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虎調皮,衝撞了六皇子的侍從,還望恕罪。”宋玉然摸了摸在她腿上來回蹭的毛老虎,略帶歉意的朝祁寅行了個禮。

“六皇弟,真是對不住,你說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剛好趕著我扔雞翅膀的時候來。”祁珩很是沒有誠意地迎上去,幫那還在瑟瑟發抖的侍從拍了拍身上的灰,只是手勁有些大,差點把那好不容易站起來的侍從再拍趴下。

祁珩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個杯盞,朝宋玉然使了個眼色。宋玉然隨即將自己的羊脂玉小杯收進了袖中。

今日那侍從見宏正帝又招祁珩去御書房單獨談話,而後見他出了御書房直奔城南,還以為皇上交給了他什麼重要的事,便尾隨而至,在門口蹲守了許久,聽見裡面不止一個人的聲音,就趕忙回報了祁寅,還以為自己抓到了什麼祁珩私下會見大臣的把柄,誰知道還什麼都沒抓到在,自己快成了老虎嘴下的肉了。

四個人坐在桃園中虛與委蛇地說了半晌沒意思的話,祁珩忍不住直打哈欠,扯了個理由就拉著自家王妃離開。

郕王離去,六皇子作為弟弟自然不能再留著,便也跟著告辭,只是臨走時那身邊的侍從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上躥下跳的老虎,他敢肯定那個甩到他臉上的雞翅膀絕非意外,郕王如今真是欺人太甚,就算他是條狗,那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待三人走後,王彥又獨自在亭中坐了一會兒,青梅酒很是清淡,多喝幾杯也不怕醉。

正巧今日風光好,一個人坐在園中,聽著鳥鳴聲,彷彿是在享受大自然的饋贈。

“一個人喝悶酒多無趣,要不要人陪呀?”清亮悅耳的聲音帶著三分輕佻,從背後傳來。

王彥心中頓時一驚,完了,這聲音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

次日,六皇子下了朝,便被人拉到一邊。

“殿下,微臣昨日看到淮南王往城南郕王的桃園去了。”那人急慌慌道。

“郕王的桃園?”祁寅眉心一跳,“你沒看錯?”昨日他可也在桃園中,

“千真萬確,”那人顯得很是激動,“微臣昨日去城南辦事,偶然間看到淮南王的,他那兩個侍衛還守在了桃園外。”

六皇子身旁的侍從快速回想著昨日的情形,想起那個飛來的雞翅膀,對啊,他昨日分明也是看見有人在園中的,他就不信祁珩是無意的,原本以為是故意給他難堪,如此看來,或許當時亭子裡還有一個人,祁珩是為了掩蓋那個人的行蹤!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不由得手心冒汗,若是真的,那麼祁珩就是勾結藩王,他們既然在桃園見面,其中說不定還牽扯了朝廷官員,這事若是做得好,就可以讓祁珩栽個大跟頭。

與此同時,顧淮正跟祁珩在天香樓美滋滋地喝著酒呢。

“我今日就要走了。”顧淮給祁珩倒了杯酒。

“你終於想明白了,”祁珩瞥了他一眼,“我說,你到京中轉悠這一大圈,究竟是為了幹什麼?”

顧淮笑了笑,輕聲道:“捉鬼。”

“捉鬼?”祁珩愣了愣,嗤笑道,“你什麼時候成了神棍了?”

顧淮笑而不語,正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兩人走到窗前,竟看到六皇子的貼身侍衛帶著一隊人馬圍住了天香樓。

“這是怎麼回事?”祁珩蹙眉,六皇子如今掌管刑部,手中倒是有了不少可用的人。

“鬼來了。”顧淮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我等奉命前來捉拿要犯,樓中一個人都不許離開,挨個盤查!”為首的官兵大聲喊道,說罷,一揮手,帶著官兵挨個搜查,似是早有所覺,只留一些人看管大堂中人,其餘的人統統去搜查二樓雅間。

侍衛帶著身邊那個官員,挨個房間檢視,很快就要查到祁珩所在的雅間,樓內滿是官兵,樓外更是人數眾多。來之前,祁寅命人做了萬全的準備,就是讓淮南王插翅難逃。

“這是一招甕中捉鱉。”顧淮看著漸漸靠近的官兵。

祁珩皺了皺眉,看來六皇子是得了什麼訊息,轉身看向顧淮,見那人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看來是早已料到:“你準備怎麼做?”

“逃出這個天香樓不成問題,”顧淮推開窗戶,他選的這個雅間窗戶正對著隔壁的屋頂,以他們兩個的身手,貓著腰沿著屋頂的背陰面逃出去確實不難,“只是我猜六皇子已經戒嚴了城門,要出城還須你幫我。”

“你早就料到了?”祁珩聞言頓時有些生氣,這人明知會發生這種事,還叫他來喝酒,擺明了是把他也算計進去了。

侍衛帶人在天香樓撲了個空,不由得惱羞成怒,質問身邊的官員:“你不是跟殿下保證說確定他就在這裡嗎?”

“微……微臣……”那人嚇出一頭冷汗,自己的確是按照淮南王給的聯絡方式跟他約好這個時間在這裡見面,而他要告訴淮南王的訊息十分重要,那人定然不會錯過,怎麼會沒有來呢?

“立刻關閉城門!”侍衛氣得臉色發青,殿下今日好不容易答應自己不出來奔波,在殿中養身子,殿下因為之前跟宏正帝再三保證淮南王就在京中,才拿到了手諭,如今被人逃了,殿下在皇上面前可怎麼交代?萬幸的是他還不曾說出郕王與淮南王勾結的事來,否則沒捉到人,反而會讓皇上覺得他誣陷兄長。

而彼時,祁珩已經快馬加鞭將顧淮送出了城門。

“你明知那個眼線有問題,還在那裡等著被捉?”祁珩在馬上給了顧淮一拳。

“要不是在那裡等著,怎麼能看出你我的兄弟情深呢?”顧淮眯起細長的眼睛,笑得一臉無辜。

祁珩聞言一愣,難道說他這次來京中的目的,就是看看自己與他合作的誠意究竟到了何種地步?思及此,不由得沉默下來,這姓顧的生性多疑他是知道的,只是自己派王彥以他未來的帝王跟他談,難道還不值得信任?

顧淮見他臉色不對,立時策馬走過去捶了他一拳:“想哪兒去了?逗你玩的。”這般說著,將懷中的一個小冊子塞到了他手中。

祁珩看了看手中薄薄的幾頁紙,疑惑地看向顧淮。

“這是我在京中的人脈,不能用的已經用硃筆圈了起來,”顧淮笑了笑,“還有,禮部侍郎趙久林已經是六皇子的人了,叫他小心些。”趙久林就是今日跟在六皇子侍衛身邊的那個人,這次的訊息想必都是此人透露給六皇子的。

祁珩震驚地翻了翻手中的東西,這些人脈都是淮南王多年以來苦心經營的,如今交到他手中,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