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擔心趙鈞不信任自己,孫伯龍隨即又補充道:“用其他明珠研磨成粉固然也可以代替北海明珠的功效,可是月出北海,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北海明珠享受日精月華的滋養,其中的陰氣之旺盛,遠非其他明珠所能相比。”

“劉小姐如今雖然氣血旺盛,可是本源虧虛,就算老夫能夠救治,恐怕壽命也將受到影響。”

“如果能夠借北海明珠之陰氣壓制劉小姐體內旺盛的氣血,到時氣血相調,再佐以名貴藥材,說不定能夠讓劉小姐恢復如初!”

孫伯龍這番話字字句句都被趙鈞聽在心裡。

聽到他的這番話後,趙鈞霍然起身,面容嚴肅的對孫伯龍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您老先為劉小姐續上一段時間的性命了。”

“至於這北海明珠,朕一定會尋來!”

聞聽此言,孫伯龍眉頭不禁微微皺起:“陛下,當初北遼窮困的時候就曾經與北海明珠進貢楚國,藉此換取糧食一類的東西。”

“經過這些年來的進貢,北海明珠如今早已經絕跡。”

“至於當初我楚國收藏的那些明珠,多數也都已經賞賜給了達官顯貴或是將其用作藥材。”

“如今想要覓得北海明珠,那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我想除去北遼皇室之外,民間應該不會再有流落的明珠。”

“要不然老夫還是想想其他的辦法,選用東珠或是南珠代替也可!”

孫伯龍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大夫。

他雖然從未在御醫院中任職,可如今御醫院中的幾位御醫卻多數都曾受到過他的調教和點撥。

對於這北海明珠的事情他自然是十分了解,他不希望趙鈞為了得到一顆明珠而犧牲國本。

畢竟他也知道北遼向來是欲壑難平,且對楚國北方虎視眈眈。

如果真的要為了一顆明珠而犧牲國家利益的話,那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孫伯龍此舉意在提醒趙鈞,可在聽了他這番話後,趙鈞卻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行,此事涉及到劉小姐的性命,絕對容不得有半點馬虎。”

“不過就是區區一顆明珠而已,難道這還能難得倒朕嗎?”

“恰好北遼最近正欲對我楚國興兵犯境,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到時我不僅要讓他們的國王跪倒在我的腳下,還要讓他雙手奉上珍貴的明珠。”

“我要收回關外的勢力,要讓北遼那群劊子手付出代價。”

“至於這顆珍珠,朕勢在必得!”

趙鈞在說這番話時,眼中升騰著無盡的殺意。

孫伯龍看出了趙鈞心中升騰的怒焰,於是開口對其說道:“如果陛下真的能夠找來月光明珠,那草民也可以先用其他的藥材替劉小姐穩固狀態。”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劉小姐支援月餘絕無問題,只是如果陛下不願用其他明珠代替的話,那還請儘快尋來北海明珠,畢竟早一日入藥,劉小姐的身體就能恢復的更好一些!”

“多謝老先生提醒,朕受教了……”

兩人交談的聲音驚醒了睡夢中的劉玉蘭。

因為身上的傷勢實在太過嚴重,哪怕有這段時間的溫養,劉玉蘭也仍舊經常處於半昏迷狀態。

趙鈞剛剛在與孫伯龍爭辯的時候聲音太大,故而吵醒了劉玉蘭。

劉玉蘭緩緩睜開眼睛,便見趙鈞,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而趙鈞的身邊還坐著一個鬚髮花白,臉上流露著和善笑容的老翁。

見劉玉蘭醒來,孫伯龍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劉小姐醒了,您覺得身體如何?”

劉玉蘭下意識的想要起身,但卻被趙鈞按住肩膀:“這位是我從京城特地為你請來的名醫孫伯龍。”

“孫老先生可是醫科聖手,他說能治好你的傷勢,讓你從今以後恢復如初。”

聞聽此言,劉玉蘭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了笑容:“玉蘭不過是一介商賈,又哪有這番榮幸勞碌孫大夫。”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我已經感覺身體好了許多,陛下不用再為玉蘭的傷勢費心勞神,玉蘭的情況自己心裡清楚!”

“哎,話不是這麼說的,正所謂醫者仁心,老夫既然身為醫者,面對生死之事時又豈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更何況陛下對於劉小姐的傷勢如此關切,就連老夫看在眼裡,那也是頗為感動。”

“只希望劉小姐能夠儘快養護好身體,陪伴在陛下身邊。”

“陛下,劉小姐既然已經甦醒,那您就在這裡陪她說說話吧,我先去為劉小姐調配藥方,溫養身體!”

“老先生慢行,朕就不送了……”

孫伯龍離開以後,趙鈞坐在了劉玉蘭的身邊。

劉玉蘭的眼睛一直鎖定在趙鈞的身上,久久不願挪開。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有些靜默。

直至半晌過後,劉玉蘭方才開口說道:“陛下,您準備好了嗎?”

趙鈞被劉玉蘭問的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下意識的反問道:“準備什麼?”

“當然是準備對北遼用兵了!”

“您來此不過半月的時間,對於軍隊當中的情況甚至還不夠了解,您真的準備好要對北遼用兵了嗎?”

“您剛剛與孫大夫的那番談話,玉蘭都已經聽在了心裡。”

“相較於國家的勝利,相較於失地的得失,玉蘭的這條小命實在算不得什麼。”

“如果您沒有準備好的話,那就請您厲兵秣馬,繼續準備,千萬不要為了兒女私情而放棄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你應該知道兩界關為多少百姓提供了庇護,如果這座關隘最終淪陷於北遼的鐵蹄之下,又將會有多少百姓因此蒙難,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說到此處,劉玉蘭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能夠得到陛下的關照和垂憐,玉蘭已經深感榮幸。”

“生死之事並非常人所能抗衡,只是若要為我一人之生死而讓陛下揹負一個昏君的罵名,玉蘭寧願一死,也不願成為陛下的拖累!”

聽到劉玉蘭的這番話後,趙鈞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輕輕拉住劉玉蘭的手,同時柔聲對其說道:“自古以來邪不勝正,北遼蠻夷又豈會是我楚國天兵的對手?對於這場戰爭,朕早已經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