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宮山上,無數花瓣憑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橋樑。
煞是好看。
一個身穿藍色流蘇長裙,赤裸著白玉一般雙腳卻又薄紗掩面的女子,踏著花瓣緩緩走了出來。
曼妙身軀印入眼簾,她的每一步,都攝人心魄。
雖然看不清女子面容,可依然能感覺出來。
人比花嬌,並非說說而已。
呼吸之間,無數花瓣落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層。
那曼妙女子踏在花瓣上,輕聲道:
“楊逍,你可曾聽聞過我萬花宮的規矩?”
“確實聽過。”
楊逍開啟摺扇,雙眼眯起,滿臉笑容:
“除萬花宮弟子外的人,不論是誰,但凡壞了萬花宮規矩,殺無赦。”
“知道還敢在我萬花宮鬧事?”女子聲音很是輕柔,語氣中卻有毋庸置疑的威嚴。
一里之外。
只能耳聞,不能目視的李狂歌,都感受到了這來自於九境大高手的威嚴。
那是一種不可挑釁的威嚴,那楊逍大概是要被痛打一頓了。
但大羅陽使楊逍,顯然沒察覺到這點,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宮主說的不錯,我楊逍的確不敢在萬花宮鬧事,但宮主也清楚,李狂歌是大周國鎮南王點名要殺的人,你敢保他,就是與整個大周國為敵!”
“本宮主就是要保李狂歌又如何?輪得到你楊逍多說半個字?”
萬花宮宮主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聽聞你逃命的功夫堪稱江湖一絕,那今日,本宮主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從我手裡逃走了!”
話說完的同時,一陣微風捲起,地上花瓣飄起半數,縈繞在萬花宮宮主的玉手周圍。
花瓣、美人。
本應是美麗和柔弱的代表詞,此刻竟是剛猛無比,處處透露著殺機。
楊逍見此,趕忙運轉內力,護住周身,力求無傷。
可隨著這一掌將近,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別說無傷,要是不躲開這一掌。
他必死無疑!
但納蘭嫣然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就沒有躲避的機會。
只能以掌對掌。
轟!
又是一聲巨響。
花瓣散落,重回納蘭嫣然的腳下。
楊逍的身形,倒飛出去數里有餘!
他口吐鮮血,堪堪爬起身來,滿臉邪笑。
以力消力,果然死不了。
九境大高手又如何,不過爾爾!
還不是讓他楊逍給逃了?
念及至此,楊逍已經變得猙獰無比,終於有了魔教中人的樣子,他用潔白的袖子擦乾淨嘴角汙血,死死盯著萬花宮宮主:
“魔教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成!”
“萬花宮又如何,終有一日,我楊逍會親率魔教,踏碎你漫山鮮花,將你生擒回去!”
話音落地,楊逍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看得李狂歌眼角直顫。
他還以為這楊逍有多狠呢,對一個九境大高手放出如此狠話,結果還不是灰溜溜的跑路了?
真是笑話!
魔教中人,也就鐵觀音算是可塑之才了。
收回思緒,李狂歌轉頭正對納蘭嫣然,準備開口。
不過,還不等他發出聲音,納蘭嫣然便柔聲道: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想幹什麼,但我只能告訴你,萬花宮幫不了你。”
“為何?”被拒絕的李狂歌,語氣沒有太大變化。
在出發之前,他就已經推演過這種結果了,不管答應還是不答應,都在意料之中。
背後的原因,他大概也清楚。
追問原因,只不過是想印證自已的猜測合不合理而已。
“鎮南王得勢,手底下九境高手約莫有一手之數了,他雖管不到我萬花宮,可他手底下的人,難免會來我萬花宮惹事。”
“你能一路到此,說明對我多少是有些瞭解的,那你就應該清楚,我納蘭嫣然無心世間紛爭。”
“你錯了。”李狂歌搖了搖頭。
納蘭嫣然的解釋,在常理之中,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十多年前,我父皇馬踏江湖,大周國才有了百姓安居樂業的局面,如今皇權易主,鎮南王執掌大周,為了殺我能開出扶持魔教這種條件,與他國交戰,還遠嗎?”
“到時候,處於北涼國與大周國之間的萬花宮,又如何能明哲保身?”
納蘭嫣然沉默片刻,溫柔似水的美眸注視著李狂歌:
“那我能如何,你又能如何?”
李狂歌淡淡回答:“很簡單,你能幫我解毒,而我能殺了鎮南王,給你安寧。”
聞言。
納蘭嫣然沉默良久,美眸流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挪動玉足,轉過身去:
“隨我上山,”
“好。”
李狂歌翻身下馬,將還未甦醒的鐵觀音一把丟在馬背上,牽著馬繩,緊隨其後。
很快,就來到了半山腰上,鮮花遍地,異香撲鼻。
他的身前,納蘭嫣然一臉想問什麼,但又不好開口的糾結模樣,別樣的動人。
“想問什麼問便是了,我現在只不過是個廢太子,還是大周國的國賊。”
聽聞此言,納蘭嫣然也不憋了,微微回頭,小聲發問:
“你能看到路?”
李狂歌輕輕一笑,搖了搖頭:“眼盲心不盲,就像我未曾看到你的模樣,但依舊知道,像你這樣的女子,世間少有。”
“呵呵……”
納蘭嫣然轉回了身,臉上毫無波瀾。
若是別人這麼誇也就罷了,可這小子,乳臭未乾,還是個瞎子。
懂什麼叫世間少有嗎?
不多時……
李狂歌跟隨著納蘭嫣然的腳步,來到山頂。
山頂有一棟木質建築,龐大但不華麗,反而極其素雅。
建築上的花花草草,更是為其增添了幾分出塵的意味。
納蘭嫣然叫來幾個弟子,幫忙把馬拴在院子裡,將鐵觀音背到屋裡。
李狂歌則是大大方方坐了下來,對鐵觀音的傷勢,毫不擔心。
既然都來到萬花宮了,納蘭嫣然也答應了他的請求,那所有事情交給納蘭嫣然便是。
萬花宮連寒毒都能解,治療一個重傷的鐵觀音,不在話下。
如他所料。
納蘭嫣然只是為鐵觀音把了把脈,便去取了顆藥丸,喂進鐵觀音的嘴裡。
而後,坐在房裡的主位之上,正色問道:
“在幫你之前,有些事情你得說清楚,我也得講清楚。”
“你問便是。”
“鐵觀音為何護送你一路從京城殺到萬花宮,你們二人一路上險象環生,她作為魔教中人,沒理由拿性命保你。”
李狂歌當然不可能告訴納蘭嫣然,這是系統的緣故,“我幫她逃出大周死牢,她欠我條命,認我為主。”
“合理。”納蘭嫣然微微頷首,繼續道:
“那我也跟你說說我的規矩,我納蘭嫣然,從來不庇護萬花宮以外的人。”
此話一出,李狂歌當然瞭然。
這萬花宮宮主,果然不是個簡單角色。
知道天下馬上會變成亂世,直接把寶押在了他的身上。
不得不說,這是一步險棋,更是一步妙棋。
她賭對了。
李狂歌坐直身子,拿出酒葫蘆,痛飲一口:“從今日起,我李狂歌便拜你為師,如何?”
納蘭嫣然沒有多言,單單說了一個“好”字,秀手一翻,一碗清茶飛入手中,輕輕抿了一口。
整個天底下都能排得上號的九境大高手,與大周國前太子的拜師儀式,就此完成。
李狂歌笑著伸出右手,納蘭嫣然也探出玉指,搭了上去。
僅僅是呼吸之間,秀眉緊蹙。
李狂歌感受到了異常,心裡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如何?”
納蘭嫣然沉聲道:“你的寒毒,可服雪蓮,以寒治寒,以毒攻毒,不出兩日便能痊癒。”
“那為何還如此反應?”李狂歌不解。
“雪蓮只能根除寒毒,但你的身上,還有另外一種毒,比寒毒還要更難醫治。”
“最重要的是,萬花宮,沒有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