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兩人一狗從B市的機場下了飛機。

李錚和合夥人準備在B市開公司,朋友已經幫他租好房子了。

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李錚和竇莎都要住在B市。

李錚覺得竇莎遠離居住在N市的李家人,應該會比較自在。

竇莎何止是自在,她簡直要放飛自我了。

一踏上B市的土地,竇莎瞬間心情舒暢:

“我到家了!”

上輩子,她的經紀公司就在B市,她短短的人生,除了去外地拍戲做活動,其他時間都是在B市度過的。

一下飛機,竇莎習慣性的就戴上了墨鏡,可是預想之中的人山人海的接機粉絲並沒有出現。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在這個世界,她已經不是大明星了。

她啥也不是。

前幾天,因為自已不會英語那事,李錚氣得質問她這四年除了買買買,還幹了什麼。

竇莎實話實說,其實,我是個女明星,演過電視劇,唱過歌,還會跳舞。

李錚讓她唱跳一個看看,竇莎跳了一段科目三,唱的是恐龍抗狼。

李錚讓竇莎哭一個,看看演技,竇莎說一時半會哭不出來,要滴眼藥水才行。

李錚自然是不相信竇莎說的這些鬼話。

“我要是喜歡你這種明星,那我是真的餓了。!”

“粉絲從來吃過好的,才會喜歡你這種只靠臉的明星吧!”

竇莎無言以對。

兩人推著行李和放小狗的航空箱在機場走著,逐漸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甚至有小女生湊過來想搭訕。

竇莎暗喜,她們一定是被我強大的女神氣場震懾!以為我是哪個不知名的小明星或者網紅。

這時,有女生過來,紅著臉問李錚:“可以籤個名麼?”

李錚道了一句不好意思,拉著竇莎就上了來接他們的車裡。

車門快關的時候,竇莎還聽到那些女生在說李錚像是某個男明星,很帥很帥之類的。

有個女生疑惑,那他身邊那女的是誰?

另一個小女生說,當然是男明星的怨種助理啦!

竇莎坐在車上,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那女的”、“怨種助理”……這種詞居然是用來評價她的?!

在失去造型師、化妝師、服裝師等團隊的包裝之後,她從頂流女明星變成了“那女的”?

氣抖冷!

這個機場,竇莎曾經來過無數次,這次受到的冷遇,是最寒心的,簡直讓人宮寒。

這時,旁邊的李錚輕輕戳了戳她的肩膀。

“幹嘛?”竇莎沒好氣地問。

這幾天,李錚一直因為竇莎不會英語那事跟她生氣,說他被氣得心絞痛,決不能原諒之類的。

這幾晚,竇莎說她不喜歡睡男人的床,李錚乾脆就打發她去睡了沙發。

竇莎心想,你心絞痛,我還睡沙發睡得渾身痠疼呢!我也生氣了!

李錚遞過來一張便利貼和簽字筆:“給我籤個名。”

那個簽字筆彷彿有種不容抗拒的魔力,勾搭著竇莎不情不願地就把自已的簽名寫上去了。

兩人的住處在公司附近,是個80多平的小區居民樓。

“好傢伙!”竇莎吐槽:“少爺,你說你在B市住這種老破小,圖啥?”

“你要是回N市,分分鐘住大別野,哪裡要受這個罪。”

李錚把小狗從航空箱放出來,起身看了看這房子,評價道:“挺好的。”

反正當留學生這四年,他已經練出來獨自生活的能力了。

可是竇莎很有意見,當年,她可是全款買下朝陽300多平的大平層的女明星,她的家裡有專門放鞋的房間,有專門放衣服的房間,有專門放化妝品的房間,有專門放首飾和帽子的房間,還有一面牆專門放的都是玩偶和手辦……

上輩子她有錢有顏,一個女生獨居在一個超級大的房子裡,不知道有多爽。

她不懂,怎麼穿書嫁入豪門之後,反而消費降級了,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這個所謂的老公還因為600萬這點錢就跟她生氣,簡直過分。

竇莎覺得不會英文又不是她的錯,她都說了自已曾經是大明星,李錚不願意相信,她也沒辦法。

兩人還在互相生著氣,各自收拾著自已的東西,非必要絕對不說話。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李錚一看是他爸打來的,就當著竇莎的面接了。

對面傳來了一個沉穩凌厲的聲音,好像還有責備的感覺。

竇莎放下手中正在疊的衣服,側耳聆聽起來。

“祁副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業務部經理的崗位。你怎麼還是要去B市!”

“我不是跟你說過麼!再歷練個幾年,就提拔你當分公司的總裁,讓你進集團董事會。”

李錚從沙發上站起來,正色道:

“爸,我接下來這幾年想做自已喜歡的事,將來無論這次創業成功還是失敗,我都會回N市繼承家業,您放心。”

竇莎心想,李老爺啊,您多擔待,孩子現在還處於叛逆期。

李老爺子無奈,他就倆兒子,除了李錚,還有個私生子李騁。

李騁在娛樂圈唱歌,那就一花花公子,不是這塊料。

老爺子心裡跟明鏡似的,大兒子李錚雖然叛逆不聽話,還娶了個上不了檯面的野丫頭,但李錚能力絕對是有的,集團放在他手裡,就有做大做強的希望。

如果把集團給小兒子,他估計去世了以後也要被氣到揭棺而起,他還不如把集團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讓李家的人以後只能靠每個月領信託的錢過日子。

本來,富二代如果想創業,老一輩基本上都是要攔一攔的,畢竟創業的成功率,說九死一生,那都是保守的資料。

創業,那就是敗家行為,是反向努力,是在往外撒錢。

可是,李錚創業用的是自已的錢,家裡管不了。

老爺子最後無言以對,打起了感情牌:

“錚錚,你已經兩年沒回家了,這次抽空來家裡吃頓飯。”

李錚看了看竇莎。

竇莎聳肩,用口型告訴他:我無雕所謂。

李錚回覆:“我明天就回去一趟。”

掛了電話之後,沒多久,李錚的媽媽又打來了。

跟李錚的爸只關心事業不一樣,李錚的媽開口就是:

“兒砸,你一個人在B市孤苦伶仃的,為什麼回國了不回家呀!”

竇莎翻了個白眼,什麼叫“孤苦伶仃”?明明是兩口子一起住,敢情她不算是個人吶!

李錚的媽媽繼續用一種類似撒嬌的語氣說:

“麻麻我呀,給你物色了幾個相親的人選,柳家的如煙你還記得吧?她現在可是柳家的繼承人了!上次我在一個畫展上遇到她,哎呦,她對我可親切了。她好像還挺喜歡你的,儂曉得伐?”

李錚眉頭微蹙,鄭重告知:

“媽,我跟莎莎好著呢。”

這種類似的對話,在李錚留學期間就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

李錚的媽媽曾經還給李錚推薦過豪門傅家的千金,說人家祖上是富察氏,有皇后命,家裡鑲黃旗,是上三旗裡的首旗。

還推薦過厲家的獨生女,說厲家沒兒子,將來家產遲早都是女婿的。

還推薦過N市前首富顧家的私生女,這姑娘雖然出身不好,但考上了哈佛,走得了T臺,出得了專輯,開得了飛機,還拿了環球小姐選美比賽的亞軍。

李錚的媽媽太渴望自已未來的孫子能繼承顧小姐那十項全能的基因了。

如今,再一次聽到寶貝兒子說只喜歡竇莎,李錚的媽媽沉默片刻,陰陽怪氣道:“能找到竇莎這麼溫柔漂亮的女生,這是你的福氣,嗯,對,好好對她。”

其他的,又囑咐兩句,讓李錚儘快回家聚餐之後,李錚的媽媽也不想再說什麼了。

掛了電話之後李錚鬆了一口氣,翅膀硬了就是好。

可以去另一個城市,做自已想做的事,可以跟自已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用被家裡拿捏。

從小,李錚就看到他媽媽作為女主人,要幫老公打理各種客戶和大佬的關係網,幫著老公理財,處理各種家族親戚間的事務,還要在家招待客人。

李錚的姐姐,比他大12歲,嫁的是隔壁市的豪門,結婚沒幾年,生了一兒一女之後,兩口子就分居了,現在李錚的姐姐帶著女兒長期住在孃家。

李錚都不敢想,竇莎要是去了N市,他媽還有他姐會拿出什麼苛刻的標準來磋磨她。

所以,為了保護竇莎,就絕不能讓竇莎和他的家人見面。

竇莎心裡想的卻是:

哼!你不讓我們見面,保護的其實是你家人!你根本不瞭解我 !

我是素質不詳,遇強則強!

我先動手我有理,你敢還手扒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