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孩兒那道含著嬌嗔的聲音響起時,電梯裡,一群高管眼觀鼻鼻觀心,躲在角落充當背景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螢幕上,那隻奶白色的小貓委屈巴巴的趴在地上,小臉在地上一蹭,慢騰騰的打了個滾,緊接著肚皮朝上,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撫摸。
配合著那道縈繞在耳邊遲遲揮散不去嬌滴滴的聲音,秦既景站在原地忍不住出神的想,她現在是不是也和這隻小貓一樣。
電梯持續下行,姜倪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這次秦既景沒有點開。
淡淡掃了一眼後,目光移向側面的顯示屏。
數字還在跳動,在地下一層停住。
秦既景率先走了出去。
小余剛要跟上就被其他高管圍住,幾人在後面竊竊私語。
“餘特助,秦總是談戀愛了?”
“女朋友是京市哪家的千金啊?”
“是隨便玩玩,還是認真的?”
“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
小余一個頭兩個大,“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說,他們就自己猜。
“先前也沒聽總部那邊提過秦總身邊有女人啊,藏得真嚴實啊。”
“沒準是聯姻物件。”
“照這麼說,咱們就不用急了。等總部那邊張羅著開會,就能看到女方資料了。”
“……幾位注意一下。”都是老同事了,小余於心不忍,“這位不太一樣。”
他點到為止,迅速脫離幾人的桎梏,追上秦既景。
車廂內,擋板升起,阻絕了前排窺探的目光。小余收回視線,吩咐司機開車。
後座,秦既景點開那道語音。
大約是許久沒收到他的回覆,這一次女孩兒聲音嗡裡嗡氣,聽起來沒什麼精氣神兒,“您忙完記得按時吃飯,我就先不打擾您了。”
【睡了?】
秦既景問她。
姜倪幾乎是秒回。
見狀,他撥出電話。
——
看到影片來電,姜倪蹭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揭開臉上的面膜。
電話還在繼續,沒有要結束通話的意思。
姜倪跑到鏡子前,整理著髮型,又擔心素顏過於寡淡,可現在上妝根本來不及……
影片接通。
姜倪坐在換鞋凳上,眼神怯懦的偷瞄著螢幕裡的秦既景。
他那邊沒有開燈,勉強可以認出是在車上。
窗外街景倒退,微弱的光源映在男人側臉上,他姿態懶散的窩在真皮座椅裡,五官忽明忽暗。
“秦先生?”
他也不出聲,姜倪拿不準他的心思,小聲試探。
對面,接通的那一秒,秦既景的視線就被她吸引住了。
是真的剛剛洗完澡,她髮梢還溼著,長睫因為緊張不停地撲閃著,眼眸裡氤氳著未褪的潮意。儘管光線昏黃,依舊能看清她臉上未施粉黛,雙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
這會兒正衝著鏡頭探頭探腦,不知道在看什麼,像個好奇寶寶。
回神,秦既景眼神比剛才幽暗了一些,他從扶手箱上撿起煙盒,食指在外側輕叩兩下,敲出一根菸拿在手裡。
“生氣了?”
姜倪瞳孔一縮,“沒、沒有啊。”
她慌亂錯開眼,雪白的頸子不安的滑動,不經意的暴露在他面前。
“就是,太晚了,準備休息了。”
“那我掛電話?”
“……”
姜倪語塞,瞪著眼睛,氣呼呼的望著螢幕,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回。
“我……”
螢幕裡,秦既景耷拉著眼皮,笑容有幾分耐人尋味。
他忙碌了一天,現在的確疲憊,按理說應該是沒什麼心情陪她兜圈子的。
她那些小心思昭然若揭。
但,現在看著她自作聰明的試探和似真似假的嬌嗔,他竟沒覺得不耐煩,反倒身心放鬆。
“什麼?”他低聲誘哄。
姜倪覺得難堪,吞吞吐吐說道:“我還沒打算休息呢……我很想找您聊天,剛剛訊息發出去……您又沒理我,我以為您厭煩我。”
她生了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無論什麼情緒都能精準的表達出來,古靈精怪的,又不會讓人覺得做作。
這是她最好的武器。
顯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利用的很好。
秦既景又想到了她那個便宜哥哥。
那人的眼型和姜倪很像,卻沒她這麼靈動招人喜歡。
他見姜倪第一眼的時候,就理解了為什麼那人會把她藏得這麼深了。
目光從她的眉眼處劃過,秦既景黑眸半眯。
確實該藏著點兒。
“剛剛在電梯裡不太方便。”
沒料到他會和自己解釋,姜倪迷茫的眨眨眼,“昂。”
下一秒,眼眸倏然一亮,唇角都控制不住的在上揚,“那,秦先生現在不忙了吧?”
“在車上。”
鏡頭晃了下是他換了隻手掌住手機,偏頭用左手點上煙,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問她今天去了哪裡。
其實她所有的行程早在第一時間就發到了他手裡,但比起文字,他還是想聽她親口描述。
鏡頭裡煙霧繚繞,姜倪突然想起來昨晚靠近時他身上的淡淡菸草氣息,並不難聞。
收斂思緒,她像是小學生彙報功課,一五一十的交待著:“程助理先帶我去了餐廳吃飯,那家烤鴨真的好好吃,和我之前在唐人街吃到的完全不一樣!吃完飯我們就步行到旁邊的公園裡逛了逛,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不是節假日人還是超級多。”
“那張照片……就是,額,我發給您的那張就是在那裡拍的,不知道您有沒有看到。”
“看到了。”
她捧著臉繼續感嘆:“程助理拍照技術好棒啊,把我拍的比平時好看多了,池子裡的荷花開的也好好!”
“確實漂亮。”
不知道他在夸人還是誇花。
姜倪眼含期待,“那……只是花漂亮嗎?”
鏡頭裡,車子好像停在了某處,窗外夜色傾瀉,光源定格在他身上。哪怕是工作結束,那身純黑色的西裝布料依舊平整,沒有一絲褶皺,襯衫釦子嚴謹的扣到最上方,搭在膝上的指尖還燃著一抹猩紅。
她問完後,男人禮貌的錯開鏡頭,緩緩吐出一口煙。待煙霧散去,他再次看向她。這一次,姜倪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
他手機放的很低,手背大概是抵在了一側的扶手箱上作為支撐。於是,當那雙幽深的眼眸隔著層層縹緲煙霧俯視下來時,姜倪心跳都空了一拍。
男人視線攫住她,語氣混著揶揄:
“抱歉,剛剛沒注意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