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輕璃說完。

沈宴昭表情凝重看著她,眉頭擰成個川字。

這就是她說的能填飽肚子就好?

他活了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挑食之人!

同樣的東西,不同的做法,便不吃了!

沈宴昭回過神,收回視線,只當沒聽到夜輕璃的話。

他冷聲提醒夜輕璃在外面等著,自已則大步往膳房裡走去。

院裡,夜輕璃無聊坐在桌前,望著夜空中那輪銀月,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心道:

“也不知道五位師父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想我。他們盼望的徒孫,恐怕得再等些日子。明日得空了,先給他們傳書一封報個平安吧!”

收回視線,夜輕璃看向端正守在膳房門口的翎遲,問:

“喂,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翎遲。”

夜輕璃疑惑:“凌遲......處死?”

翎遲一臉黑線:“回姑娘,是翎毛的翎,遲暮的遲。”

夜輕璃:

“哦!翎遲,抱歉,呵呵。”尷尬笑了笑,進入正題,一臉八卦地問:“翎遲,你跟在你家將軍身邊多久了?”

翎遲怔了片刻,應聲:“八年。”

夜輕璃嘴角揚起,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一對虎牙給她增添了幾分可愛:

“那你知道他有沒有什麼缺點?”

聽說孩子父族的基因比較強大,孩子很可能會遺傳父親的一些不良嗜好,她得在生孩子前問清楚,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翎遲想了半晌,一臉認真回道:

“將軍的缺點就是優點太多!”

夜輕璃臉上的笑容僵住。

隨即給了翎遲一記白眼不理他了。

翎遲不解蹙眉,他說錯什麼話了嗎?夜姑娘這種眼神瞪他?

片刻後,一股香氣從膳房飄了出來。

夜輕璃深深地吸了口氣,“好香。”

她急忙起身往膳房裡走去。

只見蕭宸焱高大修長的身子站在灶臺前,一臉認真地翻炒鍋裡的蔬菜。

砧板上,放著一盤清炒筍尖和一盤醬汁去皮雞腿。

夜輕璃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兩道菜,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她走上前夾了一塊筍尖踮起腳遞到沈宴昭嘴邊。

沈宴昭也不看她,繼續翻炒,淡淡開口:

“我不餓,你自已吃吧。”

“那可不行。我們家的規矩就是,第一口必須給掌勺的人吃,否則,其他人不能動筷。”

沈宴昭動作僵住,轉眼看向夜輕璃,冷聲:

“將軍府沒有這個規矩。”

夜輕璃卻不罷休,直直的盯著沈宴昭,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能吃的態度。

沈宴昭無奈擰眉,薄唇微微張開,咬住夜輕璃遞過來的筍尖,他剛吃到嘴裡。

夜輕璃便急忙將筷子抽回,抱著盤子一臉滿足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誇:

“沈將軍,沒想到,你不僅武功了得,做飯也這麼好吃,簡直太美味了,這廚藝,甚至比四師父的還要高一籌。”

夜輕璃完全沒有在意自已手裡的筷子方才被沈宴昭用過。

她吃的津津有味。

沈宴昭視線落在夜輕璃的筷子上,俊眉微蹙,

這個女人竟然直接用他用過的筷子?

平日裡她就如此不拘小節?

夜輕璃見沈宴昭看著自已,她急忙提醒他:

“快翻炒,鍋裡的菜要糊了。”

沈宴昭回神,將最後一盤菜盛出。

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小院裡石桌前,夜輕璃一臉滿足的吃著,時不時還跟沈宴昭和翎遲客氣一下。

沈宴昭是真不想吃。

但翎遲……

翎遲嘴上說著不吃,心裡卻不滿犯嘀咕:

“跟在將軍身邊這麼多年,還從未見他親自下過廚,更別說給別的女子做飯。這個夜姑娘才用了幾個時辰就把冷血無情不近女色的將軍拿捏了?難道將軍喜歡像夜姑娘這種死纏爛打、性格奔放的?也難怪婉婉小姐追了將軍這麼久都沒追到手。”

夜輕璃見兩人都沒有要吃的意思,她也不跟他們客氣了,狼吞虎嚥的將桌上的所有食物全部消滅。

填飽肚子,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起身道:“時間不早了,兩位早點休息。”話音落便轉身離開。

翎遲和蕭宸焱看到桌上的空盤,再抬頭看著漸行漸遠的那個纖瘦的背影。

兩人眼裡皆是震驚。

翎遲憋屈:“將軍,夜姑娘一個人吃光了!!!一口沒給屬下留。”

沈宴昭收回視線,“她讓你時,你同她做作什麼?”說著,起身離開。

翎遲疾步追上,“將軍都不吃,屬下又怎麼敢?”

沈宴昭冷聲道:“膳房還剩了些!吃飽了滾,別來煩我。。”

翎遲眸光頓時亮了,“是,將軍!屬下這就滾!”話音落,轉身直奔膳房。

翎遲心想,將軍為他做晚膳這事,夠他在軍營吹一輩子了!!

這邊,沈宴昭則徑直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夜深,夜輕璃躺在床榻輾轉反側睡不著,她坐起身,從身上拿出一個小本本。

看著上面整整齊齊的一排人名,有幾個人名上用紅筆畫著叉。

夜輕璃挑眉,小聲嘀咕,“既然吃飽睡不著,倒不如去殺人消化消化!”

話音落,將小本本收好,穿好衣裳下了床,摸黑離開了攬月閣。

到了院裡,確定無人看守,縱身一躍上了屋頂,踩著琉璃瓦腳步輕快離開。

暗處,青衫打著哈欠靠在紫芸肩膀犯迷糊,紫芸看到一抹紅影閃過,肩膀微聳。青衫一個激靈睜開眼,掃視四周,“誰!”

紫芸無語擰眉,冷眼盯著夜輕璃離開的方向,道:“夜姑娘出府了,你去跟主子彙報,我跟著她,一路會留下暗號。”

青衫還未反應過來,紫芸腳尖輕點上了屋頂,身影消失在青衫眼前。

青衫回神急忙去找沈宴昭。

與此同時,靜閣,

沈宴昭坐在書房處理府中事務。

青衫的聲音傳來,“主子,夜姑娘跑了!”

沈宴昭頓了頓,放下筆,起身出了書房。

房門開啟,青衫站在院裡。

沈宴昭沉聲問:“她人現在在哪?”

青衫:“紫芸暗中跟著,她留了暗號。”

沈宴昭會意,本就冷漠的眼底,閃過一抹寒意,疾步追了過去。

京都遠近聞名的望春樓,樓外,幾個身材妖嬈穿著豔麗的美人兒手中拿著帕子,滿臉笑意向經過的路人招手,

“公子,如此良辰美景,不如隨奴家去樓內喝杯酒?”

夜輕璃面戴薄紗,遮住絕美容顏,清澈靈動的雙眼看了眼望春樓的牌匾,疾步走了進去。

紫芸緊跟在她身後進了望春樓。

望春樓二樓觀景臺,老鴇滿臉笑意衝眾人喊道:

“各位客官久等了,今晚我們的花魁孟嬌嬌姑娘將在各位之中選擇一位,陪其遊湖。一炷香的時間競價,五百兩白銀起價,無上限,一炷香後,價高者勝!”

頓了頓,又道:

“競價期間,孟嬌嬌姑娘將親自登臺為各位舞一曲《驚鴻絕》助興!好了,話不多說,競價開始,也有請我們的孟嬌嬌姑娘登臺!”

老鴇話音落,滿臉喜氣退下。

觀眾臺下,人群騷動,朝二樓望去,一臉期待地等著孟嬌嬌出來。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悠哉悠哉地喝著美酒,眸底一抹嘲諷之意閃過。

就在此時,響樂聲起。

一抹紅影落在眾人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