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醫院裡交替上演著喧鬧與寧靜,彷彿兩個平行的世界在此刻交匯融合。

簡寧兒頭昏腦脹地躺在病床上,她的頭上纏了一圈白色紗布,四肢倒是完好無損。

纖長捲翹的睫毛動了動,簡寧兒緩緩睜開雙眼,一個五官深邃、氣質超群的男人映入了她的眼簾。

“寧兒,你沒事吧?”

葉琛急切地上前詢問著,隨著他的靠近,屬於男人成熟穩重的氣息撲入簡寧兒的鼻腔,他身上的北國雪松味道真好聞。

不過,他是誰啊?

簡寧兒瞪大了雙眼,好奇地看著面前對她無比關切的男人,“你誰啊?”

葉琛難以置信地看向簡寧兒,醫生並未交代過她會失憶啊,他給許特助遞了一記眼神,許特助連忙上前。

“簡小姐,那你認得我是誰嗎?”

“許勝航。”

葉琛並不相信簡寧兒會絲毫不記得他,他上前抓住簡寧兒的肩膀,神情十分嚴肅,“你再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很疼啊,你放開我,我承認你是個帥哥,可就憑你是個帥哥,我就得知道你是誰嗎?簡直莫名其妙!”

葉琛的眼神逐漸暗淡,隨後他緩緩開口問道:“那你知道你自已是誰嗎?”

“廢話,我怎麼會不知道我自已的身份,我是千金大小姐——簡寧兒!”

難道說,她就這麼將葉琛給遺忘掉了嗎?這怎麼可能呢!

可如今,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對自已不理不睬,這種被忽視、被冷落的感覺,實在讓葉琛太難受了!難道說,她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會選擇這樣對待自已呢?無數個疑問湧上葉琛心頭,卻找不到答案……

“你去把醫生找來。”

“好的,葉總。”

不一會兒,急診室的值班醫生來到了簡寧兒所在的病房,他對車禍後初次甦醒的簡寧兒進行了一系列的專業檢查,而後放下了聽診器。

“病人的腦部受過一點皮外傷,我們對她的腦部做過CT,未發現有腦震盪的情況存在,按理說應該是不會有失憶的情形發生才對。”

“那她怎麼想不起我了?”

醫生抬頭看向葉琛,隨後又把眼神停留在許特助身上,“病人記得他嗎?”

葉琛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她這是什麼情況?”

“罕見,實屬罕見,不過你們也不要緊張,興許是病人受過車禍刺激,短期內有部分的記憶缺失,在醫學上,我們會把這種情況叫做‘痛苦逃避心理’,興許靜養一段時間,她就想起你來了。”

“你的意思是,我對於她而言,是一種痛苦的存在?”

“這也不好說,這類心理疾病的誘因十分複雜,只能靠時間慢慢恢復。”

“這個過程要多久?”

“短則十天半個月,但根據資料記載,也有一輩子都想不起來的情況。”

醫生的話讓葉琛的眉頭越擰越緊,剛開始,他甚至懷疑簡寧兒是不是在逗他玩兒,可現在看來,恐怕她是真的把自已從記憶庫裡徹底刪除去了。

不對,她的記憶庫刪除得也不夠徹底,與他相關聯的人她倒是熟悉得很,偏就是看他就像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一般。

簡寧兒不僅對“葉琛”失憶了,她的性格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葉琛總感覺她身上的氣場變得很奇怪,可具體是哪裡奇怪,他也不大說得上來。

葉琛雙手環抱住胳膊,倚靠在病房的門框邊,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簡寧兒。

“請問你還記得車禍發生前的具體情形嗎?”民警對簡寧兒發起詢問。

“記得,兩天前我下班走到地下室,剛要上車,就被人從背後襲擊,而後失去了意識。”

民警示意簡寧兒繼續往下說,並交代另一旁的同事把簡寧兒的陳述一一記錄下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在一臺貨車的後車廂裡,我的嘴上封了膠布,手腳都被綁住了。”

“車上有什麼人?”

“穿著黑衣服和白衣服的兩個男人,他們一個負責開車,一個負責看守,輪流交替。”

“後來,車子駛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他們以為到達了目的地,本想停下休息,可好像有人給他們打了個電話,他們又把我扛上車,罵罵咧咧地繼續開車上路了。”

“你看看,是不是這兩個男人?”民警拿出了兩名男子的照片給簡寧兒辨認。

“是的,就是他們,不過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民警點了點頭,“車禍發生時的情況你還記得嗎?”

“車子瞬間脫離了控制,撞上了高速公路的護欄,他們兩個人都死的挺慘。”

透過一番詢問,民警判斷簡寧兒並不知道綁架她的幕後黑手是誰,但事故現場屬實十分怪異。

根據事故現場的車輛痕跡判斷,當時的車速應該在110碼左右,兩名男子受到巨大的慣性衝擊,死相都十分慘烈。

可當民警到達事故現場時,簡寧兒竟完好無損地躺在高速公路邊緣的綠化帶上,她頭上的“皮外傷”也是微乎其微,身上的衣物甚至於沒有一絲破損。

詭異,實在太詭異了。

邏輯解釋不了的事情,只能用玄學解釋,兩名男子大概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典型案例了。

送走民警後,葉琛抿著唇站到了簡寧兒的病床邊,“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簡寧兒一反常態,她坐起身來與葉琛面對面,眼睛一點一點地靠近葉琛,瞳孔與瞳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因為簡寧兒的突然靠近,葉琛的心跳非常猛烈。

就在兩人唇瓣即將貼合在一塊時,簡寧兒往後退了一步。

“帥哥,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不僅我的腦子對你毫無印象,就連我的身體也對你完全無感。咱們剛才靠得那麼近,我的心跳都沒有絲毫波瀾,彷彿你就是那萬花叢中過的片葉,對我這具身軀毫無吸引力可言。”

“......”

“好了,帥哥,如果你沒事的話,請你離開,我要睡覺了,明天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南城呢!”

“你到底是不是假裝的!”

葉琛惱怒地抓起簡寧兒的手腕,下一秒,簡寧兒手腕處的玉鐲突然碎裂成兩瓣,徑直砸向地面,發出一聲叮咚脆響。

簡寧兒心疼地看向地上的玉鐲碎片,而後她抬起眼神,忿忿地看向葉琛,“帥哥,你把我玉鐲弄壞了,我就不要求你賠償了,不過你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