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林晚與李爭一同踏入賴家大門時,正好趕上這家人在用餐。

只見孫微和她的兩個孫子面前擺放著幾個香軟的饅頭,而秦夭夭和賴小花則各自捧著一碗稀薄的白粥。這種明顯的等級劃分讓林晚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鄙夷——一家人同桌吃飯竟然還要分出如此懸殊的待遇。

此刻,賴光宗和賴耀祖目光直直地盯著林晚,彷彿要將她看穿一般。李爭見狀,立刻邁步向前,巧妙地擋住了兄弟二人的視線,宛如一堵堅實的牆壁橫亙在中間。

孫微緩緩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饅頭,語氣冷淡地問道:\"你們倆今日前來,可是送銀子來的?\"

林晚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之色,回應道:\"直說吧,到底想要多少?\"

孫微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地道:\"一百兩!\"

林晚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好,那就一言為定。稍後我會差人送來一份契約,寫明你兒子、兒媳之死與雲來酒館毫無關係,並給予你們一百兩銀子作為撫慰金。\"

孫微眼見李益如此爽快便應允下來,心中頓時懊悔不已,覺得自已剛才應該索要更多才對。

正當她準備改口反悔時,只聽林晚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見好就收吧,不然你們連一個銅板都別想拿到。\" 話音未落,她便毅然轉身,抬腿朝著門外走去。

孫微生怕到嘴的肥肉飛走,急忙喊道:\"等等!我們同意了……\"然而,林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口,留下賴家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李爭斟酌再三,還是勸道:“掌櫃,孫老婆子貪得無厭,您應該和她講講價。”

林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並不缺少那些銀兩,又何必降低自已的身份與那孫微老婆子討價還價呢?哪怕只是跟她說一句話,都會令我感到無比厭惡。”

李爭聽後連連點頭,表示對林晚觀點的認可。接著,林晚轉頭對李爭說道:“李叔,請您前往衙門尋找曹捕頭,請他前來做個見證,以免那孫老太婆無休止地敲詐勒索。至於我,一個人回酒館即可。”

李爭應聲回答後,便轉身朝著衙門走去。林晚也並未過多停留,徑直回到了酒館。

曹捕頭非常乾脆利落地答應了李爭的請求,並找來縣衙的文吏協助撰寫了一份契約。待契約書寫完成之後,曹捕頭陪同李爭一同來到孫微家中。

當孫微看到銀錢時,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印,滿臉笑容地將曹捕頭送出門外。隨後,李爭攜帶這份契約返回了酒館。

而另一邊,林晚則返回王府一趟。從李益手中拿到一塊王府的腰牌後,她馬不停蹄地趕往大牢,想要探望花眉。

數日不見,花眉整個人變得愈發憔悴不堪,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擊倒,原本烏黑亮麗的秀髮如今也已變得花白雜亂。林晚輕聲呼喚道:“花大娘……”

然而,花眉卻宛如雕塑般坐在那裡,毫無反應,眼神空洞,萬念俱灰。她緩緩開口道:“掌櫃,這大牢裡面環境惡劣至極,您實在不必再來探望我這個垂死之人了。我是酒館的罪人,又有何顏面讓您掛懷呢?”

林晚靜靜地站在牢房之外,凝視著花眉,語氣堅定地說:“花大娘,我已經花費銀兩與賴福的母親達成了和解。而且,我仔細查閱過您的卷宗,發現其中證據並不充分。所以,您還是有機會離開此地重獲自由的。”

眼見花眉依舊無動於衷,林晚稍稍提高音量,繼續勸說道:“我曾經詢問過賴福的鄰居們,得知在那對夫婦遇害身亡的當日,不僅他們的二女兒、張老二在場,就連您的女兒秦夭夭也回過家。如此看來,每一個人都存在作案嫌疑,您可明白我話中的深意?”

聽到此處,花眉終於有了些反應,她急切地追問道:“那麼,你是否查明瞭真正的兇手究竟是誰?”林晚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目前尚未有所斬獲。

“不過,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犯下罪行,終究難以逃脫法律制裁。至於追查真兇之事,則交由官府處理即可。您只需堅持申訴自已的冤屈,便極有可能走出這座牢籠。”林晚安慰道。

花眉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老了,也沒幾天活頭了,掌櫃不用費心。若可以,我死後,您對我女兒照顧一二,她跟著我這個沒用的娘,實在可憐。”

林晚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我知道了,您是希望秦夭夭和賴廣宗繼續維持婚姻關係,而不是選擇和離嗎?”

花嬸聽後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反駁道:“絕對不行啊!怎麼能輕易和離呢?和離之後哪裡還能找到好歸宿呀!要知道,嫁人可是女子改變命運的第二次機會,如果嫁得不好,那隻能怪自已命苦咯。夭夭可比不上您這位掌櫃這般有能耐,可以自力更生。對她來說,與光宗和睦相處,儘早給他生下一個兒子,這才是她未來的生路啊。”

畢竟人言可畏,女人一旦被夫家休棄,又有幾個人能夠再找到理想的歸宿呢?花眉眼看著自已的女兒在婆家受苦受難,曾經無數次動過和離的念頭,但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因為她深知,生活就是如此艱難,世間大部分女子都不得不經歷這樣的折磨,又有多少女子能夠像林晚那樣擁有賺錢養家的能力呢?

林晚見勸說無果,便不再多言,默默地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牢房。剛到衙門口,就碰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李益。

“情況如何?”李益急切地問道。

林晚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著說:“花大娘肯定是發現了一些端倪。我原本打算去找秦夭夭談一談,但又擔心這事會傳到孫微耳中,使得秦夭夭在賴家的日子越發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