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玉和李克北也都變了顏色,李克北道:“王妃娘娘,我這就帶人將懷寧侯抓起來!”
葉青玉卻道:“不可!李將軍稍安勿躁,這件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曹冠霖也坐在一旁點了點頭,建議道:“這位將軍,可莫要打草驚蛇。”
李克北是個武人,一時沒有想那麼細,但被葉青玉和曹冠霖接連阻止,他也冷靜了下來,頓時明白,這件事,的確不是抓了懷寧侯就能解決的問題。
懷寧侯的背後,可是燕王。
而燕王手中,還京都城中一半的兵權!
李克北頓時犯了難:“那該如何?”
是啊,那該如何?
寶珠坐在屏風後面,心如止水。
她不能亂。
今晚京都將面臨一個最大的危機,她若處理不好,只怕城破就在今夜。
“當務之急,是取得南門控制權,只要四門都在控制內,他們想要出去,卻是難比登天。”寶珠沉吟道:“南城門如今是周洵在防守,不知他身手如何?”
葉青玉不曾同周洵打過交道,說不上所以然,李克北是跟著景王從西北而來的,對京中子弟更無甚研究。
倒是曹冠霖訊息靈通,道:“王妃娘娘怕是不知,前些日子,周洵從他的庶弟周泖手中奪取兵權時,一出手就將周泖制服了,忠義伯生前武藝高強,膝下幾個兒子都身手了得,不過如今看來,都不及原來寂寂無名的世子周洵。”
“這麼說來,是個高手。”寶珠沉吟道。
她忽然想起來,這周洵她前世還曾有耳聞,因為這人是金珠的舅母的哥哥,此人的庶妹,便是建寧侯夫人,而且前世金珠同周洵次子周邵還曾議親,只是葉家敗落,這親事便沒成。
而那周邵,聽聞自小便練功,身手很是不錯,如此看來,周洵這個當爹的也肯定不差。
李克北也皺起了眉,忠義伯的威名他是知道的,畢竟那也是個叫瓦剌人聞風喪膽的老英雄,他的兒子,想來也不好對付。
“既然硬來有風險,便來些軟的吧。”寶珠瞬間打定了主意,如今看來,周洵是個有膽識有謀略的精明之輩,想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王妃,不如我走一趟,看能否說動周洵,如何?”葉青玉道:“若爭取不來,王妃便派人殺了他,南城門絕對不容有失!”
寶珠有些猶豫,一來是擔心哥哥,二來,她擔心葉青玉還不夠格。
葉青玉是她的親哥哥,同她的關係,滿府之中無人不知,但周洵與她不熟,他卻不大可能知道這些,即便知道,哥哥的話,周洵信不信還是個問題。
可如今天色已黑,再去尋一個夠格之人去策反周洵,只怕要來不及。
“我陪哥哥一起去!”不等葉青玉和李克北反對,寶珠便道:“不需多說,我意已決!且這件事,不宜宣揚,曹二哥,需要借你的名頭一用了。”
曹冠霖乾脆的很:“這有何難?曹家願為王妃肝腦塗地。”
“咳,不用肝腦塗地,曹二哥只需陪著我們走一趟便成了。”寶珠心道,這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等楊道濟回來,可莫要翻這個舊賬。
曹家的馬車很快便駛出了景王府,搖晃的車廂內,寶珠坐在一邊,葉青玉同曹冠霖坐在另一邊,而李克北,則換了一身車伕的衣裳,坐在外頭跟車。
曹冠霖身為晉源會館的年首,又是曹家的掌門人,自然財大氣粗,這馬車外表看著其貌不揚,內裡卻有乾坤。
寶珠坐著,只覺得比王府的馬車還要舒適,且裡頭茶几暖爐,應有盡有,車頂更是懸掛了一枚夜明珠,將這車內映照的十分明亮。
珠光之下,曹冠霖只覺得對面的景王妃面龐圓潤眉目雋秀,仙姿麗容簡直難描難畫,清豔絕色更甚往昔。尤其是在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曹冠霖只覺得車廂內都亮堂了起來,沒想到,如今的葉寶珠,竟然……
“曹二爺。”
葉青玉帶著些冷意的聲音拉回了曹冠霖的心神,他不禁暗罵自己豬油蒙了心,如今的葉寶珠可是景王妃,他再也難以企及了。
曹冠霖的心中生出一股悵惘,竟比當年被拒婚時還要強烈。
寶珠也敏感地覺出了曹冠霖的異樣,她笑道:“聽說嚴家姐姐前些日子也懷了身孕,不知如今身子可好?”
嚴瑞雪沒能逃過命運的安排,今生仍舊嫁了曹冠霖,不過,如今曹冠霖的名聲甚好,卻不是前世那個風流浪子的做派了,想必嚴瑞雪的日子,也就好過的多。
曹冠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只道:“她懷相尚可,不吐也不難受,倒是省心的很。”
寶珠卻道:“曹二哥此言差矣,女子懷孕,從來沒有舒服的,即便孩兒乖巧,體諒母親,可母親所受的罪,卻還是不少。曹二哥還是對嚴家姐姐多關心些,既然決定相伴一生,多些誠意才好。”
這話卻與別人不同,曹冠霖愣了一下,心中已起了波瀾。
是啊,他對嚴瑞雪,固然沒有什麼深情厚誼,可以既然娶了人家,便要給足了誠意。
做生意時尚且講究一個誠信為本,互利互惠,這婚姻上,他也不能做奸商。
否則,長遠來看,奸商終會得不償失。
想到每次出門時妻子不捨卻又柔順的眼神,曹冠霖心中竟生出一股愧疚之意,罷了,今日事了,他本還想去翠雲樓上排解一番,如今卻不想了,還是歸家陪一陪嬌妻吧。
周洵駐紮在永定門,曹家馬車到時,他還在城牆上盡忠職守。
聽說晉源會館的年首曹二爺求見,周洵有些莫名其妙,他同什麼曹二哥可沒交情,這個時候,一個陌生商人來找他是要做什麼?
周洵滿心煩躁,忍不住擺了擺手,“不見”。
小兵走了,很快又回來了,道:“將軍,曹二爺說,他給將軍送了一份兒大禮,請將軍見一見他。”
周洵有些不耐煩,道:“什麼禮?”
那小兵卻道:“他說,將軍見到他,他自會將大禮奉上,他還說,將軍一定不會失望的。”
得了一錠銀子,這小兵十分盡責,將曹冠霖的話學了十成十,末了還道:“將軍,不如您就見見?反正在咱們這兒,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樣。”
周洵默然一頓,想想也是,便點了點頭:“好,叫他到值房等我。”
周洵畢竟是一門守將,在城下有一處單獨的屋子,便是他說的值房。
臨下城牆之時,周洵不禁向黑黝黝的城外又望了一眼,只見四野一片安靜,他嘆了口氣,這才下了城牆,走進了自己的值房。
然而,等在值房之中的男子,卻不是什麼曹二爺,這個人,他認識,這是景王妃的兄長,葉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