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該來的遲早要面對,林晚在後廚找到了李爭,簡單說了下賴小花殺人的情況。老實人爆發起來很可怕,賴小花的成長環境太過於壓抑,失去了希望,讓她選擇了鋌而走險。
除了賴小花殺人,還將他兒子李牛為賴福私鑄官銀的事告訴了他。李爭聽完,彷彿老了十歲,坐著一聲不吭。
不管在哪個朝代,私鑄官銀都是大罪,李爭家又是賤籍,會判的更重,李牛是他唯一的孩子。李爭後悔答應了楊柳的要求,答應兩家結為姻親,否則他的兒子也不會犯下大錯。
“李叔,賴福已死,賴小花說李牛並不知情,你帶著兒子去衙門主動自首,協助官府破案,李牛不會被判死刑,流放肯定免不了。”
林晚說完,李爭的眉頭皺的更深。
“我沒有辦法為李牛免罪,但是可以選擇流放地點,昨晚李益已經寫好書信,你帶著書信去衙門,交給胡縣令,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李爭撲通一聲跪下,林晚反應過來,扶起了李爭。
“李大叔,你我相識一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兒子在打鐵方面很有天賦,等他到了流放的地點,有人會安排,好好表現,若能立大功,說不定能脫出賤籍。”
李家是賤籍,一般人不敢用他們,坊裡的鐵匠見李牛孔武有力,打鐵很有天賦,收了他為徒。李牛能用鐵匠鋪鑄官銀,足見其很有天賦。
“大恩不言謝,掌櫃,我只有一個要求,能不能讓我陪著李牛一起去?”
林晚想了下,點點頭,李牛有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再回來,邊關條件雖然苦,一家人在一起,那也算苦日子裡的一點安慰劑。
處理好李爭的事,林晚馬不停蹄地帶著花眉去了賴家,理由是賴家出了命案,擔心秦夭夭住不習慣,接她回酒館住。
林晚不敢將秦夭夭被她公公欺負的事告訴花眉,到了賴家,賴家大門緊閉,敲門久久無人回應。
問了左右鄰居,都沒有見到秦夭夭出門,林晚頓感大事不妙,一腳踹開了賴家大門。
“花大娘,我們分頭找。”
花眉看著林晚惶恐不安的表情,也猜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慌忙地衝向秦夭夭和賴光宗的房間。
看到秦夭夭躺在床上,喊了一聲“夭夭”,
等了許久,沒聽見女兒回話,花眉飛快地跑了過去,走到床邊,發現女兒嘴角流血,臉色青紫,旁邊還有碗摔落的碎片。
花眉抱起女兒,發現她身體冰涼,四肢僵硬,“夭夭,你別嚇唬娘,我同意你和賴光宗和離,你說話啊。”
林晚聽到花眉的哭喊聲,跑了過去,終究是來晚了。
守著女兒的屍體,花眉一夜白頭,林晚安排人幫助花眉讓秦夭夭入土為安。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之深遠,花眉的見識影響了的她的決定,導致了她為她女兒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並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賴小花將她知道的和盤托出,李爭帶著兒子去自首,胡縣令順藤摸瓜,很快將偷盜官銀的一夥人一網打盡。
胡縣令考慮到李牛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又積極協助官府破案,免除其死刑,判處流放邊關。賴小花殺人證據確鑿,被判斬立決,五日後在菜市口斬首。
賴大花被贖了出來,暫時安置在酒館裡。賴大花生性膽小怯弱,沒有主見,無力給奶奶和兩個哥哥辦理後事,林晚最終還是找人幫忙安葬了他們。
到了賴小花被行刑的日子,圍觀的百姓將刑場圍的水洩不通,人群裡有人同情,有人怕罵其不孝,敢殺長輩,斬立決太便宜她了,應該判五馬分屍。
場外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賴小花跪在地上,神情木然,雙眼無神,一切都與她無關,也許死亡是她最好的歸宿。
賴大花在人群裡哭成了淚人,花眉拎著食盒站在人群裡,打算送賴小花最後一程。
胡縣令坐在監斬臺上,一群官兵守在外圍,以防有人劫法場或者發生騷動。對於賴小花,胡縣令內心很同情,法不容情,賴小花不得不死,否則他會被天下人罵死。
“賴小花,你還有沒有心願沒有完成?”胡縣令坐在監斬臺問道。
賴小花搖搖頭。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讓賴小花的家屬進來。”
胡縣令吩咐完,守門的衙役將賴大花和花眉放進了刑場。
賴大花跑了進去,抱著妹妹,不停地喊著“小花”,眼淚不要錢地往外掉。
此時的賴小花頭腦清晰,慢慢掙脫姐姐的懷抱,溫柔地給姐姐擦拭眼淚。
“姐,別哭了,林掌櫃是好人,以後你要聽她的話,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
賴大花哭的更大聲了,不知道是為了妹妹,還是她自已悲苦的前半生。
花眉將食盒放在地上,拿出飯菜,對賴小花說道:“小花,我做了幾道菜,你吃飽了好上路,下輩子投胎到好人家。”
“花大娘,對不起,嫂子的事我聽說了,您節哀,是賴家對不住嫂子,我給您磕頭賠罪了。”
花眉含著眼淚搖搖頭,秦夭夭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被世俗的眼光困住了,害了女兒。
賴小花戴著手銬腳銬,吃飯不方便,花眉端起來一口一口地喂著。
眼看時辰快到了,花眉和賴大花被趕出了刑場,賴小花看了人群一眼,眼裡的落寞一閃而過。
李牛帶著手銬腳銬出現在了人群中,身後跟著看守的衙役,李爭不停地喊著讓讓,不知道喊了多少聲讓讓,李牛終於擠到了最前排。
胡縣令看了師爺一眼,師爺會意,放了李爭父子進入了刑場。
賴小花淚眼婆娑,看著李爭父子,嘴裡一直說著“對不起”。
李牛笨拙地擦著賴小花臉上的淚珠,“小花,我和我爹都不怪你,你不要自責。”
李爭接著說道:“孩子,別自責了,這是我們父子的命。你要是願意,我給你和阿牛做個見證,你們在這拜堂,死後葬入我李家祖墳。”
李牛拿出一塊紅布,羞紅了臉,對賴小花說道:“小花妹妹,我從小就很喜歡你,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