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突斡圖全都率領手下的將士前來討敵罵陣。

他這麼做的目的很是簡單,就是為了逼迫對方開啟城門前來與自己廝殺,等到那個時候,他派遣到兩側迂迴計程車兵也可以藉此機會進入城中,徹底卸掉對方的防備,並將這固若金湯的兩界關從內部開啟。

其實直至此時,他的心中還有一絲奢望。

他奢望葉如龍的逃離只是擔心受到朝中權臣的迫害,而並非是為了透露自己之前已經制定好的作戰計劃。

畢竟他了解葉如龍當初的過往,深知葉如龍當初為何會選擇逃離楚國。

只可惜他的這個想法實在大錯特錯,他恐怕永遠都想不到葉如龍竟然會選擇最後反水,不僅將他的所有作戰計劃全都告知給了趙鈞,而且還懷揣著必死之志。

葉如龍的確貪生怕死,但那只是以前。

在看到當初北遼士兵犯下的累累罪行的時候,哪怕是貪生怕死如葉如龍,他的心中同樣有所感觸。

當初死在北遼鐵蹄下的那些百姓全都是他的同胞。

眼睜睜看著那些百姓死在亂刀之下,而且很可能是因他而死。

葉如龍的心中怎會沒有感觸?

突斡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不該在得知兩界關防守虛弱,自己可以執行計劃的時候,強行帶著葉如龍前往陣前。

他以為憑藉自己的這番作為便能夠讓葉如龍對自己歸心,能夠讓其徹底馴服於自己的淫威。

卻不知道北遼士兵這番慘烈的屠殺已經引起了葉如龍的牴觸,而且這顆種子一連在他的心裡埋了二十年的時間。

時間可以抹去很多記憶,可是有關於這段慘烈的記憶,這段混雜著血淚的記憶,葉如龍卻永遠不敢忘記。

如今再次看到突斡圖。

並看到對方身上穿著的那套金甲。

葉如龍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番經歷。

他深深吸了口氣,並轉頭對趙鈞說道:“陛下,城下騎著高頭大馬,身著金色鎧甲的那人便是北遼王突斡圖!”

“當初便是他屠殺了咱們關外十幾萬黎民百姓,也是他生生割佔了咱們關外大片沃土良田。”

“就連他身上穿著的這套甲冑也是兩界關前任守軍將領的。”

“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強迫咱們認輸,他是想要借攻心之計讓咱們徹底臣服!”

聞聽此言,趙鈞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冷笑。

“好一個突斡圖,他還真是有些心機!”

“不過僅憑一套甲冑就想打敗我大楚天兵,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兩人在城上交頭接耳之際,下方的突斡圖已經拿著一個如同喇叭般的擴音器對著城上的守軍吼叫起來:“我是北遼皇帝突斡圖,這次率兵前來就是為了解救你們這群化外之民。”

“我知道你們這些年來過的全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大楚朝廷積年羸弱,早已經無法為你們提供保護。”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理應開啟城門,接納我們北遼的鐵騎,兩界關雖然算得上是一處雄關,可是對朕而言,卻也不過是螳臂當車,頃刻可破。”

“如果你們不想淪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如果你們還想苟活於世,那現在就乖乖開啟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率先開門者,我可賞為千戶侯。”

“若是有人能夠割下軍中主帥的人頭投奔我者,封萬戶侯,賞千金!”

在說出這番條件後,突斡圖哈哈大笑起來。

他彷彿十分自信,自信到已經自傲的程度。

在他的眼裡,兩界關彷彿的確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

而他之所以敢表現的如此張狂,就是因為城池距離他的位置足有幾十丈遠。

再加上兩屆關居高臨下,看他的目標只會更小。

就算是在頂尖的弓箭手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射殺自己這個軍中主帥,那也是痴心妄想。

正是因為佔據有距離上的優勢,所以他才相信自己不會受到威脅。

他的這番喊叫在山谷中不斷迴盪,而他身後的那些騎兵此時也紛紛手持兵器,振臂高呼,一時間軍隊的情緒烘托到了極致。

而突斡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放肆。

面對這種精心的計策,趙鈞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輕蔑的微笑。

在他看來對方的這番舉動簡直就如同小孩子過家家,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巡城士兵:“取我的弓來!”

趙鈞之前也參加了軍中的試煉。

並且用了軍中最重的弓。

雖然這些巡城士兵全都是軍中精銳,所使用的弓也都是百石弓。

可這對他來說仍舊太輕了一些。

所以他專門命人用精鐵為自己打造了一副弓骨。

並用上好的鹿筋擰成弓弦。

如果能將這把弓拉滿的話,其射出的距離起碼能夠達到百丈以外。

而且即便是這麼遠的距離也同樣擁有著極強的殺傷力。

突斡圖以為楚國的將帥士兵全都是酒囊飯袋,以為這麼遠的距離對方便傷不到自己。

卻不知道城牆上的趙鈞此時已經弓拉滿月,一隻劍士已經對準了他的胸膛。

就在他喋喋不休,重複著自己攻心言論的時候,城牆上的眾人只聽得一聲弓弦響,緊接著那隻箭矢便如同追星趕月一般朝著下方的突斡圖射了過去。

箭矢釘在了突斡圖胸前的護心鏡上。

這護心淨奶是由銅,鐵合金打造而成,韌性十足。

趙鈞這一箭並未將其射穿,但卻還是發出了叮的一聲響聲。

突斡圖只覺得胸前一陣巨震,胸口也傳來了陣陣憋悶之感。

他抬頭望向自己的胸前,卻發現胸口的護心鏡已經凹陷下去,而他的腳下還掉落著一支箭矢。

護在他周圍的將領見此情景立刻紛紛圍了上去。

而他則是伸手製止了這群將領的動作,並對著兩界關的城牆上方喊到:“閣下究竟是何人?箭術竟然如此嫻熟?”

面對對方的詢問,趙鈞索性不再隱瞞。

他也拿過了一個如同喇叭般的傳音筒。

同時對著下方呼喊道:“突斡圖,我是楚國新任皇帝趙鈞,你三番兩次提兵犯境,莫非是當我楚國無人不成?今日我便率領精兵在此守城,非要與你鬥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