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透過密林的縫隙艱難的觀察了天空,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黑暗吞噬了這座沒有現代文明的島嶼,若是沒有戰術目鏡自帶的夜視功能,兩人必是寸步難行。
威廉姆斯使用剛剛使用揹包中的探測儀做了勘探,在這片山腳下詭譎的影響似乎沒有那麼嚴重。疲憊的威廉姆斯隔著戰鬥服揉了揉自已痠痛的小腿,“該死的,夥計,這身衣服太熱了,我真想脫掉!”
“娘希匹的,五分鐘吧,本次任務最好保持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李大虎靠在一塊岩石上,從揹包中取出一塊高熱量的巧克力,兩口就吞下。
“嘿,李,真奇怪,你說為什麼這麼小一座島,真正好在最中心有個火山!”
“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我腦子裡要是能裝下那些複雜的知識,我肯定要找個大學教授噹噹,女學生要想過考試,那得每一個都要孝敬我才行!”
“哈哈哈哈哈哈,李,咱們四個可真是……你們的語言怎麼說來著,臭味相投?!!對,可惜工藤了,回去以後,幸子我幫他照顧!”
“臥槽!?”李大虎手中的槍並沒有放下,在他發現威廉姆斯面部出現綠色的腫塊又重新抬了起來。
威廉姆斯好像什麼也沒看見,自顧自的在那開著葷段子玩笑,李大虎只覺得自已有些耳鳴,聽不清任何聲音,他瞟了一眼威廉姆斯的手環,雖然遠,但可以清晰的看見威廉姆斯的清醒值是處於安全區間的。
“難道?是我!”李大虎趕忙挪開槍口,低頭看向自已的手環,清醒值早已超標,而且手環的電擊提示反饋,他竟然沒有感覺到。
“限制我的行動!!!”李大虎感覺自已用盡全身力氣才喊出一句話,但實際上他的嘴唇只是顫抖兩下,聲音並沒有傳給威廉姆斯,李大虎拖著沉重的身體向從揹包中的束縛槍掏出來,給自已來上一下。
而在威廉姆斯的視角中,李大虎只是一言不發的舔著包裝紙,威廉姆斯掏出自已的巧克力丟了過去,“吃我的唄!雖然守則不容許在任務時間吃別人給的食物,但瞧瞧你,夥計,報告中寫我吃的就行……”
巧克力劃過一個弧線,李大虎並沒有接住,而是掉落在了李大虎的腳邊,威廉姆斯暗叫不妙,但李大虎的光環是安全的藍色啊。
不等威廉姆斯掏出束縛槍,密林中竄出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欺身至威廉姆斯身邊。威廉姆斯的只覺得自已被來了一拳狠狠的爆肝拳,隔著戰鬥服仍然讓他一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口水從威廉姆斯的嘴邊流出,威廉姆斯看到來人如同一個野人,身上居然穿的的植被編制的草裙,躺在地上的威廉姆斯甚至能看到漏出來的一對鈴鐺;汙穢打結的長髮遮擋了野人的臉,塗滿全身的紅色,橘色,白色,黑色的豎條和斑點顏料讓威廉姆斯沒法判斷這是哪個大洲的人種。
野人先是鑿碎威廉姆斯戰鬥服上圓柱形容器,強化液體盡數流出,隨後又走向李大虎,從李大虎的面部拔下一根小刺,隨後將兩人捆了個結實。
野人的口齒並不清晰,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說出了威廉姆斯聽不懂的語言。
“嘿,嘿,我們沒有惡意,你的語言我聽不懂。”威廉姆斯儘可能的放慢語速,希望向野人表達出友善,他認為野人是這個島嶼上的土著,只是不知道怎麼在詭譎影響下活下來的。
“哈,哈。”野人笑了起來,“我,懂,你的語言。”
“太好了!夥計,這一定是誤會,放開我們吧,我們只是探險家,在這裡迷路了!”
野人用手裡的吹箭筒敲了敲威廉姆斯身上的圓形容器,“已經,開始,用這個了?”
威廉姆斯猛然一震,這野人居然對最近公司才研發出來的戰鬥服有所瞭解。在野人湊近後,威廉姆斯看到野人的手腕上有一個機械手環裝置,那是野人身上唯一能找到的科技產物。
“奧秘生,物繁,殖計劃,收容日期,你們遲到,了一萬四,千九百九,十九天!”野人的眼淚砸在了威廉姆斯的臉上。
“向您致敬,幹員!”
“哈,哈,代號野人,任務完,成。”
野人對著兩人檢查了一番,確認兩人沒有受到詭譎的侵蝕,才將兩人放開,帶著兩人來到了自已的住所。
腦袋清醒了一點的李大虎從威廉姆斯那瞭解了他暈倒後情況,壓低聲音:“看來這吹箭中有致幻毒素,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奧秘生物,這個叫法是古早以前的叫法了,我們這代幹員都習慣叫詭譎,但你看他怎麼沒有衰老的樣子……”
“他明顯有詭譎侵蝕,但手環沒有檢測反饋……”
野人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到了。”
這裡是一處嵌在火山山體中的建築,建築的面前有著樹枝搭建的庇護所,圓形石坑火堆還閃著火星,動物的皮毛和風乾肉懸掛了足足一排。
走進建築,倒也不大,只有一百多平米,各式各樣的裝置明顯是癱瘓了很久,只有正中心一個巨大的胚養容器泛著微弱的藍光。
這些裝置顯然是冷戰時代的產物,但與之不和諧的地方讓李大虎和威廉姆斯毛骨悚然。各式各樣的宗教符合,十字架,卍字,月牙,塗滿了入口,但如果往深處,接近胚養容器的地方,出現了人類社會中不曾有過的宗教符號,以及一種獨特的象形文字。
野人走向胚養容器,慢慢舉起手臂,臉上出現了無數癲狂。
李大虎悄聲示意威廉姆斯拿起武器,走近胚養容器後,他才看清胚養容器頂部是一隻巨大的詭譎。這隻詭譎的顏色與胚養容器一個顏色,卻像是動物病變的淋巴結肉塊,如同心臟一樣有規律的跳動。
詭譎慢慢垂下一根觸手,觸手的面板上像是雨後剛剛鑽出蚯蚓的泥土,無數細小的觸手鑽出,撫摸起野人,而野人則是將臉貼在了觸手上,雙手環抱,“戴安娜,實驗結束了!任務完成了!今天就是收容日!”
詭譎的觸手猛然抽出,又緩緩在空中筆畫起來,這是隻有他倆才能理解的文字。
野人臉上的癲狂消失,無盡的悲傷湧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野人發出詭譎才能聽懂的聲音,有節奏的聲音從他喉中鼓動出來。
詭譎觸手的前端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空氣也慢慢被灼燒,詭譎的溫度讓隔著幾米遠的李大虎和威廉姆斯也絕對驕熱難忍,但野人卻似乎感覺不到,衝上去一把抓住了觸手。
觸手甩開野人,但野人的手卻沒有灼傷的痕跡,野人跪倒在地,說著含糊不清、難以理解的語言不停低語。
詭譎的觸手則是遊向胚養容器,輕輕點在容器上,巨大的高溫將胚養容器融化出一個大洞,伴隨著胚養容器慢慢融開,詭譎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直至變為黑色,整個詭譎如同燒了三天的木炭,脆裂開來,掉在地上成為一塊一塊不透明的晶體。
“收容目標是人?!!”李大虎在威廉姆斯的尖叫中從揹包中掏出收容袋,一下接住了收容目標。
“李,你看收容目標!”威廉姆斯的槍口沒有離開收容目標,“他的長相,我覺得他絕對是你們國家的人!”
收容目標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還沒睜眼,口鼻中的胚養粘液撲哧撲哧的往外崩,但整個收容目標看起來卻是一副二十來歲的成年男性樣子,額頭上鑲嵌了一塊鐵片,上面寫著“康納”。
伴隨著,威廉姆斯將裝入收容袋的康納背了起來,整座島嶼開啟了晃動,島上唯一的火山開始噴發。
“幹員!快和我們走吧!”李大虎拉起跪在地上失神的野人,奪路狂奔。
本是夜晚的東南亞小島,現在被噴射的火山照亮,無數的詭譎從潛伏狀態變得躁動,每一個詭譎都儘可能的逃向海邊,一些植物狀態的詭譎無法移動,也都將自已扎入地下的根莖抽離地面,然後在地表扭曲。
路上逃命的詭譎也不在乎李大虎一行人,只是躲避著火山噴發的岩漿,這人李大虎一行人沒有受到詭譎的阻撓,很快就來到了小島岸邊的淺灘。
李大虎掏出訊號槍,讓一發紅色的訊號彈和一發綠色的訊號彈在空中炸開。
此時,在岸邊的詭譎沒了逃命的地方,開始躁動起來,無數的詭譎開始互相廝殺,各種顏色的粘稠血液開始到處飛濺,李大虎一行人也被捲入了這片混戰中。
“小心海面!”
藏身於海中的詭譎像是逃命一般,紛紛躍入淺灘。
一隻褐色的章魚噴射著墨汁躍上淺灘,這是一隻受到詭譎影響的章魚,它的吸盤處是一顆一顆眼珠子,頭頂裂開一張嘴,裡面的牙齒像是經常進行牙齒保護的人類一般整齊。
威廉姆斯剛要射殺這隻章魚,野人卻將他攔了下來。
野人將章魚擰成麻花,粉色的液體淋了他一身,野人跳起怪異的舞蹈,身體關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嘴中發出尖銳的聲音,但整個淺灘上的各式各樣的詭譎都停了下來,似乎看向了這裡。
李大虎和威廉姆斯停止了射擊,看著野人帶著這些詭譎在這裡“跳舞”,詭異的場景讓兩人毛骨悚然,一時間也想跟隨野人的腳步跳起來。
就在威廉姆斯正在忘我的舞蹈,野人一個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走!”
癲狂的笑容沒有從威廉姆斯的臉上消失,野人只好從他的背上解開康納,掛在前來救援直升機的繩梯上。
已經登上直升機的李大虎看著這場盛大的晚會,拍了拍旁邊收容袋內的康納,“老兄,看看這場晚會!這是迎接你新生的迎新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