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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西部要塞的所有人來說,今天註定是一個無法忘記的日子,誰都沒有預料到,西部要塞會遭遇到一場不亞於界外種大入侵的災難,並且更加可怕的是這次災難似乎還沒有徹底結束。
蟲洞從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的時間,這遠遠地超過了蟲洞出現的最長記錄,而且這三個蟲洞依然沒有任何關閉的跡象,雖然沒有界外種再度被傳送過來,但蟲洞本身就是一個令人感到十分不安的存在。
為了預防界外種的再次襲擊,塞繆爾不得不將所有前來支援的極限單兵與戰術人形安排在蟲洞之前的防禦陣地中嚴陣以待,至於要塞所屬的、已經參與過一次戰鬥的極限單兵則被塞繆爾安排在各自的住所內休息待命,儘快恢復狀態以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戰鬥,然而對於所有人來說,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白澤也和所有人一樣難以入眠,因為剛剛結束完一天工作的他一回到住所就發現自己臥室的窗戶正好可以看到其中一個蟲洞,黑夜中的蟲洞散發著詭異的、令人不安的幽藍色光芒,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睡得著才是真的有鬼了。
見狀,白澤嘆了一口氣,然後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準備去洗個澡,不過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終端有幾條未處理的通知,開啟檢視之後才發現全部都是伊蓮娜的通訊請求。
由於今天一直在各種事情之間忙得團團轉,白澤便將終端設定成了免打擾模式,所以之前就一直沒有收到伊蓮娜的通訊請求。
見到最後一次通訊請求是半個小時以前的,白澤估計伊蓮娜應該還沒有睡覺,於是便向她傳送了通訊請求,很快,伊蓮娜就接受了通訊請求,隨即她就出現在了光屏上。
畫面中的伊蓮娜在看到白澤之後,第一時間就鬆了一口氣。
“抱歉,我一整天都在忙著各種事情,剛剛才看到你聯絡過我。”白澤語氣略帶歉意地解釋道。
伊蓮娜搖了搖頭,說道:“不用道歉,你沒事就好,我中午才知道你們要塞遭到界外種襲擊的事情,不過那時候聽說戰鬥已經結束了。”
“嗯,後來我們一直在忙著應對下一次的襲擊,因為蟲洞還沒有消失。”白澤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窗邊,透過螢幕將蟲洞展示給伊蓮娜看。
看到白澤所展示的場景,伊蓮娜的臉上不禁又多了幾分擔憂,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著急了起來,詢問道:“那你們要塞這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雖然我不想讓你擔心,但是我們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白澤在猶豫了片刻之後,如實回答道,“經過白天的那一次戰鬥之後,要塞裡的大部分極限單兵都受了重傷,短時間內幾乎無法再度參加,現在負責在蟲洞周圍戒備的極限單兵都是來自亞巴頓防線與其他防區的支援部隊,塞繆爾已經向亞巴頓總部申請派遣更多的極限單兵和戰術人形前來支援,可是就算真的有新的支援部隊也不會有太多的兵力,並且其他防區也需要保留力量來應對界外種。”
一時間,畫面中的伊蓮娜也陷入了沉默,因為她沒有想到真實情況要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糟糕。
看到伊蓮娜的這副模樣,白澤艱難地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語氣也特意放鬆了不少地說道:“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想而已,其實我們現在的力量也不能算弱了,如果界外種再來進攻,說不定它們也討不到任何的好處。”
雖然知道白澤是在故意逞強安慰自己,但白澤的話語中有著太多不確定性的詞語,伊蓮娜很難被白澤的這種“安慰”說服,不過她也不希望白澤擔心自己,於是便也露出了笑容,並且點了點頭。
“說不定睡一覺起來之後,那些蟲洞就會消失了呢。”伊蓮娜笑道。
白澤只是跟著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伊蓮娜緩緩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轉而變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談一談。”
聞言,白澤頗感好奇地詢問道:“好啊,是什麼事情?”
伊蓮娜神情忸怩地說道:“你可能會覺得這個要求有些自私,但我希望你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著申請調來亞巴頓總部工作,這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了……”
聽到伊蓮娜的話,白澤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白澤自然是明白伊蓮娜的意思,當初幾乎一無所有的他抱著某種執念來到亞巴頓防線擔任指揮官,如今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在此期間,他遇到了很多人與事,其中不乏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存在,而對他來說,伊蓮娜就是這些存在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今的他不再是曾經那個一無所有的人,那份所謂的執念也自然而然地被削減了在他心中的重量。
如今的白澤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盡頭,雖然他還有著求生的渴望,但此時的他更想在僅剩的時間中儘可能多地陪在伊蓮娜的身邊。
伴隨著這些想法在腦海中生成,白澤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便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啊,一言為定。”
見到白澤點頭,伊蓮娜雙眼一亮,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語氣中也是驚喜與疑惑混雜,連忙向白澤確認道:“真的嗎?你答應了?”
“嗯,等這些事情結束之後,我就試著申請調到亞巴頓總部工作,”說到一半,白澤忽然用著調侃的語氣說道,“不過我倒是挺擔心你的,萬一你到時候考試沒有透過,不能在亞巴頓總部工作,那豈不是太丟人了?”
面對正經不了幾分鐘的白澤,伊蓮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說道:“不可能的事情,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哪有,我是在關心你,”白澤笑道,“你備考得怎麼樣了?所有參考書都看過了嗎?有多大把握透過考試?”
面對白澤的“靈魂拷問”,伊蓮娜一言不發地比劃了一個表示“一點點”的手勢。
“就這一點把握?”看到伊蓮娜的手勢,白澤不禁皺了皺眉,詢問道。
“是隻有這一丁點的可能會通不過考試。”伊蓮娜沒好氣地解釋道。
白澤用著棒讀的語氣回應道:“哇,這麼厲害。”
“哼,當然,還沒上場就給自己唱衰可不是我的風格。”伊蓮娜神情中帶著些小得意地說道。
“對了,你這段時間有去看望你父親嗎?”白澤問道。
“嗯,我自己去過一次,”伊蓮娜點了點頭,回答道:“雖然療養院的環境挺好,也很安靜,但總覺得有些無聊,所以我在那裡住了一個晚上就回來了,而且現在備考才是最重要的。”
“你姐姐呢?你最近和她見過面了嗎?”
“沒有哦,她最近一直都在亞巴頓防線忙著要塞的事情,不過我哥哥說他這段時間可能會來中庭島一趟,到時候會來找我。”
看到伊蓮娜和她家人之間的關係得到了修復,白澤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欣慰,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對著臉上快笑出花的伊蓮娜調侃道:“瞧把你高興的,是誰剛剛才說備考才是最重要的。”
“你懂什麼,這叫勞逸結合?你也不希望我整天盯著參考書對嗎?你肯定不忍心的,對嗎?”伊蓮娜瞬間語氣撒嬌地對著白澤“綁架”了一番。
白澤連忙舉手投降,說道:“對對對,您說得對,只要你到時候別在考試時丟人就行了。”
“我怎麼感覺你是話裡有話啊?”伊蓮娜挑了挑眉,質問道。
“哪有,我是在好心地提醒你而已。”
“哼,懶得和你計較,”伊蓮娜朝著白澤吐了吐舌頭,然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掛鐘,說道,“時間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嗯,好的,晚安。”
“晚安,等等!”就在白澤快要關閉通訊的時候,伊蓮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說道,“如果明天一切都結束了的話,你一定要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嗯,沒問題。”白澤欣然地接受了伊蓮娜的這個“命令”。
在結束了與伊蓮娜的通訊之後,神經緊繃了一天的白澤頓時感到心情輕鬆了不少,倦意也隨之產生。
雖然不清楚明天會面臨什麼的難題,但白澤現在只想趁著倦意尚未消失之前好好休息一下,於是他以最快速度進行了一次淋浴,然後便上床安然睡去。
儘管白澤是安然入睡,但睡眠的過程中卻並不安穩,彷彿迷迷糊糊間一直有著某個聲音在耳邊重複。
“到蟲洞那一邊去。”
當白澤終於聽清這一句話的時候,他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此時的他發現自己已經滿身冷汗。
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房間,白澤不禁陷入了沉思,因為他剛才聽到的分明就是來自於神秘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