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東京汴梁的大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嶽風獨自一人行走其間,時不時便有押送貨物的商隊與之擦肩而過。

每每這時,他都會被揚起的塵土嗆得咳嗽不止,但心中卻生出一股好勝之意——他運轉起體內真氣,提氣輕身,腳下生風般地向前疾馳而去。

望著不時被他拋到身後的馬車,嶽風心底升起了一股暢快感。

\"好俊的身手!\"

當又一次超越一輛馬車後,突如其來的讚美聲飄入耳際。此刻的嶽風正沉醉於與車馬競速的快意當中,對這讚揚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埋頭趕路。

\"嘿!莫不是個聾子不成?\" 那道嗓音再度響起,只是這次聽上去多了幾分尖銳刺耳。

\"你才聾呢!\" 嶽風氣鼓鼓地回懟道。

\"哦?看來閣下並非耳聾啊!\" 這次對方的語氣明顯和緩了許多。

\"你究竟有完沒完!\" 嶽風終於忍無可忍,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瞪向那個一直糾纏不休之人。

只瞧那位男子立足於馬車的車轅之上,年紀約莫三十上下光景。

其人身著一襲青衫長袍,身姿挺拔如松;左手提著一隻小巧玲瓏的酒壺,右手則拿著一把紙扇隨意的揮舞著。

他面若冠玉、目如朗星,舉手投足之間盡顯溫文爾雅之態,觀其相貌打扮應當是個讀書人。

然而與這名儒雅文士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那位負責駕馭馬車的車伕——此人身材魁梧壯碩至極,滿臉橫肉且生得一副凶神惡煞相,腰間更懸掛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令人望而生畏,一看便知絕非善茬兒!

\"上車,可以捎帶您一程。\"那名中年文士嘴角微揚,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眼神之中似乎蘊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多謝閣下美意!我還是習慣一個人趕路。\"嶽風有些無語的看著那名中年人,擺了擺手,轉身繼續朝前方邁步而去。

對於這種素昧平生之人突然提出的好意邀請,他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

畢竟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輕易相信他人,尤其像眼前這位來歷不明且渾身透露出一股神秘氣息之人更要小心謹慎才對。

所謂無功不受祿,自已又何必無緣無故地接受別人恩惠並欠下一份人情呢?

“我請你喝酒!”少頃那輛馬車又追了上來。

“你是何人,為何對我緊追不捨,到底有什麼企圖?”嶽風心中惱怒,沒好氣的喝問道。

“呵!”中年人的目光中滿是笑意,柔聲道:“只是瞧出小兄弟身手不凡,想要結交一番,並無什麼企圖。”

嶽風道:“在這官道之上,又是初次見面,閣下如此邀請不覺有些唐突嗎?”

中年人笑道:“江湖兒女何必拘泥於小節,相逢便是有緣,請小兄弟喝上一杯,並無什麼不妥之處。”

嶽風瞪了他一眼,或許是在現在社會見慣了人心險惡,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古人的這種行為方式。少頃方才說道:“你請我就免了,如果還有再見的機會,我請你。”

中年人大笑道:“好!我等你!”

馬車疾駛而過。

嶽風卻是放緩了腳步,被這中年人一打擾,嶽風也沒了在官道上競速的心情。

望著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的馬車,嶽風暗道:“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不奇怪呀!”小戒靈突然出聲。

“怎麼不奇怪了,走在馬路上,一個陌生人突然邀請你喝酒,不奇怪嗎?”嶽風很不理解這種行為。

“這種事情源遠流長,很常見呢!只是你見的少罷了!”小戒靈不屑的撇了撇嘴,譏諷道:“還真是孤陋寡聞呢?”

“嗯!”嶽風心中滿是疑惑:“能具體講講嗎?”

小戒靈翻了個白眼,問道:“孟嘗君知道吧!”

點了點頭,嶽風回道:“知道,在書上看過。但跟這事有什麼干係呢?”

“唉!”嘆息一聲,小戒靈再次反問道:“你想想他的三千門客是怎麼來的?”

聞言嶽風似有所悟!

許久之後,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起了嶽風額前的髮絲。

然而,就在這時,一片烏黑的雲朵悄然飄至頭頂上方,並迅速匯聚起來。眨眼之間,細密如牛毛般的雨絲開始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這些雨滴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隨著微風翩翩起舞,然後輕柔地飄落到地面上,給那片早已乾涸多時的土地帶來了滋潤和生機。

這場突如其來的降雨讓正在匆忙趕路的嶽風叫苦不迭。

他心中暗自懊悔不已,後悔當初沒有接受那位中年人的好意邀請。若是當時答應了對方,此刻或許就能避免遭受雨淋之苦。無奈之下,嶽風只能不斷加快腳步,希望儘快找到一個能避雨的地方。

在雨中奮力狂奔數里路後,終於,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家客棧的輪廓。

嶽風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猶豫地朝著客棧飛奔而去。進入客棧大門時,他甚至沒有絲毫減速,徑直衝向櫃檯。

此時的嶽風全身衣物已經完全溼透,緊緊貼附在身上,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幾兩碎銀子扔到櫃檯後面的掌櫃面前,同時大聲喊道:\"店家,給我開一間客房!\"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和急切,傳進了掌櫃的耳朵裡。

坐在角落的中年瞧著少年匆匆而來,不由得嘴角翹起,衝著旁邊的壯碩漢子道:“鐵虎,今晚的酒有著落了。”

黑壯漢子鐵虎聞言,心中不解,他望向中年人,問道:“少爺為何如此說。難道有人會請你喝酒?”

中年漢子朝著櫃檯的方向努了努嘴。

鐵虎慌忙瞧去,看到的卻是路上遇到的那名少年正在小二的引領下,朝著樓上行去。

“哦!”見此,黑壯漢子點了點頭,連忙招手讓小二過來。

少頃,嶽風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從房中走了出來。他左手持劍,右手拎了一罈美酒緩緩的走入客棧大廳,徑直朝著中年人所在的位置行去。

“碰!”

將酒罈放在桌上,嶽風道:“請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