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有咳疾的事,程思菡知道,當初皇后和二皇子為了籠絡康王,曾蒐集了不少止咳的藥物送給康王,因此,她對康王妃的話就有些相信。

但康王妃來的時機太巧了,程思菡又覺得有些懷疑。

“皇嬸所說的,都是真的?”

“那是自然!”康王妃嘆了一口氣,道:“你王叔如今還在西城門上堅守不退,我今早去看他時,見他連血都咳出來了,我這心裡……”

康王妃哽咽了一聲,道:“燕王妃,我知道你素來良善,求你幫皇嬸這一回,等你王叔的咳疾好轉,我定將那大夫給你送回來,如何?”

程思菡半信半疑,但想著王雲對爹爹也沒多大的用,他來了也不過是坐冷板凳,如今爹爹的傷勢,還是以太醫的意見為主,便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便叫那郎中去給王叔治療咳疾吧,至於太醫……”

康王妃忙道:“太醫就不用了,你王叔原來沒少叫太醫給他治,太醫的意思,還是叫他吃丸藥壓著,可如今連那丸藥都壓不住了,太醫去了想來也沒有什麼辦法。”

程思菡點了點頭,這才叫人去將王雲帶了出來。

王雲一見那可惡的燕王妃身邊坐了個更雍容富貴的婦人,頓時一臉不悅,冷道:“燕王妃喚我做什麼?”

程思菡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康王叔有些不舒坦,你隨我皇嬸去看一看。”

王雲心道我來給你爹看傷都不情願,你如今還叫我去給別人看?

待要拒絕,就見那貴婦人朝他微微地搖了搖手,王雲雖沒懂這是什麼意思,但這程府反正他也不想待了,便冷哼一聲道:“好吧,那我就去看一看。”

康王妃這才站起身,向程思菡笑道:“多謝燕王妃了,那我就不耽誤功夫了,燕王妃好生照顧程將軍,若程將軍醒了,千萬同我和王爺說一聲,也省得我們繼續牽腸掛肚。”

程思菡點了點頭,想著就連楊道業都不肯多加看顧,康王和康王妃竟然這般掛心,神色便緩和了些,道:“皇嬸放心,等我爹醒了,我自會叫人去通知皇嬸。”

康王妃點了點頭,便帶著王雲順利出了程府。

做戲要做全套,她帶著王雲果真向西駛去,只是,行到半路,坐在馬上的王雲已經哇哇叫了起來。

“那什麼王妃,你真要帶我去看你家王爺啊!”

康王妃無奈停車,掀開車簾道:“還請神醫忍耐片刻,只需到阜成門,我便帶你回景王府。”

王雲這才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後,果然老實地閉上了嘴。

不一會兒到了西城,這裡刀兵森嚴,康王妃卻不曾下車,只乘著馬車一路到了阜成門外,這才下了馬車。

“勞煩神醫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康王妃將王雲帶進了康王臨時駐紮的屋外,自己卻帶著丫鬟進去尋康王。

康王昨夜一夜未睡,雖然初時不曾上城牆抵禦瓦剌人,但他也沒歇著,而是枕戈待旦,也幸虧他提著心,這才能及時補上程大猷這空缺,沒叫瓦剌人得逞。

這些事情說起來不過是三言兩語,實際上卻是兇險至極,康王少年便不喜武功,還曾因此被皇帝嘲笑過,如今上了歲數,這一折騰更是疲累非常,康王妃來時,他正臥床歇息。

康王妃見康王滿面倦容,有些心疼,便不忍開口打擾他小憩,不想康王倒是十分警覺,聽到動靜已經醒了過來,見是康王妃,便道:“怎麼,實情辦成了?”

康王妃點了點頭,道:“人就在外面,王爺要不要見一見?若真是神醫,正好給您看看。”

“看什麼看?我又沒病!”康王慢慢直起身來,身上的甲冑叮噹作響,聽著就是十分沉重。

康王妃趕緊倒了一杯茶奉給康王,這才有些憂心地道:“王爺,這回這事雖小,不過,若叫燕王知道……”

“怕什麼?”康王將那茶水一口飲盡,抹了抹嘴道:“那小子,唉,如今還不知在哪裡風流呢!”

想起楊道業,康王便是滿心失望,他以前瞧著那侄子挺好的,溫文懂禮,才學不俗,原想著以後由他繼承帝位,自家的日子定然好過,不想這傢伙竟是草包,無事時自然看著花團錦簇,一有禍事,那他看樣子,康王簡直不齒!

“說來,燕王妃也是可憐。”康王妃想著程思菡憔悴的面容,忍不住道。

康王雖未言語,不過,但他早先與楊道業離心,也是因燕王妃。

燕王妃雖出身一般,教養也潦草,但總的來說,也不是很差勁,做燕王妃勉強也算合適,何況她還有那樣一個兵權在握的爹。

而燕王呢,娶了燕王妃之後,便將人束之高閣,聽說新婚時候便寵幸妾室,一點也不給燕王妃顏面,可那時,燕王還十分倚重程大猷的兵權呢。

這般忘恩負義,為了私慾不顧大局的舉動,康王冷眼旁觀,已十分失望,還有皇后娘娘,以前倒覺得她沉得住氣,可以教養出好兒女,沒想到,燕王寵幸的那兩個妾室,都是皇后塞給燕王的,而且,人還是從孃家懷寧侯得來的,康王那時便覺得,燕王大約是不行。

反觀景王,自從西北迴京之後,便處處得利,偏他還謹言慎行,從不曾行差踏錯,也不知皇帝當初是怎麼想的,這麼好的嫡長子,當初為何要將他發配到西北那邊遠之地去?

還那麼刻意地提攜皇后與燕王?

這個問題,康王至今沒想明白,不過,這不妨礙他看得清形勢,並作出自己的選擇。

“好了,你來了便行了,等會將那人送進景王府去。對了,你回去以後,把道清送到我這裡來,歷練一番。”

康王說完,康王妃便是一驚,道:“王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康王如今累的很,心情就不怎麼好,聞言不耐煩道:“就是你以為的意思。你也別惱,我知道你喜歡老三,可是老三是什麼貨色,你心裡比我清楚!你看重他,不過是想著他性子懦弱,好拿捏,以後不會反過來制住你。可是,如今這世道,唯有強者才有活路,別為了你那點小心思,葬送了整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