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刺客,一個不留當場誅殺。

即使那五人都沒有屈招,李顯也能猜到他們出自何處。

以趙家多年的經營,多年的隱忍,在二十萬家兵之後還能再隱藏十萬家族高手不為人知,那現在狗急跳牆,能派出這樣五名大乘期的刺客也就不奇怪了。

而之所以趙家現在會突然不顧一切,敢直接對李顯下手,恐怕其中就免不了有聶焚的施壓。

趙家畢竟只是西王手中的諸多殺人屠刀中的一柄,既然如今已經看出這柄屠刀必然要被李顯折斷,那索性也就要讓這柄屠刀在折斷之前給李顯添一道傷口。

“聶崇盛,這是在試探我,想看看我有幾斤幾兩!”李顯將程瑤擁在懷中,眉間深皺,目中一片沉思。

在一陣哽咽之後,如今程瑤已經安靜下來。

汪午芝靜靜立在一旁。

“那索性,就讓你聶崇盛看個明白!”李顯目中精光忽然的一厲。

程瑤在此時便感覺到李顯體內氣機突然而起的崢嶸之象,如龍騰虎嘯一般地震懾心魂。

“王。”程瑤不禁有些忐忑,抬起頭來,注視著那張分外熟悉,但漸漸又變得陌生的面龐。

李顯低下頭,已經從女子眼中讀出了她的心思,溫柔道:“不認得我了?”

程瑤點頭,又慌張搖頭。

“呵呵。”李顯一笑,用手指刮過女子的鼻樑。

在程瑤為李顯的舉動錯愕之時,李顯更將頭埋下欺近,吻住。

程瑤閉目,呼吸急促,面龐漸漸緋紅,同時心中朦朧起來,這一刻忘乎天地。

汪午芝很識趣地轉過身去,裝沒看見。

長長地一吻之後,李顯將程瑤放開,溫柔道:“我現在是王,將來還會開國立朝,稱皇稱帝,而盡頭是何處現在一切未知。不過無論走到何處,我始終都是當初那個被你看上的男人,這不會變。”

“嗯!”程瑤輕輕點頭,而後又想起什麼一般,抬頭道“那能坐在你身旁的皇后,是武陽姐姐,還是那位紫纖公主?”

這一語倒是將李顯給問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程瑤一笑:“我知道我自己什麼都不會,那皇后我是不想的,也只有武陽姐姐那樣的女子,或是紫纖公主那樣的女子,才能助你大業。”

李顯面色緩和,這一次將程瑤抱得更緊了,開口道:“武陽自小與我親近更為我付出許多,魏文通這些年來為我盡忠職守,這皇后之位若不給她,我會愧疚。”

“嗯。”程瑤微微點頭。

李顯不捨地放開程瑤,說道:“好了,外面大軍恐怕已經等得久了,我該出發了。”

“小心。”程瑤主動跳起,在李顯臉頰一吻。

李顯邁步而去,汪午芝緊緊跟隨。

程瑤看著那背景,心中有幸福也有酸楚,忽而開口道:“我想我爹了!”

李顯轉過身來,一笑:“讓趙甲陪你回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過了這段時間,我去接你。”

“好。”程瑤笑逐顏開。

李顯再度轉身,很快遠去。

在東方城外,三路大軍已經整裝待發。

右路精兵十萬,伍雲召銀甲銀槍,威武不凡。

左路精兵十萬,手握巨斧的菅虎立於鐵甲潮頭,面帶煞氣。

前鋒軍一萬,盡著龍鱗鎧甲,一眼望去如一條巨龍橫臥,魏嚴提重刀立於龍頭,滿面興奮之色。

李顯帶著汪午芝從城內行出,周圍已聚集了大量百姓,都緊緊矚目李顯,要瞻仰作為東方郡之主的王威。

“叩見吾王!”

“吾王御駕親征,所

向披靡!”

…………

城外鐵甲浪濤沉沉疊疊地叩拜而下,士氣高昂,肅殺沖天。

“眾將士平身!”

…………

“謝吾王!”

…………

李顯一步步走上點將臺,緩緩轉目俯瞰四方。

此時城外大軍周圍聚集的百姓至少也有十萬以上,城中更有無數修者沖天而起,御空而立,矚目城外。

“趙家叛逆,今天本王親征,必滅趙家,還東方郡長治久安。”

李顯聲色高昂,聲浪滾滾傳遍四方。

四方百姓盡皆肅然起敬,天地一片平靜。

立點將臺巔峰處,一覽四方,李顯微微點頭,忽然地他身形一震。

“轟!”

一股金光龍氣從李顯身後升騰而起,一道金光大柱莊嚴神聖,內部龍騰虎嘯。

李顯身形拔地而起,升上高空之中。

那金光大柱緩緩震顫,一股股漣漪在空中震盪而開。

李顯深吸一口氣,在緩緩吐納,沉積體內的帝王之氣如海水傾瀉而出,淹沒四方。

這一刻帝王威勢如天威壓下,不僅是東方城外這一片地域,此刻整座東方城都被帝威淹沒,東方城外方圓數十里盡在帝威之下。

所有人都心生敬畏,所有百姓這一刻都能看見御空而立的李顯。

那就是他們的王,莊嚴聖氣,帝威如天威浩蕩。

“大軍開拔!”

李顯一聲炸喝,天地震徹。

“殺!”“殺!”“殺!”

…………

三路大軍士氣瘋漲,如三條鐵甲長龍游曳而出。

李顯望著四方百姓,不禁心中微微嘆息一聲。

若是在凡塵中,他御駕親征此刻定然是四方百姓跪地叩拜的景象,可是東方城內如此多的百姓雖然都對他有了敬畏,但民心還未完全臣服。

帝王者代天牧民,所以可得天賜帝王位業,納取天下氣運。

可代天牧民,說好聽點是為天下人造福讓人人安居樂業,說難聽了就是要奴役天下圈養天下人。

當天下人都把帝王當做了天,那時候或許帝道可以取代天道。

此時,看著四方百姓無人跪拜,一片寂靜,李顯並不滿意。

三路大軍漸行漸遠,汪午芝駕了八馬齊奔的王仗沖天而上,至李顯面前停住。

“恭敬吾王入駕!”汪午芝在車駕前恭敬地匍匐跪下,為李顯墊足。

李顯面色稍微好轉,踏著汪午芝的後背入了車仗之中。

汪午芝起身,揮動長鞭。

“起駕!”

…………

八馬踏雲而飛,在蒼穹帶起一線雲卷,很快趕到下面行進中的大軍正空。

而後王駕放緩了速度,與大軍同步前行。

車仗之中,李顯閉目眼神,隨意開口道:“汪午芝,以後不必如此,修真界非凡塵。你是本王的重臣,沒那多謙卑!”

“是!臣知曉了。”汪午芝趕著王駕,隨聲應諾。

李顯低聲細語道:“入東方郡時日尚早,如今還未收盡民心啊!”

汪午芝笑道:“待王上滅了趙家,他們便都知道王上是真龍天子了。”

“嗯。”李顯微微點頭,也是一笑“的確需要這一戰來立威!”

汪午芝突然地放低了聲色,開口道:“王上,先前那五名刺客的確是趙家所出,臣已經給子午堂下令要還回去一批。”

“哦?”李顯眉間一挑“子午堂的實力,如今能與趙家抗衡嗎?”

汪午芝一笑:“子

午堂還在成長中,如今高手不多,但殺手本來就不是拿來與人正面抗衡的。五名頂尖的殺手子午堂還是選得出來的,至少能保證取下趙家五個大乘期長老的命。”

“好!”李顯心中暢快,略微思索,開口道“不過趙家只是小角色,頃刻既滅。你最好是派一人在聶焚眼前走一遭,震一震西王那隻猛虎才是有來有往。”

汪午芝眉間皺起,良久以後,開口道:“子午堂如今還無真正能上大臺面的人物,不如由臣走上一遭吧?”

李顯微微一想,開口道:“好,此事由你去,一切小心,快去快回。”

“是。”汪午芝對著車駕內一拜,隨之身形飆射而去,很快消失不見。

拉動王輦的八匹白馬盡皆顱長生出水晶尖角,後背生出了雙翅,都是神境妖獸,已經脫離了馬的範疇,可稱為獨角飛獸。

八匹獨角飛獸已經是通靈神獸,無需駕馭也能按照主人的意圖安穩前行。

不過既然是座王輦,總需要一個趕車之人,才能彰顯王威儀仗。

在汪午芝離去不久之後,李顯對著下方開口道:“王莽。”

王莽正與魏嚴領著血龍軍一路前行之中,聽得李顯的聲音從高空降臨,他豁然一驚。

魏嚴大笑,一拍王莽:“傻了?王上喚你,還不快去。”

王莽回過神來,平復心緒,面色肅穆沖天而上。

在車駕之外,王莽身形頓住,對著李穆一拜:“王上!”

李顯開口道:“上來,為本王趕車。”

王莽聽得此話,頓時心中大喜,但面上神色卻絲毫不變。

他利落地上了車駕,坐在汪午芝先前所在的位子。

此時車駕內,李顯語重心長道:“你算是第一批跟隨本王的臣子,從凡塵大霄郡一路走到這裡,現在你也只是二品武將的頭銜,可有不滿?”

“臣不敢!”王莽心中的歡喜全無,大驚失色。

李顯笑道:“在本王面前無需緊張,與魏嚴一樣就好。”

王莽心中忐忑不定。

李顯繼續道:“你是魏文通的門生,忠心自不必說,你做魏文通門生時候是從文,後來入大霄郡因為要斬孫單報殺兄之仇所有棄文習武。”

“是。”王莽微微點頭應諾。

李顯語重心長道:“說你是文武雙全並不為過,但是兼修兩道畢竟需要很大的天資還有就是超越常人的毅力。在本王的諸多臣子之中,唯一一個兩道同修巔峰之境的也就魏文通一人而已。”

“末將不敢與老丞相相比。”王莽謙卑道。

“嗯。”李顯微微點頭“你最難得的是有自知之明,兩道同修雖然你不可能達到魏文通那種程度,但你的造詣已經不低。”

“哎!”李顯一聲嘆息“魏嚴是一員殺將,但是性格魯莽,這就是我把你放在他身邊的原因。若不是有你這樣能文能武的副將時刻提醒他,這些年來他恐怕會吃不少敗仗,未必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都是末將分內之事!”王莽聲色有些哽咽,他沒想到李顯居然注意過他,對他如此瞭解。

士為知己者死,這一刻王莽別無他求。

李顯忽然的沉聲:“朕將來必定要迎戰天下,後面的路還很長。聶武貞無敵於下界,所以飛昇。早晚朕也會達到那一步,而朕的朝國需要的是你們無私的效力,才能建立輝煌。”

“你明白嗎?”

王莽心中澎湃,雙拳緊握:“末將明白,末將願意隨魏將軍一起,為陛下斬荊披棘,不死不休。”

人心的收復,人心的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