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憑馬千戶安排。”

而對於馬再起的提議,段衡當然是巴不得如此,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好。”

馬再起吩咐身邊的儒雅男子道:“張柳,你帶段衡去看看他的寢舍,順便帶他熟悉一下戶所的環境。”

“是。”

被稱為‘張柳’的儒雅男子應聲點頭,旋即笑容溫和的看向段衡:“段兄,這邊請。”

段衡自無不可,跟著他徑直離開了大殿。

路上,兩人交談了起來。

“段兄,你在錦陽城的事蹟在下也聽說了,當眾處決一位一等子爵,又一戰擊敗了忠勇伯嫡長子魏元義,說實話,你真是這個!”

張柳豎起了大拇指,語氣滿是欽佩。

他看上去儒雅隨和,有一股翩翩書生的氣質,卻似乎有點話嘮,或者說自來熟,言行舉止莫名有種反差感。

“不過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段衡不甚在意。

“這還是小打小鬧啊?段兄莫要謙虛了。”

張柳讚歎道:“那魏元義可是百竅境七重的修為,卻敗倒在你手中,就憑段兄這份實力,只要銜級晉升上來,百戶之位豈不是唾手可得?”

段衡笑笑,沒有接茬。

成為百戶當然是他的計劃目標,不過他不會明說。

因為百戶之位,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人上去,就意味著有人要下來,這一來二去,難免就會有嫌隙。

初來乍到,在摸清楚情況之前,還是不要那麼高調是好。

等站穩腳跟了,再高調也不遲。

他岔開話題,隨口問道:“說起來,倒是不曾知曉張兄如今在雲海山千戶所是何等職務?”

“唉,說來實在慚愧,我進巡狩司也有十來個年頭了,卻也只混個丙等銀牌的銜級,至於什麼職務就更談不上了,就是在千戶大人身邊領個虛職,鞍前馬後罷了。”

張柳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點羞以啟齒的道:“不瞞段兄,其實千戶大人是我舅表叔父,所以有時候受到一些照顧,就難免有人在背地裡說些閒話,覺得我是關係戶。”

“這有什麼?家世背景本就是你與生俱來的一部分,你總不能讓一個皇室宗親,放著錦衣玉食的大好日子不過,去街邊乞討要飯當乞丐。”

段衡淡然說道:“這世界本就不是一視同仁的,有人起點高,自然有人起點低,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利用優勢是人之常情,有優勢而不用才是愚昧,所以放平心態最重要,何必管別人怎麼想。”

“嚯,知已啊!段兄所說,其實就是我心中所想,而且,雖然千戶大人確實對我有所照顧不假,但這種照顧也是恪守原則的,否則那些人也不會只在背地裡嚼舌根了。”

張柳義正辭嚴的道:“更何況,我張柳能有丙等銀牌的銜級,那也是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幹出來的,自認是問心無愧。”

段衡點了點頭,確實,虛職可以是照顧得來的,但貢獻銜級卻是實打實抹殺不掉的,而張柳百竅境的修為更是作不了假。

如果他是爛泥扶不上牆,那也進不了巡狩司,想來馬再起也不會願意將一坨爛泥留在身邊。

“說到這個,我倒是覺得段兄的關係那才叫過硬,如今你得到了霍巡檢的賞識,未來必然是前途無量,出人頭地。”

張柳語氣不無羨慕。

再次聽到‘霍巡檢’這個稱呼,段衡神色微動,忍不住好奇問道:“張兄,我聽你們稱呼霍巡捕為巡檢,這巡檢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巡捕’是一個籠統的稱謂,只要是巡狩司的人,基本都可以這麼稱呼。

但巡檢顯然就不一樣了,這已經是具體到了職務。

不過段衡印象中,巡狩司可從來沒有這個職務,難道也是個虛職?

卻見張柳驚訝道:“段兄還不知道嗎?霍巡檢可是當今聖上親敕的十郡巡檢使,整個巡狩司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十郡巡檢使?”

段衡詫異挑眉,這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提起霍巡檢,那可是巡狩司絕對的傳奇人物,天之驕女中的天之驕女,她天生聖體,自幼便嶄露出了妖孽的天資,以二十餘之齡就踏入了千機境,且功勳卓著,一舉成為巡狩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金牌巡捕,時至今日,修為已然成謎,不過我猜想,至少也有千機境中期的修為。”

講起霍婧妍,張柳頓時滔滔不絕:“因此,當年聖上對她可謂青睞有加,極其器重,遂破例敕封其為巡狩司十郡巡檢使,不受管束,可自由巡檢赤霄十郡,掌戒律賞罰之權,更可調令巡狩司銜級在其之下者,跨郡的那種,你懂吧?”

段衡當然懂,而且太懂了。

敢情是他格局小了。

本以為這巡檢可能是個掛名虛職,沒想到竟然是個毫無水分的強權實職。

衛鎮撫使也只能在本郡裡發號施令,而她卻能跨郡調令,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一個人的權力,就能頂得上赤霄十郡的鎮撫使。

而且這十郡巡檢使特麼還是個成長型的職務,假設霍婧妍的貢獻銜級超過了甲等金牌,她甚至還能對那些個鎮撫使發號施令。

即便是現在,霍婧妍的銜級極有可能比這些鎮撫使還低,但她的權力也高於鎮撫使。

什麼踏馬的叫公平?

這就是公平!

感慨了一番後,段衡想到了一個問題,頓時問道:“你說十郡巡檢使不受管束,莫非連巡狩司指揮使都命令不了她?”

他覺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未免太過離譜了。

堂堂巡狩司總指揮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卻連底下一個所謂的巡檢使都指揮不動,那豈不是招了個祖宗?

“這個嘛,倒是不好說。”

張柳摩挲著下巴,很認真的想了想,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霍巡檢比較叛逆的話,想來她爹也總不至於會拿她怎樣吧?”

“?????”

段衡驚愕,旋即釋懷的笑了。

這一下聽懂了。

他終究還是把霍婧妍想得太簡單了,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