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渾身都疼,疼死了……

比受過任何傷都疼,雷晞叫苦不迭,忽然間,周圍朦朧的景象開始變幻。

出現一座熟悉的建築輪廓,古板的門頭,老掉牙的擺設……

嗯?好熟,好像是——劍聖山莊!

他怎麼回來了?

正當雷晞納悶之際,一道熟悉的女人背影,驀地出現在眼前。

定睛看去,雷晞吃了一驚。

這個女人,不就是在冰壁裡見到那個魔族女人嗎?

怎麼變了個模樣,角跟尖耳怎麼都不見了,還成了黑髮,也實在太無鹽了吧?還不如原來魔族的模樣……

雷晞忍不住發起牢騷,畢竟原來這個女人在魔神宮時,曾示意要跟自已……

別人豔遇都是美女,自已遇得卻是無鹽女,任誰心裡不得瑟。

雖有些抱怨,可當看到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孩時,雷晞整個人如五雷轟頂。

“怎麼……這麼倒黴……好不容易有個女人……居然……連孩子都有了……我才不要當個綠帽王八,不做個龜公爹,我要另結新歡!”

想清楚的雷晞撒手就溜,可一轉身,忽聞一個熟悉的名字時,他驀地停下了腳步。

“對不起,媽媽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你原諒媽媽,媽媽必須要走,必須搶在處刑席韃前,趕回去救人……”

嗯,是叔的名字,這個女人認識叔?

雷晞立轉過頭去,想問個究竟。

忽然颳起一陣強風,令他完全睜不開眼,只是依稀聽到一些散言碎語。

“對不起………媽媽只能把剛出生的你交予師傅照顧……對不起……雷晞……”

驚愕聽到念著自已名字的女人,難道……

他是我的……

無法自控的情緒令他睜開了眼睛,卻赫然發現,自已躺在地上,周圍模糊的景色,似乎是來時的迷宮。

唔……發生了什麼事……

記得在昏迷之前是被龍尾掃了一巴掌……看起來應該是沒死成……

可是,剛才的那個是夢嗎?

夢裡的那個女人難道真是……

疼!全身痛得快散架,疼得沒閒功夫想其他事情。

嗯?麻煩了,有人來了。

要是來補刀的,可就慘了,現在疼得一點力氣也沒有,動也動不了,必死無疑!

怎麼辦?線上求支招!

踏著沉穩的步履,來者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一具身上兩米的鬃毛獅臉,印入眼簾,是熟悉不過的面容

——肖恩!

“大……”

“太好了,真的是你,兄弟。”肖恩搶先一步,將動彈不得的雷晞一把背起。“堅持住,大哥帶你逃離這裡。”

雷晞莫名看著突然出現的肖恩,不僅背起自已,還邊躲避周圍生物的追擊邊解釋,道:

“兄弟,你也真是的,坐牢確實無聊,你也不用越獄呀!現在好了,惹了個全軍通緝……你現在只有找個地方暫時躲起來,避避風頭。放心,有大哥在,你絕對會沒事的,相信大哥啊。”

莫名的關心,雷晞有些不適應。

知道獸人愚蠢,只是沒想到,這個獸人更是蠢到沒藥醫的地步。

自從加入這個獸人的隊伍以來,他總以各種謊言欺騙這個獸人,為達目的可謂是不擇手段。可這個獸人卻從未對自已感到懷疑,反倒處處為他著想,並且還在危難的時候出手救了自已……

凝視一直被自已糊弄的獸人,雷晞深深感到內疚。

“大哥……對不起……害了你……”

“兄弟,別這麼說,在怎麼說也是我帶你來才惹上這堆麻煩……等以後緝捕淡了,大哥重新幫你找個新身份,到時咱兄弟又可以共處一軍了……”肖恩怕他想不開,又補上一句保證道。“放心,大哥絕不食言,絕對會罩你的,兄弟。”

聽著誠心的話語,雷晞露出了一絲苦笑。

什麼都幫他掩飾,確實可以省下很多麻煩事。

不過這個獸人也太傻了吧,不怕再度被他利用嗎?

對方無條件幫助,雷晞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是敵方,將來要是面臨生死存亡的一天,他怎麼下得了手……

或許是傷的太重,雷晞驀地又噴出一口血。

“兄弟你沒事吧,兄弟,你要堅持住,我們很快就遠離……”

沒聽清楚說什麼,雷晞又再度昏死過去。

連續幾日,雷晞在昏迷與清醒間迷糊地看到,肖恩不遺餘力為他療傷,並且帶他躲避追兵。

“肖思,你這個叛徒,拿命來!”

揹著身受重傷的雷晞,肖恩不得已被逼到一條死衚衕。

在顛簸的路上,聽到嘈雜聲的雷晞,早就從半昏迷狀態清醒過來。

看到一群獸人正拿著劍,圍攻他們。

渾身疼得厲害,根本動彈不得。雷晞側眼偷瞥一直揹著自已的肖恩。

發現他非常為難,並不像昔日那般神采飛揚。

“念在大家同僚一場,放過我們吧。”

聽到肖恩的哀求,雷晞大驚失色。

(大哥,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怎麼變了,就算你放下身段,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

“狗屁,什麼同僚,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叛徒!來人,上頭說了,割下這兩人頭顱,賞金一萬幣!”

(看,我猜的對吧)

看著殺過來昔日的同僚,肖恩只能單手拆招。

刀光劍影中,肖恩只是見招拆招,躲避不還擊,委實不想與同僚動手。

對方見勢,加重劍招,更是朝薄弱處,雷晞所在的背部刺來。

肖恩亳不猶豫的用手,擋住了犀利的一劍。

被砍中的手臂,血雨飛濺,濺到雷臉上。

雷晞非常清楚看到,肖恩的手臂大量出血,再這麼下去,肖恩可能面對生死難關。

“嚎——”

此時肖恩大吼一聲,他傷疲不堪的身軀突然爆發出沛然力量,狂掃四面八方。能量衝擊下的樹木竟然猛烈燃燒起來。

望著發飆的猛獸,追擊的獸人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發飆的肖恩比誰都勇猛,上去攔截,無疑是去送死。

也就在他們猶豫間,肖恩一腳踹開偷襲他的獸人,猛然直衝。

也就趁此機會,揹著雷晞突破重圍,成功逃離。

雖然逃過了一劫,可其他追兵緊跟而至。

為了甩開了了追兵,肖恩在轉入一處隱蔽的山洞時,將雷晞放了下來。

雷晞連忙閉上眼,根據剛才的經歷,他還是躺屍比較合適。

用周圍的雜草將雷晞遮掩好後,又轉身引追兵離開。

肖恩走後,雷晞才睜開眼,環望四周,確保安全。

幾日的修養,他也稍微恢復了些精神,只不過不能提氣運勁。

陰暗偏避之餘還夾雜著惡臭,這個洞是不是動物的廁所呀,真是燻死人了。

不過,卻也是塊藏身好地,就是,太臭了!

雷晞捂住鼻子,他突然發現,他能動了。

高興之餘,他這才想起叔他們。

不知道叔跟席芭怎麼樣,不過現在自身難保,只能祈禱他們平安了。

“兄弟,你醒了。”

此時,肖恩從黑暗的洞外走來,拿了半碗水,水碗缺了個口,缺口上還沾了些黑色的血跡。

仔細一看,是肖恩負傷的手臂上,溢位的黑色魔血,因為來不及處理,血不小心沾到了缺口上。

“大哥……你的手……”,雷晞看著為他受傷的肖恩,心裡滿是愧疚。

\"沒事,只不過是被同類偷襲了……大哥現在也被誤會是叛軍了……軍營,估計待不下去……不說這個,你剛醒,肯定渴了,來,先喝水。”

看著為他拼命的半碗水,此刻,雷晞心中充滿感激。

這世上對自已關心的人屈指可數,如今自已跌入谷底,這個獸人卻不顧個人安危一而三,再而三的出手相救。

換作是別人,早就趁人之危,把他這個逃犯的人頭押去領賞,而不是一直傻乎乎認為他是因為越獄,才遭全軍通緝。

也幸虧有他的傻勁,自已才能死裡逃生,逃過一劫。

這份情義,雷晞銘記於心。也因此,他決心要帶此人回劍聖山莊。

雷晞接過水碗,道:

“大哥……你的情義,兄弟無以為報……”

“唉,別說這種話,我跟你,還分什麼情呀義呀,大家都是兄弟,不說這些……只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會很艱辛,魔族開始掃蕩我們……逃難的日子……大哥怕你……挨不住……”

\"咳咳,沒事,在艱辛也不用多久……只要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休養……傷口癒合,就不怕追兵……”

“整個天下莫不是魔族的地盤,哪還有什麼魔族搜不到的……雖然大哥實力有限,可大哥只能向你保證,有大哥一天,大哥一定護你周全!\"

“大哥……”

“別說太多,你好生休息,大哥幫你找吃的……”

“大哥,你聽我說,我知道有一處僻壤,魔族永遠不可能找得到我們!”

\"啊?什麼,兄弟你是不是傷糊塗了,天下哪有這種地方?”

雷晞露出一抹笑容,“怎麼會沒有,我就是從裡面蹦出來的……”

肖恩一臉茫然地望著雷晞,“怎麼你說的像某記裡的猴子,難道你也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6——”

置身在山洞內的某人,只能無語問蒼天……

逃亡中的席韃也並不輕鬆,揹著昏迷不醒的兒子東躲西藏,加上時不時遭到伏擊。整個人瘦得不成人形。

陋巷昏暗,剛擺脫追兵的席韃,氣喘吁吁將背上的席芭安放在巷尾。

剛緩過勁來,席韃遍體生寒,直覺告訴他危險正在靠近。

他偷偷躲在暗處,運勁等待,準備給對方來個致命一擊。

在靜待中,一個碩大無比的巨獸,從陰暗的巷口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