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深夜,陳念在房間裡邊碼字邊在QQ上跟郭佳聊天,

他時不時還會抬頭看一下對面的窗戶,見燈光還亮著,便覺得安心不少。

聊到凌晨十二點,郭佳說困了,兩天剛結束聊天沒多久,陳唸的手機便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

雖然猜到對面是誰,但陳念沒有貿貿然的就喊出他的名字,而是故作出一副不認識的語氣。

“我在你家樓下。”

果然,電話對面傳來郭劍熟悉的聲音。

“我現在下來。”

陳念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換了雙拖鞋,下了樓。

到了樓下,便一眼看見郭劍坐在先前的凳子那抽菸,他旁邊還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見陳念下來了,他掐掉了煙,拎著塑膠袋走到跟前,看了眼陳唸的手臂。

“謝謝!”

“郭叔,你答應我的。”

陳念點了點頭,話語中意有所指,郭劍自然也明白,

他吐了口氣,搓了搓自已的臉,塑膠袋被晃的叮噹作響,裡面是酒。

“走吧,找個地方陪我喝點。”

“要不去我家吧,家裡就我一個。”

陳念提議,見郭劍點了點頭,於是兩人便又一起回到了陳唸的家。

正如陳念猜的那樣,郭劍坐下來後,便從塑膠袋裡拿出六瓶雪花,還有一包魷魚一包花生米。

見此,陳念又起身,從電飯鍋裡端出一碟還溫熱的西紅柿炒坤蛋放到茶几上。

郭劍一看就樂了,也不客氣,拿過筷子便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嚼,

便嚥了下去,衝陳念豎了個大拇指,說了句像是廢話但又沒什麼毛病的話。

“你這雞蛋炒的真有雞蛋味。”

陳念笑了笑坐到他對面,淡淡說道。

“這是郭佳炒的。”

……

“難怪,哈哈哈糖放多了。”

郭劍又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細細品嚐後,嚥了下去,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感染了陳念,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兩人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來,叔敬你一瓶,謝謝你為小佳做的一切!”

郭劍用牙齒咬開一瓶雪花,舉起來對著陳念說道。

陳念同樣拿過一瓶雪花,用牙齒咬開瓶蓋,舉起來跟郭劍碰了一下。

冰鎮過後啤酒,氣量很足,一口下肚刺激的兩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嗝。

郭劍放下僅剩不到半瓶的啤酒,掏出香菸,問陳念。

“叔叔能不能抽支菸?”

陳念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主題要來了。

於是郭劍點燃了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聽說過黃漢龍吧?”

嗯嗯,陳念點了點頭,廣南省最大的黑勢力,一個除了造反,

什麼犯法的事都敢幹的狠人,當地人都稱他為“黃帝”,可想而知有多囂張了。

陳念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他在2009年年底的時候被打掉了,

後來整個過程還被拍成了紀錄片,陳念後來是從網上看到的。

(為國家的雷厲風行,掃黑除惡點贊!!!)

郭劍接著說道。

“其實,小佳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跟別的女孩子一樣,會撒嬌愛打扮,開朗善良,

直到她上高二那年,她媽媽出了車禍,死在她面前,而當時開車的就是黃漢龍的兒子黃天宇……”

接著,郭劍便向陳念說起了關於郭佳的故事,故事很長,煙很嗆人,酒也苦澀。

原來在郭佳很小的時候,郭劍便和她媽媽離婚了,原因是當時的郭劍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離婚後,她媽媽便帶著郭佳離開了獨自一人生活,而郭劍用他自已的話說,

就是沒有家庭的顧慮後,憑著好勇鬥狠,能打敢拼,

很快在黃漢龍的公司裡混出了名聲,被提拔成他身邊的保鏢隊長。

再一次見到郭佳和她媽媽,是在2008年2月份的時候,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

他接到黃漢龍的電話,說黃天宇喝酒開車撞了人,讓他去現場處理一下,

原本他想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頂多賠點錢。

但沒想到黃天宇不僅是酒駕撞人,他在撞了人之後,下車發現對方沒死,害怕她報警,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從車上拿出一把匕首對著傷者連捅了好幾刀,把她捅死了。

原本他還想將對方的女兒也一起殺了滅口,但好在他車上的女伴意識還算清醒,

拼死攔住他,然後給黃漢龍打了電話。

等郭劍和律師趕到現場,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

兩人都震驚了,這是人能做得出來的事嗎,這他媽的是÷生啊!

但沒辦法當狗的就是要替主人擦屁股,在律師的建議下,

黃漢龍立馬給兒子找了個替罪羊,由於事發深夜,出事路段也偏僻,

除了那死者的女兒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目擊證人,而那小姑娘也早就昏倒在地上了。

等替罪羊來到,律師安排黃天宇和他女伴離開後,便讓郭劍去將行車記錄儀和一些其它證據都處理掉。

先前郭劍一直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車禍位置,害怕死者的亡魂會纏上自已,

直到律師開口,他才不得不走上前去。

但當他走近看清死者面貌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頭腦瞬間空白,嗡嗡作響,

隨後他像是瘋了一樣,衝上前去抱起躺在一邊的女孩,想要確認什麼。

雖然離婚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妻子和女兒,但他還是會偶爾從空間裡看到妻子發的關於女兒的照片,

眼前這個女孩正是他的女兒郭佳,而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就是自已的妻子!

……

“雖然離婚那麼多年,但說實話我心裡還是很愛小佳她媽媽的,

那時候,我真想衝上去殺了黃天宇讓他給小佳媽媽償命,但我又不敢,

因為我知道黃漢龍的勢力有多可怕,如果我動手了,那麼下一個死的肯定就會是我。”

郭劍哆嗦著又吸了一大口煙,緩緩吐出,在一堆空酒瓶裡扒拉了幾下,陳念見狀把自已手中的半瓶遞給了他。

郭劍也沒嫌棄,接過來直接就喝了一口,然後又繼續說道。

“後來,事情處理的很順利,在律師的操作下,黃漢龍又給那邊打了招呼,所以黃天宇沒受到一點兒影響。”

“起初我也有掙扎過,想要出來幫郭佳媽媽討個公道,但我怕,黃漢龍實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我就說服自已,為了小佳,我要好好活著,護著她長大才行。”

“但他媽的黃漢龍不給我們父女活路!因為小佳說她昏迷前很清醒的記得開車的是黃天宇,

所以一直堅持上訴,於是黃漢龍便安排人想要給小佳安排個意外死亡!”

郭劍說到這,雙眼通紅,拳頭猛然攥緊,將剛點燃的香菸直接捏成了一團。

“沒辦法,我只能想辦法把她藏起來,於是我冒著危險跟小佳偷偷見了一面,

雖然她對於我的突然出現很驚訝,但當我拿出跟她媽媽當初的婚紗照和離婚證時,她就相信我了。”

“我沒有告訴她我在黃漢龍身邊做事,只是騙她說我手上已經差不多收集夠證據了,

很快就能將黃漢龍他們全部送去槍斃,但為了她的安全,她必須轉學回定城,

她聽說我能幫她媽媽報仇,也就答應了。”

“上次在奶茶店她跟我發脾氣,就是在問我,為什麼壞人還在逍遙法外,覺得我在騙她。”

郭劍抽完最後一支菸,疲憊的搓了搓臉,看著陳念,說道。

“故事說完了,你還有什麼想聽的嗎?”

饒是陳念兩世為人,但突然接觸到一件資訊量那麼大那麼複雜的事,他的內心還是被震驚到久久都難以平復。

關於郭佳身上的疑問,現在他終於解開了大半,唯一讓他不確定的是,雖然郭劍為了保護郭佳的安全,將她藏在了定城這種小地方。

但前世郭佳還是出事了,那也就是說,黃漢龍其實一直都知道郭佳就在定城。

想到這,陳念抬起頭,眼神炯炯的看著郭劍,說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