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現場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恐慌,而是更加深切的恐懼。

“他……他竟然又殺人了?!”

“富可敵國的吳松就這樣隕落了嗎?”

“連吳松是否與孫家有所牽扯都沒弄清楚,他就下令狠下殺手……”

眾人身上的汗水浸溼衣衫,孫斌那股霸道而又冷漠的氣息,遠超出他們的預料,顛覆了所有人對他的認知。

紅葉紛飛,夜色中的風南城再一次陷入了無眠之境。

公孫柔疾步走出酒店,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如同仙界的身影,踏著落葉紛飛的道路漸行漸遠,彷彿步入了一幅夢幻般的畫卷。

“孫斌!”

公孫柔心中焦急萬分,渴望能走上前去同他交談一番,哪怕只博取他一眼的關注。

然而腳下好似有千鈞之力牽絆,使她無法邁出半步。

望著孫斌孤獨離去的身影,公孫柔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小柔,你與他交情匪淺,他在修行聖地經歷過些什麼呢?”

一位身材消瘦的青年緊隨其後,抬起眼簾,似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但想必他所經歷的一切必定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吧。”公孫柔低聲回道。

她始終無法忘懷,在李家那次盛大的慶祝宴會上,有人曾嘲諷他是毫無修為的廢物。

又是怎樣一個七年的歲月沉澱,使得他完成了這近乎完美的逆襲蛻變?

今日酒店中的風波過後,空氣中彷彿都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冥煞氣息。

昔日飛揚跋扈的孟家二公子,竟就此悄無聲息地隕落;

身家億萬的商場新秀,亦難以逆轉命運的判決。

短短几日之內,已有三人喪命,而這背後始作俑者,竟是那個在孫家長達七年被人視為廢物的養子。

“誰能想到,此人看似溫文爾雅,出手卻如此狠辣果斷。”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此深藏不露的男人,委實可怕。”

跟隨的人群中議論紛紛,各抒已見。

公孫柔的心已被攪得破碎不堪,心境紊亂猶如亂麻交織。

此刻她心中憂慮最多的,便是孫斌的命運安危。

吳松雖已坐上了高位,但終究根基淺薄,缺乏深厚背景,僅靠背叛孫林盛才換來一身顯赫地位。

然而孟少謙則迥然不同,他是孟家族內的嫡脈傳人。

先是李宇航隕落,已令其觸怒李家勢力;

如今又與孟家結下不死之仇。

就算他武藝超群,單槍匹馬對抗四大修煉世家也無異於以卵擊石!

“柔兒,你莫非對他動情了?”清瘦男子淡笑開口。

“你別亂講。”被觸及心事,公孫柔臉頰羞紅如丹楓滴血。

男子凝視著她,續言:“他確實魅力非凡,那一抹不經意間流露的鋒芒,只需一眼便足以攝人心魄……”

公孫柔微微點頭,心有所感。

孫斌就像一罈深藏多年的靈液佳釀,初聞即醉人,輕嘗則令人沉淪其中。

“你以為殺掉兩個人就能在風南之地揚名立萬了嗎?妄圖憑藉一已之力挑戰四大修煉世家,真是痴心妄想。”

“恐怕用不了多久,風南便會再多一座孤墳!”

“哼,果然是孫林盛的義子,竟也是如此愚蠢之人。”

向來對孫斌頗有成見,並曾蒙受孫老爺子恩惠的男子名叫張炎。

儘管今夜所發生之事驚世駭俗,在他眼中,孫斌不過是在自尋死路罷了。

公孫柔臉色微變,反駁道:“張炎,孫老前輩生前可是一位大善長者,就連你也曾得到過他的援手救濟,還請你積些陰德吧!”

“養育之恩重於天,身為子女,他為養父伸冤報仇又有何錯?”

張炎臉色一沉,冷笑回應:“沒想到你依舊如此天真無知。”

他指向眼前霧氣繚繞的護城河,沉聲道:“你可知這流淌百年的護城河下掩埋了多少英靈亡骸?”

“單憑一人之力想要力挽狂瀾,最終的命運也只會如這流水般,只是匆匆過客而已。”

公孫柔無法苟同張炎那偏激的看法,反駁道:“我相信孫斌,他定能達成心中的志向。”

張炎輕蔑地看著公孫柔,嘲諷道:“柔兒,清醒一點吧,孫斌看上去不過二十有五六,即便身手了得又能如何?”

“能在修行界攀升到何種層次已是極限,至多不過成為一位教導高階弟子的導師罷了。”

“這樣的修為,在四大修煉世家面前仍舊不堪一擊。”

“你說得沒錯,他確實過於傲慢。”

“就這樣貿然擊殺孟家二公子,他真的能夠安然脫身嗎?”

周圍其他人紛紛附和張炎的觀點。

公孫柔哪怕不願接受,卻不得不承認他們所說的都是殘酷的事實。

孫斌此舉猶如孤舟獨行,動盪不安,幾乎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這個小子囂張跋扈,估計下場也不會比吳松好到哪裡去,我還真想見識一下他慘死街頭的模樣呢!”

張炎面露冷笑,彷彿已在預演孫斌那悲慘的結局。

眾人正欲駕車離去之際,一道身影悄然自暗處走出。

一雙目光如利刃一般直刺張炎的心神。

“閣下是孫斌身邊那位守護者麼?”

張炎凝視著臉色森冷的徐鑠,心中生出陣陣寒意,頭皮根根豎立。

“你要做什麼……請不要靠近!”

徐鑠淡漠地嗤笑一聲:“你可知我家宗主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何人?”

“他乃是鎮守邊陲的仙兵戰神,爾等不過修煉皮毛劍道的凡夫俗子,豈有資格對他有所侮辱?”

“即便我家宗主能恕你無罪,我徐鑠卻絕不會輕易放過你,今日便以生死相搏吧!”

日間在斌陽仙宗中卑躬屈膝的徐鑠已消失無蹤,在江家那個憨直忠誠的他同樣不見身影。如今站於張炎面前的,是一位面對強敵也毫不退讓、威勢赫赫的鋼鐵武魄。

張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仙兵戰神?……說笑吧?” 徐鑠搖頭,“我不求你相信,只願你在赴死之前明瞭真相。”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把黝黑的飛劍,直指張炎的前額。

張炎瞠目結舌,未料對方言出即行,竟真的祭出了武器。

他剛欲開口辯駁,然而徐鑠並未給他開口的機會,果斷啟動飛劍的靈力禁制。

眾多圍觀者驚駭之下,只見張炎的頭顱如同破碎的瓜果,元神瞬間潰散,靈氣狂湧而出,血霧瀰漫四周。

眾人皆嚇得啞口無言,呼吸漸緩,彷彿時間在此刻停滯。

此時,在大廳深處處理事後事宜的魏年堯聽到異動,立即帶領十幾位全副武裝的護山弟子趕來現場。看到徐鑠,他立刻收斂氣息,不敢有任何冒犯之舉——這位可是自家宗主的心腹重臣,別說取人性命,就算屠戮全場,他也只能賠笑相迎。

“魏宗監,此事該如何處置,自然無需我贅言,還請您自行承擔吧,清楚嗎?”

徐鑠拍了拍魏年堯的肩膀,眼神深邃莫測。

“謹遵宗監之意,明白得很!”魏年堯忙點頭哈腰地回答。

看來,往後他揹負的責任只會越來越重。然而即便是不堪重負,他也無法推脫。能替一方霸主排憂解難,那是他的無上榮幸。

魏年堯揮手示意弟子們迅速清理現場,而當徐鑠準備離去時,視線落在了公孫柔身上,並駐足而問:

“公孫小姐,你是否對我家宗主懷有情愫?”

“這……?”

公孫柔嬌顏微紅,欲言又止。

“哼,我勸你還是收起這份痴心妄想罷,暫且不論宗主已有佳侶。單論他的地位修為,也非是你能夠覬覦得起的。”

語畢,徐鑠不再理睬周圍還在震驚中的人群,邁著堅定的步伐追隨著孫斌的身影而去。

公孫柔緊咬嘴唇,心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她明白,此生與他之間怕是難以再有交集。

孫斌漫步在月色籠罩下的街巷,此刻早已過了子時。為了不打擾妻女休息,他並未返回江家。粼粼波光的護城河映照著這座千年古城,七載光陰流轉,變的是城市的風貌,不變的是少年那份深深的寂寥與滄桑。

想起那位待他如親子般的故去前輩,孫斌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哀傷。然而幸好,他還有她們陪伴左右!自已並不孤獨!

信步踏上歸途,孫斌回到了祖傳的修煉府邸,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翠微山下的江家別院,孫若琳從修煉中清醒,卻發現孫斌並未在屋內留宿。

顯然,他已徹夜未歸,修煉不輟。

相較於孫若琳的從容不迫,三歲稚齡的靈童孫思怡察覺到父親再次失蹤,如若晴空霹靂,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