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霄郡極北之地,關外多寒嶺冰峰如白龍橫貫盡顯天地清寒,白龍關因此得名。
冬至未至,白龍關已然霜雪呼嘯天地淒寒。
城上旌旗在風雪呼嘯中獵獵拉開,寒甲林立誓與天爭。
白龍關上,孫單執方天戟而立遙望遠處,八百斤大戟鋒芒冰寒,面容冷厲的扛旗虎將一片肅殺。
在孫單週圍有大小將領二十餘人皆是心腹之士,眾將拱衛之中更顯孫單勢威。
“來了!”
…………
靜待良久之後,孫單雙目眯起喃喃沉聲,眾將頓時為之面色一凜。遠處山脈之中,李顯策馬緩行而出。
六殿下一襲鮮衣蟒袍在風寒中鼓盪翻飛,在他周遭竟無一人隨行,他面若美玉面對布入眼中的這道險關與關上沉沉的虎狼之師帶著溫煦笑顏從群山峻嶺中行出偏偏出塵。
“將軍,怎麼只有他一人?”
“他竟敢一人赴會!”
“好大的膽!”
…………
眾將見得李顯一人獨來,頓時一片譁然。
“開門!”
…………
對於眾將的喧譁孫單不與理會,他只沉聲一喝,後關城門緩緩開啟。
“知道這是一道牢籠你也敢進,那便怪不得我了!”
孫單面色陰寒,雙目緊緊瞪向李顯如欲嗜血。
“噠”“噠”
…………
鐵蹄踏破結霜的冰地,一陣脆響,李顯策馬緩行到大開的城門口。
白龍關的險隘全在這一座四方門,四方門前龍、後虎、左朱雀、右玄武,四方城牆高聳八十丈圍成鐵桶小城一座,一方小城可困十萬兵馬。
龍門是白龍關的正門,出龍門便是面對北涼。這一方有萬斤精鐵打造成整塊的斷龍鐵閘,如同是一柄巨大的閘刀從頂上墜下入地九尺,幾乎是堅不可破。
李顯面前的虎門與龍門相對,而左右的朱雀門與玄武門則是唯一能夠登上城關的兩道入口。
想上白龍關,必經四方門。這座李朝北寒之地的險關可以說是內外皆防,是當世的有名鐵隘之一。
“迎侯爺入關!”見得李顯策馬行至虎門停下,孫單頓時沉聲開口一聲大喝。
“恭迎侯爺入關!”
…………
關上眾將也是隨之齊齊開口,聲浪蓋過了呼嘯的寒風。
李顯微微一笑目光從清冷的四方門內部收回,抬頭望向虎門之上,初略一看四方門這四方城樓上至少齊聚了五萬寒甲,個個森寒。
“孫單!”
…………
望向眾將拱衛中心處的孫單,李顯開口一喝。
“嗯!”孫單頓時眉目皺起,與李顯四目相對只見到後者深邃的眸子,無比的自信。
眾將士聞得李顯開口也頓時肅穆沉靜,那馬上著蟒袍的偏偏公子已到虎門關口,在眾人喧喝恭維聲聲之中為何不入?
“呵呵!”李顯見得關上突然沉寂下來的那分森然,只為之一笑,玩味道“你當真以為這四方門能困得住本侯?”
“轟!”
…………
如晴天霹靂的一語在關上眾將腦中轟鳴,所有人都為之一滯,李顯果然是看穿了四方之內隱隱的殺機!
“哈哈!”
…………
只是在眾將還未回過神來之時,口吐驚濤的李顯竟然一聲大笑,不加猶豫策馬行入虎門。
“轟!”
…………
李顯行至四方正中,虎門轟然緊閉。
放眼四望,這座可困十萬兵馬的鐵桶堅城四方緊
閉,城上林立的寒甲比那冰雪更加森寒。
李顯正襟坐馬停在堅城正中心處,面對龍門,那落下的斷龍鐵閘已經凝結一層冰霜,鐵門之堅就算是他修為盡在也無法可破。
他明明知道這是一片死地,為何就毅然地行入其間?
那一人坐馬就淡然地立在下方,落入眾將圍困之中,關上的將士在這一刻都不禁要為他的膽色震駭。
“李顯!”
…………
最終還是孫單一語打破了這方沉寂,開口竟是直呼其名,可謂是圖窮匕見!
“露出獠牙來了。”李顯心中一聲嗤笑,面色淡然沉默不語,靜等上面那意圖嗜主的狼子接下來的叫囂。
“你勾結賊子李銳,意圖謀反,今日當死!”
…………
孫單面色森然,鼓盪起腮幫一字一句咬牙喧喝,聲色肅殺捲動四方。
城上眾將齊齊扣刀,寒甲之士皆沉沉待發。
“勝者王!敗者寇!”
“你這匹夫是越活越過去了,連這般道理都不懂!”
“徒做口舌!”
李顯突然收起面上的溫煦,復兒冷笑,望城開口聲色清冷嘯風寒。
“嗯!”
孫單聞得此語頓時雙目眯起,目中殺氣更盛但心中卻有一陣說不出的預感,好似李顯不可勝。
一眾將領也是頓時心中一股憋悶,縱使在這種必死的局面之下李顯依然那般堅定,這個男子到底有何屏障?
自古入四方門者便無人能出,李顯所在之處可以說是困龍之地。
就算那北涼鐵騎號稱戰力天下第一,可是這麼多年過去,那前朝大殿下李銳可有一次能夠攻入四方門?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若是那些鐵騎敢入四方門便是落入合圍之局,鐵桶一座的四方門就如一個絞肉機,北涼鐵騎三十萬又經得住四方城關箭雨齊下的幾輪洗禮?
一到白龍關所有騎兵都必定下馬搭雲梯攻城,這也是天下第一的北涼鐵騎無法攻破白龍關的其中一個原因,北涼鐵騎重在馬上戰力,離了戰馬便去了三分戰力。
望得眾將突來的忐忑孫單頓時心中一沉,此刻已是箭在手上不得不發。
扛旗衝鋒,陷陣死戰,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孫單心中比誰都知曉李顯剛才的話語。
勝者王!敗者寇!至理千古不變!
“殺!”
…………
殺伐最終由孫單牙間齜響,風呼雪嘯,轉眼間白龍關似乎變得更加的凌冽淒寒,甚至隱隱捲起了雪龍捲。
天上冰霜雪雨隨著風聲呼嚎時聚時散,左右兩側朱雀與玄武同啟,兩隊寒甲鐵騎同時衝出,如兩條鐵龍直襲立四方中心的李顯。
“殺!”
…………
比風聲更為冷冽的寒甲呼嘯,鐵蹄踏裂了結霜的石板,兩側襲來的兵馬每一隊都有五千之眾。
普通兵甲的入伍標準是三重修為,要入寒甲鐵騎需在四重天上,而眼前從兩側竄出的兵甲修為最少也是五重,其中大多數甚至已至六重,更有甚者達至七重天境。
孫單可是下了大毅力,一出手便是寒甲鐵騎中的精銳重中之重,而此時的李顯只是力境八重天。
“哐!”
…………
衝出的兩隊寒甲鐵騎齊齊抽刀,清一色的制式彎刀,一片的刀光寒涼。
“哼!”
李顯一聲冷哼,面對兩隊騎甲的衝襲不動如山。
轉眼間兩隊鐵騎震踏襲至,兩隊鐵騎人數都在五千,縱貫一線如兩條鐵龍呼嘯一線在左一線在右把李顯夾在中心從他身體兩側魚貫而過
。
在經過李顯身旁的剎那,駕馬而過的寒甲紛紛揮刀。
李顯手無寸鐵只以精境後期的身軀生生抗下鐵騎的第一輪衝襲。
“轟”
…………
一陣的寒涼刀光幾乎將李顯籠罩,兩隊騎甲,一萬柄刀鋒盡數從李顯身上劃過。
騎兵重在衝陣以速度靈動制勝,一次衝襲轉眼而過,李顯的身影被一陣煙塵籠罩。
但每一位寒甲此時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顫,雖然在衝過李顯身側之時每人只出一刀,但就是那一刀讓每個人都清晰的感受到分明是劈砍在一座鐵山之上。
“咳咳!”
…………
待得煙塵散去,李顯嘴角帶血,周身衣物已經碎成片片,他周身清晰佈滿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痕,只是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痕轉眼便又消散不見。
“身軀是夠硬了凡兵已不可破,只是萬柄寒刀的劈砍那種大力的震盪卻使內府受損。”
李顯披頭散髮嘴角露出一絲邪笑,剛才的一輪衝襲他未做抵擋,是在熟悉自己身軀的抗力,也是在探知兵甲的力量。
“不只是直上九重天!”城上孫單望得場下情境頓時眉間緊皺,目色凝重。
對於上了九重天的強者的力量孫單也是有頗多的瞭解,所以他才敢對李顯下殺手,只是此時他明顯感到他低估了李顯的強橫。
這天下上九重天的強者不多但也不少,可是有誰能硬抗下上萬鐵騎的衝襲。
當年的天下第一人,號劍仙的西蜀亡國之主不也在楚國數十萬的大軍圍困中被畫地為牢,而最後將那位天下第一人磨死的只是西蜀一萬大戟士。
就算是那天下第一人在做困獸之鬥時也未敢用身體去硬抗一輪輪的鐵甲衝襲。
“殺!”
…………
在心驚之後,孫單面色變得更加的森寒,此刻利劍已經出鞘唯有死戰。
“轟隆!”
…………
兩隊寒甲鐵騎受得孫單之令頓時再次震動起來,隊首調轉馬頭,貫通一線的兩列寒甲再次向李顯衝襲壓來。
“哈哈!”
…………
李顯狂傲轟然仰天大笑,早已被他含在口中的三品大還丹在此刻終於果入腹中,三品大還丹蘊含的靈氣足夠讓一名氣境中期強者真氣盡復!
丹藥入體,損傷的內府轉眼在靈氣滋養下痊癒,並且丹藥中充斥的靈氣還在不斷升騰傾瀉,如洪流灌出。
以李顯精境後期的肉身完全無法承受住那份充裕的靈氣,本來已經痊癒的內府在靈氣充斥之下竟然又開始出現崩裂,周身經脈包括肌肉血脈在這一刻都開始燥熱起來有爆裂的趨向。
“吼!”
…………
李顯面色漲紅猙獰禁不住的仰天嘶吼,藉此宣洩體內過度充斥的靈氣,龐大的氣浪脫口而出,噴湧沖天。
“轟!”
…………
天空中的霜雪風捲被沖天的勁氣一襲驟然向四方爆散開來霜雪消融,天幕出現一圈圈的漣漪水波,本來混沌的長空在這一刻竟然變得透徹明朗。
只是三品大還丹的藥力還在持續,在一波靈氣宣洩出體之後轉眼間又恢復充斥,體內的靈氣繼續膨脹。
若是任由靈氣充斥,最後就算不是爆體而亡也是體脈盡毀,在這一刻李顯雙目充血轉眼瞪向從兩側衝襲而來的寒甲鐵騎。
只見他舉起了雙掌,掌中光芒大亮勁氣鼓盪而出。
“轟!”
…………
李顯雙掌齊出同時襲向兩隊迎面而來的寒甲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