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妃捨己為國,實在叫我慚愧。不過,皇嬸我卻拿不出這麼多,我便捐八萬兩吧。”康王妃笑道。
康王府在京都有好些產業,包括那曾經日進斗金的翡翠軒,不過那些大額的銀錢,都在康王手裡,康王妃做不得主,但她的手頭也是富裕的,別說八萬兩,就是十八萬兩也能拿出來,不過是想叫寶珠佔個先,免得自己出盡了風頭。
寶珠卻有些失望,這康王妃行事卻是謹慎,偏自己如今私房不多,之前已經給了楊道濟一回,現在這十萬兩,還有五萬是祖母新給的,否則定要出個二三十萬,看康王妃能不多拿?
但有這些也是好的,京都官宦富戶不少,家家都捐,總數也就可觀了,犒賞和撫卹總能夠用。
康王妃深知這是一件實惠又有面子的好事,立時上了心,同寶珠合計了一番細節,便要離開。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江都郡主卻道:“母妃,讓我也去吧,我願同母妃一道做事。”
康王妃不料江都郡主會有此想法,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以前是不碰庶務的,她還曾頭疼過一陣,如今見她主動開口,便有些心動。
但想了想,她還是沒有答應。
“容兒,不得胡鬧!你小孩子家家,能做什麼事情?便在王府好好陪著你皇嫂,聽話啊!”康王妃連訓帶哄,不想江都郡主卻好像鐵了心一般,道:“母妃,你不用這麼小心,如今我父王守著京都,誰敢對我無禮?至於皇嫂,”她轉過頭來看向了寶珠,道:“皇嫂對我也是放心,是不是?”
江都郡主雖然說得是自己,但那眼神之中的含義卻並非如此,寶珠一眼便看明白了,不禁有些驚訝。
她只當江都郡主是個刁蠻冷傲的貴女,沒想到,她竟如此聰慧。
“那是自然,我和王爺,都是放心的。”寶珠頓了頓又道:“郡主才思敏捷,又有這個心,皇嬸不妨帶著郡主試一試,若郡主做著煩悶,就叫她還來陪我。”
康王妃這才同意了,道:“那好吧,你們倆把我說的啞口無言,只盼著容兒能成長起來,別說同王妃一般能幹了,就是有王妃的兩分三分,我也就知足了。”
寶珠笑道:“皇嬸快把我誇到天上去了,我可不敢當。”
二人又寒暄了一回,寶珠這才將你康王妃和江都郡主這兩尊大佛都送出了王府。
說實話,她還是挺高興的,不管康王妃用心如何,能辦實事就成,至於江都郡主,寶珠心裡還是不免想到前世金珠的話,不過想來,那時金珠的位置也尷尬,江都郡主針對她,倒也情有可原。
往事已矣,人啊,還是要向前看。
寶珠又吩咐人分別去了承恩公府,秦府和餘尚書府,將為守城將士捐贈銀兩的事情透了過去,好叫他們有個準備,都捐一些,也是利國利民利己的好事。
還有懷寧侯府,寶珠叫廖氏派了人去說,壽昌伯府呢,樑子英已經回去說這件事了,還有胡靜君,當即表示自己要拿出五萬兩銀子,而且,這還是她個人的,胡家出的銀子,會另外再算。
葉家自然也要出的,葉家也不差這個錢,老太太做主,三房一視同仁,都出了三萬兩,許氏和齊氏想著這可是表現忠心的好時候,也都派人回孃家去說項了。
老太太還派人去了晉源會館,通知了曹家、嚴家等成員,不過這回不同於以往,以往朝廷要商戶捐贈銀兩,都是強制攤派的,這回卻是自願的。
且因為寶珠這裡開個頭,別人也就都有了數,反正捐的銀子別超過景王妃就成。
為守城將士捐銀子的事情在京都城中開展的轟轟烈烈,因為景王府和康王府帶頭,康王妃和江都郡主親自負責,捐款的人家特別踴躍,甚至就連小民小戶也紛紛拿出存銀來捐,最後康王妃不得不在城中設了五個點,專門接受百姓的捐贈。
不過兩日,康王妃那裡收到的銀子已超過了二百萬兩!
要說,還是京都有錢啊,怪不得瓦剌人連日猛攻呢!
寶珠看著康王妃非要抄錄給她的副賬,感慨萬千。
此舉果然大增了士氣,前兩天瓦剌人攻城時,還偶爾能攻破城牆,開啟一道缺口,等到有功將士按殺敵人頭立時得到犒賞銀子,和犧牲將士一律撫卹五十兩銀子的條例一出,瓦剌人再也沒有攻破過一處缺口,反而損兵折將,屍橫遍野,在京都城外疊得老高。
平逸一看這不行,萬一瓦剌人踩著這些屍體重新攻城,那可有點不妙,便下令傾倒火油,焚燒屍體。
這樣一來,京都城中的百姓飽受毒氣摧殘,焦臭之味久久不散,可大家都知道這是為了守城,倒也無甚怨言。
還有人道:“那城外的瓦剌人都被燒死了才好呢,要是這樣,再燻我一月我也願意!”
但這也只是說說罷了,瓦剌有十萬大軍,就算死了三萬,還剩七萬,就算死了五萬,還剩五萬,可京都,只有不到五萬的兵力。
而且,這五萬人中,還有秦武收攏的京衛士兵,康王帶領的一千府兵,還有四千各家湊出來的家丁和護院,可謂參差不齊,戰力孱弱。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京都城上,算上民夫鄉勇,也只有三萬人了。
而且,陣亡的兩萬,都是精銳。
這樣大的折損,讓京都城中的人終於不安了。
寶珠已經決定,將景王府外的守軍,抽調一半出來守城。
“不行!”葉青玉和李克北的意見又是出奇的一致,二人都不同意。
而且,就連平逸也不同意,秦武更是派人送了口信來,道是:“王妃不必擔憂,瓦剌人想要進城,除非踩著我的屍體!”
但寶珠卻有話說:“城在府在,京都城若是破了,單憑景王府這兩千人,能抵抗住瓦剌人嗎?”
這個問題當然很好回答,不能。
“既然不能,那還留著這麼多人幹什麼?都去守城吧,只有守住了京都,我們王府才有立足之地,否則,大家都要做落水狗,亡國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