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後廚逐漸忙碌起來,沈念歡也被叫到後廚幫忙。
“念歡,快幫我把菜送到玉食廳。”黃鶯急切地說道。
“好的!”
沈念歡心中犯起了嘀咕,今天府裡是來客人了嗎?為何要準備這麼多的晚膳?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盅老鴨湯,朝著玉食廳走去。
終於踏入玉食廳,她一眼便望見裴青山與蕭北靖兩人相對而坐。
沈念歡心中一喜,暗歎機會又來了。
她端著那碗沉甸甸的老鴨湯,走到蕭北靖身旁時,裝作扭了一下腳,想借機倒入蕭北靖的懷裡。
結果,沒把握好方向和力度,整碗老鴨湯瞬間傾瀉而下,湯料和湯汁全部灑在了蕭北靖與自已身上。
滾燙的湯水如火焰般灼燒著沈念歡的雙手和雙腳,疼痛難忍的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蕭北靖本能地向後挪動身子,並未被湯水燙傷,只是弄髒了手臂上的衣物。
裴青山見狀,怒髮衝冠,“真是個廢物,連蠱湯都端不好!”
“對……對不起,王爺!”沈念歡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抬起頭眯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向蕭北靖道歉。
“你還好吧?”
蕭北靖原本想要怒斥一番,可他看清是沈念歡後,又想著要透過她調查到顧府的案子,便將到了嘴邊的狠話變成了一句關切的問候。
“多謝王爺關心,奴婢皮糙肉厚,不礙事。”
沈念歡聽到蕭北靖對自已的關懷,心中暗自竊喜。
沈念歡口中強撐著說不疼,然而眼眶卻禁不住地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角搖搖欲墜,即將滑落。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藥瓶,輕聲說道:“你的手都被燙傷了,這瓶藥你拿回去自已塗一下吧!”
她難以置信自已的耳朵,這個冷麵王爺今早還對自已惡語相向,怎麼突然間就變得溫柔起來了。
莫非自已的這一招真的奏效了?
沈念歡又瞧了一眼旁邊的裴青山,只見此時的裴青山臉色陰沉,彷彿罩上了一層烏雲,黑著臉死死地盯著自已,讓她心裡生出幾絲恐懼。
蕭北靖見沈念歡沉默不語,便將藥瓶塞入她的手中,語氣冷冰冰地問道:“你是在嫌棄本王爺的藥?”
“奴婢不敢,奴婢剛才只是有些受寵若驚,一時還不適應。”
“你有什麼好受寵若驚的,本王爺不過是拿你來試藥罷了。等你用過之後,將用藥後的反應跟我說一下。”
“奴婢遵命。”
沈念歡聽到蕭北靖拿自已試藥的話,那還未來得及盛開的笑容瞬間枯萎。
她緊緊握著蕭北靖給的藥,默默地退回了房間。
沈念歡回到屋內,開啟蕭北靖給的藥,聞了一下。
這藥的味道,和普通的金瘡藥並無差異。罷了,先上藥吧。
沈念歡輕抬玉手,掀開衣袖,只見整個手腕紅彤彤的一大片。
她小心翼翼地倒出金瘡藥,放在指尖,然後輕輕地塗抹在被燙紅的手腕上,僅僅是輕微的觸碰,都疼得她眉頭緊蹙。
塗好手腕後,她又脫去鞋襪,檢視自已的腳,果不其然,腳上也如手腕一般,紅了一大片。
她再次倒出金瘡藥,輕柔地在腳上按摩。
“念歡姐,你還好吧?”青蓮端著一碗麵走進房間,關切地問道。
“無妨,只是小傷罷了,我已經塗過藥了。”
“黃鶯姐說你忙了大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特意讓我送了碗麵過來,你快嚐嚐。”
“多謝青蓮。”
沈念歡一邊吃著面,一邊道謝。
忙碌了大半天,她的確有些飢餓,這碗麵來得正是時候。
“你們在聊些什麼?如此開心。”裴青山推門而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青蓮見裴青山到來,匆忙起身,行禮道:“將軍好。”
“青蓮,若無其他事,速去玉食廳收拾一下碗筷。”
裴青山語氣平緩,宛如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漣漪。
“奴婢這就去。”
青蓮對著裴青山行了個標準的禮,便離開了沈念歡的房間。
“你剛才不是在陪王爺吃飯嗎?怎會如此之快便來我這裡。”
沈念歡看著青蓮離去,屋內僅剩她與裴青山,心中的緊張感又如潮水般湧上。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輕柔地擦拭著嘴角,眼睫微彎,微笑著問道。
裴青山慢慢地走近,語氣溫柔如春風:“王爺他臨時有事,匆匆吃了幾口便走了。”
“哦,那要不我也去玉食廳幫忙收拾一下?”沈念歡起身,準備逃離這隻有她與裴青山的房間。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裴青山的聲音中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呵呵……”沈念歡企圖用傻笑矇混過關。
然而,裴青山卻並未打算輕易放過她:“你當我瞎嗎?你是故意摔倒的,對不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身上有傷,又端著那麼重的盤子,一不小心就摔倒了!”沈念歡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耍小聰明去勾搭其他男人,否則……”
“否則什麼否則的?你都對天發誓只愛我一人了,我又怎麼會去勾搭其他人呢,對吧!再說了,你都在想辦法幫我父親翻案了,我哪裡捨得離開你,去勾搭其他男人呀!”
沈念歡以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幫裴青山分析自已的現狀,成功打消了裴青山的疑慮。
裴青山得意地用手輕輕捏了一下沈念歡那如粉雕玉琢般的小臉蛋,微笑著說道:“你知道就好!”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沈念歡桌上的那瓶金瘡藥上,他的臉色瞬間如暴風雨前的烏雲般陰沉壓抑。
“你竟用了蕭北靖給你的藥?”他的聲音中壓抑著如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是!”沈念歡的回答簡潔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怎能用他的藥?”裴青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如同燃燒的火焰。
“我不過是燙傷難受,塗個藥而已,有何不妥?”沈念歡不解的看向裴青山。
“那你就不能等我送藥過來嗎?”
裴青山一邊說著,一邊將一瓶金瘡藥狠狠地砸在桌上,似乎那桌子跟他有仇一般。
“我怎會知曉你會送藥過來,況且我身上正疼著呢!”沈念歡看著裴青山那蠻橫模樣,莞爾一笑解釋道。
裴青山氣鼓鼓地說:“那你發誓,你不喜歡他,否則我定不會放過你!”
發誓就發誓,反正自已靠近蕭北靖只是為了利用他,又怎會喜歡他。“好,我發誓,我沈念歡絕對不會喜歡上蕭北靖,否則將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裴青山聽到沈念歡發誓後,如釋重負:“真乖,我就喜歡你這乖巧可人的模樣!”
他緊緊將沈念歡摟入懷中,一隻手摟住她的小蠻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如瀑青絲,恰似一個儒雅溫柔的公子。
沈念歡依偎在裴青山懷裡,抬起頭,笑靨如花:“那我可以去玉食廳幹活了嗎?”
“你無需去任何地方,在屋裡好生歇息,這幾日不用幹活,安心靜養便可。”裴青山輕吻了一下沈念歡的額頭。
沈念歡雖心中一陣作嘔,但還是強顏歡笑道:“多謝將軍。”
“以後沒人的時候,你就別叫我將軍了,太見外了,你還是叫我青山吧!”
“好,青山!”
裴青山看著乖巧順從的沈念歡,滿意地點了點頭:“真乖,你先休息,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青山慢走,我就不送了。”
“真懂事!”裴青山又親吻了一下沈念歡的額頭,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沈念歡的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沈念歡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
她拿起手帕,拼命地擦拭著被裴青山親吻過的額頭,彷彿那是什麼骯髒之物,內心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