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公交站,陳念讓郭佳先在椅子上坐著,

他跑去對面的小賣部,買了條毛巾,又找老闆要了些冰塊,然後又去藥房買了些跌打扭傷的藥。

“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只是扭到又不是殘廢了。”

見陳念伸手想要拿起自已的腳,郭佳感覺有點害羞,她往後縮了縮,說道。

“別動,我幫你處理一下,這樣好得快。”

陳念沒敢太用力,他半蹲著把郭佳受傷的右腳用自已大腿墊起來,

輕輕脫下女孩的小白鞋,褪下襪子,露出女孩有些發紅的腳踝。

【玉足.jpg】

見此陳念擔憂的心才終於鬆了口氣,還好沒有充血淤青,

他將用冰塊包裹住的毛巾敷在傷處,每隔2-3分鐘就拿起來,等一下再繼續冷敷。

絲絲涼意下,郭佳感覺受傷的腳踝舒服了許多,

這時從路的一邊走過來一對散步的小情侶,女生看見這一幕,酸溜溜的對男朋友說道。

“嘖嘖,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又帥又溫柔,哪像你一點都不會照顧人。”

她身邊的男朋友看了一眼,哼一聲,明顯不服。

“誰說我不會照顧人!你忘了上次你肚子疼,我還給你買紅糖呢,我哦哦啊啊……”

話還沒說完,身邊的女友便惱怒的擰著他的腰子,說道。

“神經病,還好意思說,你給我買的方糖,讓我被閨蜜笑了一晚上!”

“方糖也是糖,你就說它紅不紅吧……”

小情侶一路打打鬧鬧漸漸走遠了,剩下兩人,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安靜,陳念低頭認真的給郭佳的腳上藥。

郭佳雙手緊緊抓著椅子,一雙好看的桃花眸光明正大的偷看著陳念,

感覺好久沒人像他這麼關心自已了。

“他為什麼突然對我那麼好呢?還說想跟我做朋友,可我跟他一點也不熟啊,難不成他有別的目的?”

郭佳越想越覺得奇怪,好看的秀眉蹙起,不知不覺中她的身子慢慢彎下,

長長的秀髮滑落肩膀,髮尾飄過陳唸的鼻尖,帶著少女淡淡的幽香,少年的心,亂了。

強作鎮定幫她穿好了鞋襪,陳念深呼吸一口氣,昂起頭,看向郭佳,四目相對。

“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被郭佳審視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亂,陳念緊張的說道。

“不對勁,陳念我還是覺得你有點不對勁。”

“我記得你以前挺不待見我的啊,剛來的時候,班主任讓我跟你坐一塊兒,

結果沒幾天,你就跑去求班主任調座位了。”

“雖然你平時確實少話,但跟班裡的同學都還是有交流的,唯獨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然後你今天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先是在班裡對我那樣,

然後又幫我解圍,還說想跟我做朋友,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該不會是那種什麼變態受虐狂吧,被我打了之後,就……咦……”

看著郭佳一臉嫌棄的表情,陳念心裡狂吐槽。

不過聽郭佳說完,陳念倒也想起來了剛開學時,自已確實是跟郭佳做過同桌,

但當有一天放學,他無意中看見郭佳一拳將一個跟她表白的男生鼻子打出血後,他就慫了,

第二天就找老師要求換座位,不換他怕自已會有生命危險。

“是嗎?呵,不過你平時都那麼關注我的嗎?連我跟誰說過話都知道。”

陳念沒有順著郭佳的話回答,因為不太好解釋,

總不能跟她說,我是從十年後回來救你的,你還有四個月就要自殺了吧。

那樣說的話,以郭佳敏感的性格非但不會信,反而會覺得自已是在騙她,

那以後再想跟她做朋友就難了。所以他換了一個方向破局,用問題去打敗問題。

“嘖,陳念,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你臉皮那麼厚!藏的夠深的啊!”

郭佳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她又湊近了一點,直直看著陳念,眼神澄澈,如春雨洗過的湖面。

“你,你別靠太近。”

少女呼吸的熱氣吹在臉上,癢癢的,陳念身子微微向後縮了縮,不好意思和她對視。

被陳念一提醒,郭佳也意識到了不對,她慌亂挪動幾下,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雙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臉,感覺有些發燙,但一看見陳念那副憋笑憋的難受的樣子,就來氣。

“笑什麼笑,不準笑!”

說完,郭佳傲嬌的一甩頭,氣鼓鼓的看向另一邊,腮幫子一動一動,像是一隻正在磨牙的小刺蝟。

陳念小心翼翼的坐到她旁邊,過了一會兒見她不出聲,於是又低頭看著她,小聲問道。

“生氣了?”

哼~郭佳輕哼一聲,沒搭理他,

但眼角偷瞄的餘光和那微微翹起顫動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見郭佳一副傲嬌的可愛模樣,陳念滿心歡喜,他雙手撐著椅子,抬起頭看向夜空,心有感觸。

“郭佳,說真的,能再見到你真好。”

郭佳轉過頭來,看著陳唸的側臉,感覺他這話說的莫名其妙,

但看他的神情又是那樣的真誠不摻一絲雜質,歪著腦袋想了會兒,沒想明白,這話的意思,隨即有些無奈的說道。

“算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感覺你有時候就像個大叔一樣,嘮嘮叨叨的。”

一邊說一邊無聊的踢著腳下的碎石子。

陳念靠了過來,笑著說道。

“意思是你接受我這個朋友了?”

郭佳不說話,而是蹦跳著站了起來,陳念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忙想過去扶她。

試著活動一下腳踝,郭佳發現好了很多,已經可以站穩了,她推開了陳唸的手,說道。

“不要以為你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能做我朋友。”

“告訴你,我不吃這套。”

“那你說,要怎麼做,才能跟你當朋友,無論什麼我都答應你。”

陳念毫不猶豫的說道。

“做什麼都行?”

看著就快要進站的公交,郭佳眼底含笑,惡作劇得逞般的嘴角一抿,說道。

“那從現在開始,你跟我保持三米的距離,不許再跟著我。”

說完便一瘸一拐的上了公交,陳念抬腳剛想跟上去。

“嗯,三米,不許跟著我!”

郭佳一副小樣還治不了你的得意表情,回過頭,傲嬌的指著陳念,提醒道。

目送著公交離站,陳念恨不得抽自已兩個大嘴巴子,讓你口嗨,真該死。

就在他懊惱的時候,卻見又一輛250公交駛了進來,陳念眼前一亮,拼命的朝司機招手。

一開始,司機見又是白天的那個學生,正猶豫著要不要停車的時候,看他招手了,這才靠了過去。

剛一開門,陳念便跳了上車,指著前面那輛250公交的車尾,說道。

“師傅,快,給我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一聽,都被整笑了,戲謔著說道。

“同學,我這是公交不是F1賽車,你這是在教我做事嗎?來來來,方向盤給你。”

“坐好!扶穩!我要開車了!”

陳念一臉尷尬的在旁邊的座位坐下,脖子伸長看著前面,心想:

“我跟的是公交,跟你郭佳有什麼關係,再說了,男人的話你也信?還是太年輕了。”

緊趕慢趕,最後還是沒趕上,陳念下車前幽怨的看了司機一眼。

懷著一絲希望,陳念快步朝小區的方向走去,結果一路上都沒看見郭佳。

站在8座樓下,陳念看著6樓亮起的燈光,

心想她這時應該是回到家了吧?也不知道明早能不能遇到她?

正看得出神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老媽在喊他。

“兒子,你在看什麼呢?”

回過頭,發現爸媽正站在身後,此時兩人不過四十多的年紀,頭髮還未花白,身體也還很健康。

“爸媽,哦沒什麼,我今天發現有個同學就住咱家對面……”

陳念隨口解釋道,說完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挽起爸媽的手臂,不料這一尋常的舉動,卻將爸媽嚇了一跳。

王美芬抓著陳唸的手臂,擔憂的問道。

“兒子,你沒事吧,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不開心一定要跟媽媽說啊。”

“我給趙磊打個電話。”

陳建軍眉頭也是皺了皺,他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陳念知道老爸口中的趙磊是他在部隊當兵時的戰友,

退伍後分配到了定城派出所工作,兩家人關係一直很好,趙叔平時對他也很照顧。

見老爸就要給趙叔打電話,陳念忙攔下了他。

“爸,爸,別這樣,別這樣,爸。”

“我沒事,真的,就感覺突然就好了,以前辛苦你們一直為我擔心了,現在的我很正常。”

爸媽又再三確認,見陳念真的不像有事後,這才放下心來。

老媽激動的眼角都泛起了淚花,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老爸,也是連連說了幾個好字,難得笑了起來。

對於兒子今天異常的表現,王美芬和陳建國雖然還是感覺有些奇怪,但心裡更多的是高興,

以前陳念除了家人外,在學校就袁華一個朋友,每天都獨來獨往的,也不愛說話,

醫院也去了不少,都說只是有點輕微自閉,讓家裡人平時注意多關心開導。

現在兒子的病似乎突然就好了,表現的跟個正常人一樣,

夫妻倆自然高興的不多了,拉著陳念說個不停,平時話很少的父親,也多說了幾句。

一家人挽著手,一步一步,有說有笑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兒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怎麼那麼高興。”

“哎,你說住咱家對面的那同學是男的還是女的?”

……

“剛剛我怎麼好像聽到了陳唸的聲音?”

對面8座的門口,郭佳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

好奇的探頭四處看了看,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忽然她像是意識什麼可怕的事一樣,雙手託著臉搖了搖自已的腦袋,自言自語道。

“咦惹~我一定是瘋了,沒事想他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