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熱……但是好像又有點冷,感覺很不舒服。”
林知又重新閉上眼睛,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時螢於心不忍,低聲問他:“你的洗臉盆和毛巾是哪個?我給你打溼做一下物理降溫。”
林知重新睜開眼看她,但是看上去好像人更加不清醒,呆呆愣愣地盯著,半天沒有吭出聲來。
時螢失去耐心,給他額頭上彈了個腦瓜,起身走向儲物櫃。
她不瞭解林知的東西放在哪裡,但是這個櫃子應該就是他的吧?
果不其然,櫃子一開啟,又是黑白灰三種色系的東西。
在裡面找出毛巾和洗臉盆,時螢去浴室裡打來冷水—— A大作為不錯的大學,每個宿舍都有獨立的浴室。
將毛巾用冷水打溼,稍微擰了擰,摺疊起來放在林知的額頭上。
突如其來的微微涼意,讓林知抖了一下,下意識瑟縮起來。
時螢輕聲安撫:“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幫你做一下物理降溫,很快就好啦。”
她的嗓音輕柔婉轉,宛如一陣和煦的微風從窗外吹來,帶著些許溫暖的氣息。
輕輕地拂過心靈的田野,掀起一片片凋零的樹葉和飄零的花瓣。
時螢不禁有些恍惚,彷彿再次嗅到了林知身上那股淡雅的沐浴露香氣。
這種熟悉的味道與記憶中的毫無二致,令她的心如鹿撞般躁動不安起來。
時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林知梳理著額前凌亂的碎髮,目光凝視著他逐漸合攏的雙眼。
看著他慢慢地、靜靜地沉入夢鄉之中。
儘管這個睡眠,或許並不十分安穩舒適,但時螢還是希望他能夠得到片刻的休憩。
時螢看著看著,便忍不住靠在他床邊的柱子上,也輕輕合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不知過去多久……
林知感覺自已舒服多了,整個人不再是忽冷忽熱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到坐在自已床邊的時螢,瞳孔驟然緊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想起來,時螢為了來看他生病的情況,冒險闖入到了男生宿舍……
林知張了張嘴,卻沒能喊出聲來。
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時螢,心中那些瘋狂而又複雜的情緒,快要洶湧而出了。
她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可是在他獨自一人生病的時候,時螢會選擇來看他,甚至是照顧他……
林知的眼神閃爍不定,彷彿有無數道光芒在其中流轉。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將自已的視線從時螢身上移開。
他伸手取下額頭上的毛巾,動作緩慢而輕柔,生怕驚醒了眼前的人兒。
然後,他慢慢地坐直身子,一點一點地向時螢靠近。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一般,仔細地端詳著時螢的每一寸肌膚,連最細微的毛髮和毛孔也不放過。
他似乎想要把時螢,深深地印刻在腦海裡,永遠也不會忘記。
時螢的面板白皙如雪,宛如一塊精雕細琢的美玉,沒有絲毫瑕疵。
他能感受到她那輕柔而溫暖的氣息,就好像春風拂面般舒適宜人。
林知的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
他想要觸碰時螢,但又害怕會破壞這美好的氛圍。
最終,他還是伸出了手,試圖輕輕去撫摸時螢的臉頰,去感受那份滑嫩與柔軟。
忽然!
不知道是他的視線太過炙熱,還是他吞嚥口水的聲音太大,時螢猛然睜開眼,恰好和他四目相對。
時螢嚇了一跳,呼吸都停了一下。
“你,你醒了?你的燒現在怎麼樣?”
說著,時螢抬手摸上他的額頭,同時也摸上自已的額頭。
溫度差不多。
“應該是退燒了,之後堅持吃藥,好好休息,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
時螢終於放心下來。
也就是在這時,時螢猛然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距離過於近了,連忙從床邊站起來。
“你現在沒事的話,那我就要走吧,畢竟這是你們男生宿舍,我一個女生待在這裡不合適。”
話音剛落,林知就抓住了她的手。
一邊輕輕揉捏她的手指,林知一邊輕聲說道:“陪我坐一會兒吧,你照顧我生病辛苦了,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時螢的手指輕輕顫抖,微微卷起來,想要縮回去,被林知強硬地抓在手中。
最後她還是在床邊坐下了,有些彆扭,又有些小開心。
能夠像這樣和林知相處在一起,她還是很開心的。
並且,她也沒有忘記,自已打算追求林知來著。
只是……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時螢揉了揉髮尾,小聲說道:“其實我不用休息,沒有做什麼很累的事情,你……你應該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林知還是不肯放她離開,從床邊的書桌上,抓了一顆牛奶糖。
親手幫忙撥開牛奶糖糖紙,林知又將糖遞到時螢嘴邊:“這個牛奶糖味道不錯。”
沒來由的,時螢突然想起剛剛林知吃藥時,嘴唇碰過她的掌心。
那樣特別的感覺,她怎麼都忘不掉。
“不了不了,我不用吃。”
時螢小臉微紅,慌亂地擺了擺手,林知不免有些奇怪。
時螢只好轉移話題:“話說我記得你不愛吃糖的,怎麼還會有牛奶糖在這裡?”
“難道……”時螢的臉色一點點白下來,“是別的女孩子給你的糖嗎?”
林知啞然失笑,揉了揉她的頭。
“笨蛋,你在亂想什麼。”
聞言,時螢愣住。
林知又說:“是室友給的,我不愛吃,這一顆糖專門留給你的。”
“專門”?
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專門留給她?
難道是因為剛剛她照顧他生病,林知正好找藉口,以這個牛奶糖當謝禮?
時螢胡思亂想著,林知已經將牛奶糖塞進她嘴裡。
時螢瞳孔驟然緊縮……
剛剛她好像……
嘴唇觸碰到了林知的指尖,有些粗糙,蜻蜓點水一般馬上離開。
但是留下了一點點餘熱,清晰告訴時螢,剛才確實發生過這個事情。
林知神情不變,像是根本沒有發現這點,抬手將凌亂的髮絲弄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