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的人灰溜溜的走了,許仲書沒有給任何人好臉色。

原本就沒什麼親情,何必裝得其樂融融的。

許仲書覺得生活已經很無趣了,真沒必要再去應付不必要的人和事。

抬眸看了眼病床上的許博謙,許博謙也正盯著他。

許仲書抿著嘴角,神色恬淡,施施然的坐在許博謙的身邊。

沒有嫵媚妖嬈,沒有媚眼煙行,面無表情的許仲書自帶一身的寒氣,很有些男人的氣質的。

許博謙蹙著眉,難道許仲書一直在偽裝,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許仲書,用一個孩子算計我,你不怕遭報應嗎?”許博謙說話有些艱難,晦暗的眼中滿是怨恨。

許仲書聽了,扭頭看了他一眼,哂然一笑,“這不就是你的報應嗎?你毀了我,我讓你殺了你自已的兒子。”

許博謙的胸口起伏不停,喘著粗氣,臉色漲紅。

這是他的報應?

死了大兒子,又殺了小兒子。

“許博謙,你晚上睡得著覺嗎?”許仲書輕聲的問道,“不怕那孩子來找你索命嗎?”

“你閉嘴!”許博謙的頭更疼了。

“真可惜呀!我都替你難過。”許仲書不厚道的大笑。

許博謙暴跳如雷,“許仲書,滾出去!”

許仲書起身,把手放在許博謙起伏不定的胸口處,“你的良心呢?”

許博謙青筋暴跳,咬牙切齒的怒吼:“許仲書你有嗎,你有良心嗎?”

如果可以,許博謙想要掐死眼前的許仲書。

眼睛裡如燃燒的火焰般的怒火噴薄而出,許博謙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抓住了許仲書的胳膊。

許仲書極其平靜的看著他,嘴角噙著冰涼的笑意。

“我的良心在你讓人糟蹋我的時候就沒有了,一點都沒有了。”

彎下腰,盯著許博謙猩紅的眼睛,顫抖的嘴唇,許仲書的心情好極了。

”哥哥,我是你弟弟呀!”一聲嘆息,“你怎麼忍心傷害我的,我曾經那麼崇拜你!”

許仲書冷漠的臉龜裂開來,表情逐漸猙獰,一顆淚低落,狠狠的砸在許博謙的眼中,生疼生疼的。

許仲書走了,許博謙哭了,放聲嚎啕。

當晚,許博謙再次發病,許仲書趕到醫院簽了許博謙的病危通知書。

冷冷的盯著搶救室的門,許仲書辨不出悲喜,五味雜陳。

如果許博謙死了,他應該高興的,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一天一夜的搶救,許博謙保住了命,渾身插滿了管子,成了個植物人。

許仲書的心裡空落落的,沒有期待的喜悅心情。

坐在病床邊,看著病床上沒有知覺的許博謙。

許仲書想起他來許家的時候才八歲,那年他的媽媽死了,爸爸把他帶回家,交給了許夫人。

許仲書甚至不記得許夫人的樣貌了,那個女人不在乎他,可以說她也不在乎父親。

第一次見到哥哥的他有點興奮,有點膽怯,俊朗的哥哥高大淡漠,讓他很難接近。

不過,許仲書不氣餒,他覺得只要自已有足夠的誠意一定可以打動哥哥,接受他這個弟弟的。

許博謙每天叮囑他喝掉那杯牛奶的時候,看著許博謙冷峻的臉,許仲書的心是滾燙的。

他告訴自已,哥哥只是看上去冷淡罷了,看看多關心他。

直到他發現了自已的不正常,直到父親帶著他看醫生,許仲書才知道自已有多麼讓人討厭。

他記得暴怒的父親打了許博謙,許夫人也第一次發了脾氣。

她說,“我兒子沒有錯,一個孽種不配進許家,廢了也就廢了,憑什麼打我的兒子!”

許博謙抹了把嘴角的血,看了眼瘦弱蒼白的許仲書告訴他,如果你是個女孩,或許可以活的很好,許家不需要兩個繼承人。

許博謙把他變成了一個太監,他被父親放棄了。

許家成了他的噩夢,父親的縱容讓許博謙肆無忌憚,羞辱他成了許博謙的日常。

許仲書逃離許家的時候才二十歲,蘇沁救了他的命,連帶著治癒了他的病。

蘇沁一開始只是同情他,看上去陰柔的許仲書入不了蘇沁的眼。

許仲書無法卸去偽裝,他不能讓許家人再次把他帶走,他要讓許家人徹底放棄他。

許仲書越發的嫵媚妖嬈,越發的嬌俏可人,越發的女性化,讓原本不放心的許博謙徹底放棄了他。

世上的所有人都放棄他了。

只有蘇沁冷冷的看著,把他護在身邊,留住了他的性命。

許仲書刻意的行為迷惑了所有人,只有在蘇沁面前許仲書才會展現出男人的一面。

蘇沁說,不必活的這麼辛苦。

許仲書說,我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吧,也沒什麼不好的。

只是你不嫌棄我!

蘇沁嫌棄他嗎?許仲書從來不敢深思。

蘇沁告訴許仲書不要愛上她,不要愛上任何人。

所以許仲書不敢愛,因為蘇沁不允許。

許仲書知道自已不配走在蘇沁的身邊,他只是蘇沁排解寂寞的工具。

蘇沁不會愛他,蘇沁也從來不愛他,可是他不能離開蘇沁。

離開蘇沁他無家可歸,或許還會橫死街頭。

漸漸的他老了,他想就這樣吧,留在蘇沁身邊一起老去。

可是蘇沁要把蘇家交給蘇洛,一無所有的許仲書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蘇洛會怎麼看他,怎麼處置他。

背叛蘇沁是一時興起嗎?許仲書搖了搖頭,他是想試探試探蘇沁的底線,他想知道他在蘇沁的心中有沒有位置。

蘇沁放了他,他知道蘇沁是有情誼的,可是他也失去了蘇沁。

多麼的諷刺。

報復許博謙成了他生存唯一的目標。

如今,他做到了。

“哥哥你看看,到頭來你得到了什麼呢?”一聲輕笑,許仲書離開了病房。

許家易主,從小被唾棄的許仲書成了許家的主人。

但是許博謙依舊活著,許仲書不允許他死,不允許他離開這個世界。

三天後,蘇沁收到了許仲書的電話。

許仲書說:“蘇沁,我想跟你談談,或許許家,或許我。”

蘇沁輕問:“你配嗎?”淡淡的疏離感讓許仲書的心頭一窒。

沉默良久,許仲書說了句:“蘇沁,我曾經想過和你過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