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段衡離開如風客棧,再次來到緝捕衙。

一夜過去,李天橫看上去愁眉苦臉,顯然昨晚的事讓他感到焦頭爛額。

見到段衡,他才神色稍緩:“段巡捕,你來了。”

“昨晚城裡動靜頗大,緝捕衙聯合城防營連夜搜捕,可曾抓到正義盟的餘黨?”

段衡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口問道。

李天橫嘆了口氣道:“唉,這些正義盟的賊人,就像是老鼠一樣,一藏起來就不見了蹤影,我們幾乎把雲山城搜了個遍,挨家挨戶的找,都找不到半個人影,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躲哪去了。”

段衡眸中閃爍,對這個結果倒也不是很意外,因為他知道,正義盟的人確實躲得很隱蔽。

“不過,我倒是想了個法子。”

李天橫話鋒一轉道:“正義盟賊黨向來講究所謂的義氣,所以我想到了一個甕中捉鱉之計,以抓到的那十幾個賊人為餌,佈下天羅地網,引誘剩餘黨羽前來營救,最後將之一網打盡!”

“段巡捕,你覺得這個計策如何?”

他對段衡已然十分信任,將自已的計劃直接吐露了出來。

“不錯的想法,那就祝李捕頭馬到功成。”

段衡點了點頭,旋即道明瞭來意:“眼下案子已經告破,此番我是來向李捕頭辭行的。”

“段巡捕這就要走了?”

李天橫露出遺憾之色:“可惜了,我本還打算勞請段巡捕主助我等一臂之力,倘若有段巡捕出手相助,定能讓正義盟餘黨有來無回。”

“李捕頭應該能明白,本捕初入巡狩司,迫切想做出貢獻,所以一口氣接了許多工還未處理,如今時間緊任務重,實在是耽誤不得。”

段衡坦言道:“況且,雲山城高手如雲,對付正義盟部分黨羽自然是綽綽有餘,多我一個不多,差我一個也不少,對李捕頭的計劃自是無傷大雅。”

“也罷,既然段巡捕繁務在身,我也不好耽誤。”

李天橫釋然笑道:“那就祝段巡捕此行順利,日後若有得閒到雲山城來,可得來找我,李某人備好佳釀,屆時定要與段巡捕豪飲一場,不醉不歸!”

“行。”

段衡拱手告辭。

臨走之前,他自然沒有忘記寄養在緝捕衙的追風雪驥,好歹也是霍婧妍送的馬,可不能落在這裡。

值得一提的是,雲山城各大城門肉眼可見的變得守衛森嚴,進出城之人都要經過嚴格盤查。

而這個時候,段衡的巡狩司巡捕身份,就很好的體現出來了,從始至終都沒人敢攔住他多問一句,只能目送著他揚長而去。

......

雲山城,荒廢破廟。

破廟外,一塊被雜草鋪蓋的石板陡然被掀開一道小縫,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著外面。

見周邊寂靜無聲後,石板被徹底掀開,跳出一個人來,赫然正是之前在妙音坊的老媽子王大娘。

“出來吧,外邊沒人。”

王大娘說了一句。

便見石板底下的暗道,又相繼跳上來幾道身影,皆是之前妙音坊的人,曲兒姑娘也在其中。

然而當曲兒姑娘目光下意識瞥向不遠處的枯樹枝上時,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一隻黑鴉赫然立在樹梢上,鳥喙叼著一張紙條,滴溜圓的眼睛盯著他們猛瞧。

曲兒姑娘臉色登時一變,嬌叱一聲道:“陰魂不散的混蛋!”

當即就摸出一把飛刀,可是不等她出手,那隻黑鴉丟下嘴裡的紙條,轉眼就飛向了天際,消失不見。

“那隻黑鴉好生古怪。”

王大娘目光一凜。

曲兒姑娘立馬道:“那隻鳥,就是昨晚那個假冒蔡坤的混蛋的鳥。”

聞言,王大娘面色一驚,那豈不是說他們已經暴露了?

旋即注意到地上黑鴉丟下的紙條:“那裡有張紙條。”

曲兒姑娘自然也看到了,想了想還是上前撿起。

當看清紙條上寫的內容後,她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上面寫了什麼?”

王大娘好奇問道,其他人也看向曲兒姑娘。

“紙條上說,緝捕衙打算將老魯他們作為誘餌,引誘我們上鉤,將我們一網打盡。”

曲兒姑娘語氣沉重的道。

“這樣的話可就難辦了。”

王大娘亦是凝重的道:“如果官府的人滿城搜查我們,我們還可以趁著緝捕衙守衛空虛劫獄救人,可如今緝捕衙想引餌上鉤,就勢必會嚴加防守,我們再想救人就無異於自投羅網了。”

“那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魯他們被抓,什麼都做不了麼?”

曲兒姑娘蹙眉不甘。

“青竹,你要明白,不管是我也好,還是其他兄弟姐妹們也罷,從我們加入正義盟的那天起,就已經做好了付諸犧牲的準備。”

王大娘語重心長的道:“為了未竟之業,只要死得其所,我們都甘願慷慨獻身赴死,但你不同,你能力出眾,不僅蠱術絕倫,樂道精妙,更是身懷不世體質,是正義盟的未來與希望,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啊曲香主,我相信,老魯他們必然有這般覺悟,如果因為自已,導致曲香主涉足險境,他們肯定會感到自責。”

“就算要營救老魯他們,也該是確保了曲香主安全離開雲山城後,我們再商量行事。”

其他正義盟的人也紛紛附和。

聞言,曲兒姑娘陷入了沉默。

“青竹,想開點,正義盟皆是心懷理想之人,而這條理想之路,佈滿了千難萬險,總歸是有人會因此而犧牲的。”

王大娘安慰著她,旋即話鋒一轉:“其實我現在感到疑惑的是,為何昨晚假扮蔡坤的那人會給我們通風報信?”

曲兒姑娘這才驚然回神,想起他們已經暴露了,如果那傢伙這時候來抓他們,後果可想而知。

不過王大娘說的也確實是她所疑惑的,她同樣也想不通那傢伙的目的。

只能搖頭道:“那混蛋給人感覺莫名其妙的,明明昨晚緝捕衙的人就是他帶來的,現在又要來裝好人。”

“算了,不討論他了,此地不宜久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去其他幾個藏匿點,跟逃出來的兄弟姐妹匯合。”

“好。”

很快,一行人就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