接住襲過來箭,而後又將那些箭全都朝草叢後面那些黑衣人的方向扔了過去。

黑衣人慘叫連連應聲倒地。

飛過來的利箭也越來越少。

翎遲和容止他們將近戰的那些黑衣人基本也都處理乾淨。

片刻後,刀劍碰撞的聲音消失,夜輕璃揪著一個活口扔在馬車前。隨即跳上馬車,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翎遲和容止掃了一眼被夜輕璃處理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他們一群人殺死的那些黑衣人,轉眼,震驚的看向馬車,兩人滿眼佩服。

翎遲知道夜輕璃武功高強,但他沒想到,夜輕璃的本事跟他家將軍幾乎不相上下。

馬車裡,沈宴昭見夜輕璃進來,他抬頭看著她,心中動容。

長這麼大,頭一次有一個女人,將他護在身後,為他衝鋒殺敵。

這個女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夜輕璃見沈宴昭熾熱的目光盯著她,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急忙在他對面坐下。

沈宴昭沉聲提醒,“別動!”

夜輕璃僵住。

沈宴昭從身上拿出一塊手帕,視線落在夜輕璃側臉的血漬上。伸手,將她臉上的血漬輕輕擦乾淨。

夜輕璃笑道,“阿宴,給你留了個活的。”

沈宴昭薄唇輕啟,“好。”

夜輕璃:“你不審審?”

沈宴昭:“不急。”

夜輕璃好奇的看著沈宴昭,“阿宴,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會……唔……”

夜輕璃話還未說完,嘴巴便被男人薄涼的唇堵住。

夜輕璃試圖掙開他,想提醒他翎遲和容止他們還在外面等著他。

只是男人力道太大,抱她抱的太緊,親的太狠,她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馬車外,容止見自家主子沒動靜,掃了眼那黑衣人,又看了眼翎遲,壓低聲音道:

“將軍這是何意?”

翎遲眉頭微挑,應聲,“再等等。”

容止會意,只好在一旁安靜等著。

翎遲轉眼看向那黑衣人,猶豫了片刻,從死人堆裡找了條面巾揉成一團塞進黑衣人嘴裡,“你也安靜點!”

黑衣人瞪大雙眼看著翎遲,臉色異常難看。

一刻鐘過去,馬車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沈宴昭掀開馬車簾子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那黑衣人面前冷眼打量著他。

看到他耳後熟悉的鷹眼印記,沈宴昭不屑冷哼一聲,

“你們家主子就這麼點能耐,派你們這一群廢物來刺殺本將軍。還是說,西梁國無人可用了,一群死士,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手裡!”

黑衣人目光兇狠地瞪著沈宴昭,滿目猙獰,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焦急的聲音。

那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那女人的實力與沈宴昭不相上下,以一人之力,便殺了他二十幾個兄弟,他在那女人面前,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可想而知那個女人的實力有多恐怖。

若知道沈宴昭身邊有如此厲害的角色,他們說什麼也不會輕易來送死!

他的主子知道沈宴昭不好對付,這次太后壽宴,主子前來璃國有要事要做。

所以才派他們先一步前來給沈宴昭製造些麻煩,讓他不能參加太后壽宴。

誰承想,不僅沒能傷了沈宴昭,還被沈宴昭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沈宴昭如此聰明的人,定然能猜到主子此次前來璃國的目的。

黑衣人收回視線,別過臉冷哼一聲,不看沈宴昭。

沈宴昭手指落在黑衣人脖頸,“咔嚓”一聲響,黑衣人便徹底斷了氣。

沈宴昭將手擦乾淨,對翎遲道,“將他們的首級取下來,查清楚鬱鐸的行程,在他抵達璃國皇都之前,將它們送到他手上!”

翎遲:“將軍,這差不多四十顆人頭,全砍嗎?”

沈宴昭冷眸掃了眼翎遲。

翎遲會意,“是,將軍!”

沈宴昭想起什麼,提醒翎遲,“送到後,記得收賬,一顆人頭一千兩。”

翎遲眸光頓時亮了,“將軍,黃金還是白銀?”

沈宴昭,“黃金吧!畢竟是西梁國三皇子,要白銀是對他的羞辱。”

翎遲憋著笑,應聲,“屬下明白!”

話音落,提醒眾侍衛,“所有人,將這些刺客的首級取下來包好!都仔細些,一顆人頭一千兩黃金,可別少砍了。首級裝好後,將這些屍體處理乾淨,別髒了回咱們將軍府的路!”

眾人聽到一顆人頭一千兩黃金,頓時氣勢如虹,大喊,“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沈宴昭轉身便上了馬車。

夜輕璃看著沈宴昭那得意的眼神,對他道:“沈將軍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顆人頭一千兩黃金,我算算,外面的刺客至少也四十有餘,這算下來,少說也有四萬兩黃金……沈宴昭,你賺錢的能力,這麼強?”

沈宴昭嘴角微揚,“以前倒沒有這麼賺錢。今日這些,都是因為有你。”

頓了頓,對夜輕璃道:“阿璃,我有沒有說過,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夜輕璃裝作一臉認真地努力回憶,片刻後對沈宴昭搖了搖頭:

“不曾說過。”

沈宴昭,

“現在說,可還來得及?”

夜輕璃眯著眼睛微微一笑,

“自然來得及。”

兩人看著彼此,夜輕璃被沈宴昭看的有些害羞,端正坐回自已的位置,漫不經心的瞟向一旁。

馬車外,

翎遲和容止他們已經將那些屍體都處理乾淨。

馬車繼續往將軍府的方向行駛。

經過街市,夜輕璃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咕”叫了幾聲。

她微微俯身,試圖壓住肚子,害住那聲音。

只是對面的男人聽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

沈宴昭掀開馬車窗簾朝外面望去。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街道兩旁叫賣聲連連。

沈宴昭的目光落在前面不遠處的聽雪樓。

他提醒翎遲:“去聽雪樓!”

翎遲會意,駕著馬車往聽雪樓的方向趕去。

到了地方,沈宴昭緊緊地牽著夜輕璃下了馬車,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夜輕璃是他的女人。

夜輕璃此刻餓的前心貼後背,哪有心思注意這些,任由沈宴昭拉著她,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店掌櫃的看到沈宴昭,一臉諂媚的上前,“沈公子,您來了,快請上座。”

沈宴昭薄唇微抿,牽著夜輕璃上了二樓雅間。

店掌櫃地熱情詢問,“還是老樣子?”

沈宴昭道:“重新點菜。”

店掌櫃的將菜譜遞給沈宴昭,沈宴昭掃了一眼,道:“蔥、姜、蒜、醋、辣,醬不放,有青菜的,將青菜莖去了。牛肉切片不加汁!燒雞腿將皮去了再燒。再來一條清蒸魚,記得將魚骨剔了……”

店掌櫃聽著沈宴昭的話,越聽,表情越難看,眉頭蹙的越緊。

夜輕璃也被沈宴昭震驚了。

她正要說沈宴昭吃個飯怎麼如此挑剔,後知後覺才發現,這些都是她忌口的。

她記得第一次見沈宴昭,他在膳房給她做飯時他問過她忌口的東西。

她便說了一大堆。

她以為他只是隨便聽聽,沒想到,他竟然都記在心裡!

夜輕璃喉嚨莫名有些哽咽。

她看著沈宴昭欲言又止。

那店掌櫃的終於記完,瞬間鬆了口氣,道:“那沈公子,您先坐,小的這就讓伙房去做。”

話音落,便轉身退下。

夜輕璃雙手撐著下巴盯著沈宴昭,問:“沈將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沈宴昭見夜輕璃突然正經起來,他好奇開口,“什麼問題?”

夜輕璃抿了抿唇,笑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對我一見鍾情了?”否則,能把她忌口的東西記得這麼清楚?

沈宴昭愣住,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坦率?

不過,她說一見鍾情……

依稀記得他看到她的第一眼,確實有那麼一瞬的驚豔。

被她強壓在屋頂險些失身,還未反應過來,她又差點點了將軍府……

與她朝夕相處,他也不記得自已到底是什麼時候把這個女人放在了心裡,揮之不去。

或許是她送他荷包的時候?亦或者是她被薛劍仁打下船,險些淹死,他吻住她的唇為她渡氣的時候……

回過神,沈宴昭看著夜輕璃,不答反問:“那你呢?”

夜輕璃想也不想,回答:“我對沈將軍,那可是不見也鍾情。”

沈宴昭被夜輕璃的話逗笑了。

他怎麼會相信這個女人的話?

他記得甚是清楚,她來找他,就是為了生孩子!

夜輕璃見沈宴昭一臉幽怨地盯著自已,莫名心虛。

好在,店小二敲門,打斷了這僵硬的氣氛。

美味豐盛的食物擺在眼前,都是夜輕璃愛吃的。

夜輕璃也來不及跟沈宴昭聊天了,拿起筷子便一臉滿足地吃了起來。

還不忘給沈宴昭碗裡夾菜。

沈宴昭見她吃的狼吞虎嚥,他一邊給她倒水,一邊提醒,“慢點吃。”

夜輕璃嘴裡塞的鼓鼓的,道:“你別一直給我夾,你也吃。”

填飽肚子,夜輕璃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夜輕璃眸光一亮,朝窗外望去。

只見樓下,一輛豪華的馬車停下,馬車周圍圍滿了人。

馬車上,一個白衣女子頭戴惟帽,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人群騷動,有人激動地叫著:“婉婉姑娘!”

“婉婉美人!”

夜輕璃皺眉,婉婉?難道他們是在叫馬車上下來的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