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坐鎮趙隆城三日。
直到趙家以及一切與趙家有牽連的勢力全部瓦解,坑殺大量白骨之後,李顯才班師而去。
趙隆城的戰況早已傳遍四方,更加之汪午芝與魏文通的著力渲染,此刻在東方郡內李顯聲威高漲。
待得李顯帶領大軍出現在東方城外時,已經是一片人頭攢動的景象,東方城外官道兩旁人山人海。
此刻,李顯不僅帶回了本部人馬,在王輦之後更有五十萬匪軍壓陣,大批的人馬士氣高昂,軍陣鐵甲黑壓壓延綿一片,這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李顯此刻真的是大勝而歸。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李顯已經將那個在東方郡作威作福長達一甲子光景的趙家給舉宗全滅了。
這一刻,入主東方郡才半年時間,便剿滅了這一方天地第一大勢力趙家的李顯,向東方城內圍觀的所有人解釋了什麼叫真正的猛龍過江。
李顯便是那條真正的猛龍,王者之威。
王輦在東方城外距離城門數十丈處頓滯,後面軍陣齊整,隨之沉寂。
王輦之前,以魏文通與常玉清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恭候多時。
李顯正襟而出,立於王輦之上,傲視天地。
汪午芝躬身立在李顯身側,聲色高昂地肅穆一喝:“恭迎王上!”
以魏文通與汪午芝為首的文武百官一齊跪拜而下。
“恭迎吾王,凱旋之師!”
百官齊聲開口,聲色莊嚴肅穆。
官道兩旁的人海之中,無人不為之心中一凜。
那百官跪拜的景象太過隆重了,給這些東方城內的百姓見識到了什麼叫大陣仗,衝擊著所有人的心神。
隨著百官叩拜,王輦後面的數十萬大軍也是隨之叩拜而下。
“吾王隆威,所向披靡!”
數十萬鐵甲,如浪卷一般地一片片叩拜而下,齊聲宣和,山呼海嘯。
濃烈的肅殺之氣也隨之從軍陣中升騰而起,淹沒了一方天地。
圍聚而來的無數百姓,被那剛剛經過殺伐之後的軍中將士悍然而發的肅殺一衝,這一刻心裡彷彿有一道城牆頃刻崩潰,再不能堅守。
所有的百姓只是一頓,隨之便一片一片地跪拜而下,東方城外一片人海如掀起大浪一般地,人影此起彼伏,蔚為壯觀。
“吾王萬歲!”
“吾王無敵!”
無數百姓開口吶喊,那聲浪直接蓋過了數十萬軍隊的聲勢。
這一刻,所有百姓是真的把自己當做是李顯的子民了,為有這樣強勢的君主而自豪。
“萬歲嗎?”李顯微微沉吟,面帶笑意,任由百姓不住的喧囂。
而這一刻,所有人都的心中分外激動,李顯不叫停,那山呼海嘯就滔滔不絕。
“轟!”
…………
乍然間,天地震顫轟鳴,有一股浩瀚之氣城金光之色由那人海衝升騰而起。
這般突然的大動靜下,所有人頓時都為之愕然。
望著那升騰而上,很快城掩蓋一方的一片金光雲彩的浩瀚之氣,李顯不由得嘴角勾起。
“氣運!”李顯聲色肅穆。
那浩瀚之氣金光雲彩正是一股大氣運凝聚而成。
是因為李顯收復東方郡的民心,穩定東方郡的局面,讓一方疆土更加穩固而得來的大氣運。
氣運雲彩凝聚之後只是停頓了片刻,隨之便向陽都城所在方向翻騰而去。
李顯看著那氣運遠去,所有百姓以及軍陣將
士無不屏息凝視。
那股氣運最終將會流入陽都城中,融入陽都城上離陽氣運雲海之中。
因為李顯是聶武貞所封之王,是聶武貞的臣子,所以李顯所得的氣運最終都將是離陽的氣運。
一方朝國,如果只有君王強勢是撐不起一片天的,還必須要有能臣輔佐。
朝中官員每有作為,都將影響朝國氣運。
百官忠心勤政,則帝王所收氣運無限,若君臣離心,則氣運必然有衰無增。
帝王之道,說到底最重要的還是在人心的收復上。
收盡天下人心,則得天下氣運。
這也正是聶武貞如今會放任離陽的一眾梟雄各自鞏固自家勢力的原因之一。
離陽的臣子何其多,不可能每個人都對聶武貞忠心耿耿。
但是一眾封王封侯的梟雄卻肯定對聶武貞沒有異心。
就說李顯,雖然李顯有自立根基開國立朝的打算,可那也是要在聶武貞飛昇之後,只要聶武貞還在,李顯便萬萬不會要去行不利與離陽的事,連那個心也沒有。
聶武貞飛昇在即,現在也不會顧忌那諸多牽連與佈局了,現在他要的只是大氣運,要在飛昇之前儘可能凝聚更多的氣運。
離陽穩固百年,要想再增加氣運太難了,只有大動作才會讓陽都城上空的浩瀚氣運雲海有所變動。
不遺餘力的攻打青州,擴充帝國疆土,算是收集氣運的一條坦途。
而如今,對離陽上下進行一次大洗牌,無疑是第二條坦途。
李顯這樣的梟雄人物剷除異己,鞏固自身王權,看似是讓整個離陽四方動盪不斷,但是在動盪之後卻讓帝國的局面更加穩定,以此來增加帝國的氣運。
在剿滅趙家勢力,收復一眾草莽之後,如今東方郡的局面便比先前穩定得太多。
百家爭鳴不如一家獨大,如今東方郡就李顯一人獨大,做一方霸主,自然比之前眾多勢力魚龍混雜,恩怨糾纏不休要來得穩定。
疆土穩定,則國運大增。
氣運雲彩很快消失於天際,李顯轉目俯瞰此時已是寂靜一片跪拜在地的無數百姓。
帝王之氣驟然攀升而起,李顯聲色洪亮,震徹天地:“有本王一天,我東方郡必是太平昌盛!”
“吾王萬歲!”
寂靜的人海之中再次爆發出喧囂震天。
“眾卿平身!”李顯再開口一語。
叩拜的人海隨著翻騰,眾人起身而立。
李顯轉退入王輦之中,只道“入城!”
文武百官隨行兩側,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在夾道的無數百姓矚目之中挺進東方城內。
王輦一側,魏文通隨駕而行,開口道:“恭賀吾王,收盡民心。”
李顯微微一笑,轉而沉聲道:“趙家已滅,接下來由丞相著手,繼續剿滅那些殘存的逆反之勢,加強中央集權,將東方郡牢牢握緊。”
“是!”魏文通恭敬應諾。
李顯在轉頭道:“常玉清,東方郡周圍疆域想必你已經有所滲透,接下來開始著力收取。”
隨行一旁的常玉清,眉間一皺,開口道:“啟稟王上,與東方郡相鄰的天祿郡臣早已滲透,可是就算奪取下來,恐怕也沒有時間再去鞏固了。”
“哦?”李顯眉間一挑。
此時距離聶武貞飛昇之日不到半年,匆忙收取一郡之後,的確沒有時間消化。
常玉清接著道:“天祿郡那邊便是西王的勢力範圍,臣恐怕匆忙收取而來,
也無力堅守。”
李顯笑道:“那難道就送給西王不成?”
“這?”常玉清面色一沉。
李顯冷冷道:“既然你已經對天祿郡有所滲透,那就盡力收取,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天祿郡對我們來說是必取之地,這裡能夠作為將來與西王交鋒時的戰略緩衝之地。就算守不住,也能延緩西王進犯的腳步,不會讓人家直接打到家門口來。”
常玉清微微思量,當即恍然道:“王上聖明,是臣思量不周。”
李顯笑道:“軍事上的事情,你還要多向魏丞相討教才行。”
“臣知曉了。”常玉清應諾。
魏文通謙遜一笑,只道:“不敢。”
東方郡已經大定,李顯回到東方城之後,便如老僧坐定,不再有更多大動作。
對剿滅東方郡內那些殘存的一些小勢力的差事,李顯是全部交給了魏文通去。
對天祿郡的收復,全部交給了常玉清,更讓伍雲召與常玉清一同前往,一文一武的兩人相輔相成已足夠定攝一方,而那五十萬剛剛投誠的匪軍也是當即被派遣入天祿郡。
天祿郡內並無棘手的角色,加之常玉清早有著手佈置,李顯是絲毫也不擔憂。
東方郡的大定,半年時間魏文通能夠完善。
天祿郡的收取,半年時間常玉清與伍雲召也能夠辦妥。
這兩件事李顯都不擔憂,如今他唯一等待的只是半年之後的陽都城盛會。
等待半年之後,聶武貞的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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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隆城外,一處山嶽上,聶焚駐足而立。
雖然大戰已經結束,但聶焚並沒有馬上抽身而去。
他靜靜看著遠處地面上一處深不見底的坑洞,那裡就是坎離先前身軀砸落之處。
對於三日之前趙隆城內那慘絕人寰的坑殺之景,他是毫不在意。
趙家算得了什麼?
一隻不聽話的狗而已,宰了就宰了。
他此時痛心的是坎離的隕落。
多好的一名悍將,他怎會想到李顯會那樣決絕的將其滅殺。
聶焚駐足三日之後,李顯已經帶領了大軍遠去。
此時有一名地師邁步行至那處坑洞邊緣,受李顯之命要將趙隆城外的地面復平。
“轟隆隆!”
那地師施展風水奇術,整片大地開始震顫。
那處深不見底的坑洞漸漸癒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趙隆城外那大戰造成的地面上的條條裂痕都消失不見。
趙隆城外又是一片平整浩土大地,無人能看到下面掩埋了多少血肉白骨。
聶焚一聲嘆息,轉頭便要離去。
坎離已死,再怎麼惋惜也無用了。
但是,就在他轉身之時,突然地那山頂一塊巨石震裂而開。
“嗯?”聶焚面色一肅,靠近過去。
那爆裂的巨石底部已經出現一個洞口,一具猩紅之軀卡在那洞口,已經昏死過去。
當見得那尊血軀之時,聶焚駭然,心中驟然沸騰。
坎離沒死!
那尊血軀正是坎離,不過此刻只剩下一口氣了。
聶焚迅速取了丹藥為坎離服下,但坎離周身傷勢根本不見一絲好轉。
“受神通所傷,如此傷勢恐怕只有讓父王出手了。”聶焚目中一凝。
將坎離扛起,聶焚向西方急速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