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閣主慢慢地轉過身來,眼神充滿關切與憂慮地望向身後的徒弟,並輕聲囑咐說:“旬瑜,不論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的情況或危險,你都務必要全力以赴地守護住林晚那丫頭的安全和周全,她很不容易!”

旬瑜恭敬地點點頭,表示明白師父的意思,並鄭重承諾道:“放心吧師父,弟子定當竭盡所能保護好林師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一分一毫!”

聽到這話後,梅閣主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但隨即又恢復嚴肅神情,然後師徒二人一同朝著後山走去。

另一邊,孫微紅著眼眶,手裡緊緊攥著從酒館那裡得來的一百兩銀子,前往衙門領取自已兒子和兒媳婦的遺體。一路上,她心中滿是悲痛和哀傷。

當他們經過亂葬崗時,孫微毫不猶豫地將楊柳用一張破舊不堪的草蓆捲起來,像丟棄垃圾一樣隨手扔進了亂葬崗裡。賴小花站在一旁,雖然內心憤怒不已卻又不敢多說半句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母親就這樣被無情拋棄在這荒蕪淒涼之地而束手無策。

待到孫微離開之後,賴小花趁著奶奶沒有留意到自已,迅速衝到亂葬崗前跪下,對著母親所在之處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再說秦夭夭自從嫁入賴家以來已經有數年光景,但始終未能懷上一兒半女。

為此,孫微透過媒妁之言替小孫子相中了一個名叫胡梅的女子。這個女孩家中排行老六,上頭還有兩位兄長以及四位姐姐。其中大姐和二姐均已出嫁成家,大哥也已成婚並育有子嗣,而四哥則看中了一門親事,對方要求支付十兩銀子作為聘禮方可成婚。

胡梅的爹孃是土生土長的莊稼人,一輩子背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老大成親的時候已經掏光了家裡的老底,眼看著老四到了成親的年紀,家裡還拿不出聘禮錢。

賴家的事胡梅爹孃也聽過,賴耀祖智力低下,胡梅爹孃起初不願意,眼看到了老四下聘的時間,聘禮還沒著落,胡梅爹孃不得不同意將女兒送到賴家,要了二十兩銀子。

孫微厚葬了兒子,花了二十兩,給小孫子娶親又花了二十兩,一下子少了四十兩,心疼不已,提出不辦婚禮,直接將胡梅送到賴家。胡梅爹孃十分不願意,討價還價,又多要了二兩銀子,將女兒直接送到了賴家。

胡梅性格剛烈,擔心她不同意婚事,胡梅爹孃趁著女兒睡著,將女兒捆綁,嘴裡塞上布,趁著黑夜,送到了賴家。

胡梅從小幹農活,加上天生力氣大,對賴耀祖又抓又咬,嚇得賴耀祖不敢再進屋,不管奶奶怎麼哄,都不願意再進屋。

孫微看著孫子被嚇得不敢進屋,抄起棍子進了屋子,對著胡梅一頓毒打。孫微到底是年紀大了,打了一會累了,讓秦夭夭和賴小花兩人將胡梅關到柴房,不準給飯吃。

被關在柴房,身體上的疼痛讓胡梅縮成一團,肚子餓的咕咕叫,秦夭夭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柴房。

胡梅不停地掙扎,嘴上卻不肯示弱,“怎麼,剛剛打的不過癮,還想再打一頓嗎?來啊,我不會怕你的。”

秦招娣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別喊,”從懷裡拿出一個窩窩頭,塞到胡梅手裡,將捆綁的繩子鬆了鬆。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命了,如果能逃出去,就去雲來酒館找林掌櫃,我娘在那裡做零活。我聽我娘說過,林掌櫃是女中豪傑,你去求她,她會幫你的。記住,我叫秦夭夭。”

“你為什麼要幫我?”胡梅不解問道。

秦夭夭苦笑,說起了她的過往,“我剛嫁過來,也反抗過,後來被打怕了,就打消了所有的念頭。看到你,想起了幾年前的我,我娘幫不了我,她就會讓我忍,讓我早點生孩子。現在我想幫你一把,想讓你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秦夭夭走出柴房,發現賴小花正站在院子裡四處張望,嚇了一跳。

“小花,你這麼晚還沒睡啊?你看到什麼了?”秦招娣試探性問道。

“嫂子,我睡不著出來走走,什麼也沒有看見,你快回去睡,不然大哥醒了到處找你,會吵醒奶奶的。好睏,我要去睡了。”賴小花打了一個哈欠,往自已房間走。

胡梅慢慢解開了繩結,小心翼翼開啟門,趁著月色離開了賴家。一旦賴家發現她逃跑,第一個會去她的孃家,爹孃能賣她一次,就能賣她第二次。胡梅決定賭一次,試著相信秦夭夭,去雲來酒館碰碰運氣。

孫微一早醒來發現胡梅跑了,第一時間跑去胡梅孃家要人,聽到女兒跑了,胡梅爹孃心裡有一絲慶幸。

孫微帶著兩個孫子前前後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哭著鬧著要胡家退錢。

胡梅的娘性格潑辣,可不是個善茬兒!她當即與孫微展開一場激烈的對罵戰。而胡梅的父親更甚,竟然叫來村裡的幾個青年壯丁前來助威。孫微眼見胡家人多勢眾,自已處於下風,便不敢再輕易挑釁,只得領著兩個孫子灰溜溜地返回賴家。

一到家,孫微氣不打一處來,首先做的便是將秦夭夭和賴小花狠狠揍了一頓,並懲罰她們倆一整天不許吃飯。原因竟是沒看好胡梅,讓她跑掉了。這頓毒打把二人打得夠嗆,由於害怕再次遭受責罰,她們根本不敢有絲毫反抗之意,只能緊緊抱住頭部,任由孫微和那兩個孫子肆意毆打。

再說王府這邊,府內規矩繁多且嚴密,日常進出都相當繁瑣不便。於是乎,林晚毅然決然決定搬回酒館居住。而李益則厚顏無恥地跟著一同搬進了酒館。

至於魔族之事嘛,自然交由仙盟去處理即可,無需他們過多費心操勞。林晚心中暗自揣測,賀幸極有可能是選擇自我了結生命。畢竟他一直飽受病痛折磨,深知自已時日無多。當看到賴家得到補償後,或許覺得走投無路,從而冒險走上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