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被拉上來後,感到自已的肌肉因為強烈的刺激而有些抽搐,剛才利用詭譎來規避爆炸的衝擊波實在是太危險了,搏命的行為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升,現在並未全部褪去,所以剛剛逃離死亡的康納癱在地上用呼吸來平穩自已過快的心跳。
“康納!快動起來!”李大虎的槍械噴射出火舌,子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音。
繁育場的那些卵全部提前孵化了,彷彿是因為蜻蜓島的“心臟”一爆炸,它們就感覺到了。各種各樣的詭譎彷彿失去了理智,不再有一顆大腦指揮,它們的行為異常奇怪,難以理解。
有的詭譎在原地抽搐,四肢不受控制一般,向不同的方向控制著身體移動,軀體居然被自已的肢體撕裂開來;有的詭譎衝向堅硬的岩石,不停的撞擊,將自已撞得血肉模糊;有的詭譎彷彿失去了觀察周圍的能力,徑直擦過康納、李大虎和野人三人的身邊,躍入黑暗的深淵中……
原本懸空的繁育場現在也開始崩塌,地面上的一塊一塊岩石從主體上脫落,墜入深淵;頭頂的天花板也同樣崩塌,不少落石砸死了失去理智的詭譎;更有許多落石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或是變成了一絲一絲植物的莖絲,或是變成一坨一坨細小的蟲子……
野人推開撞向自已的一隻詭譎,大聲喊叫:“蜻蜓島正在崩潰!它轉變成小島的部分全部都要變成原本的狀態了!島嶼的物質……要變回詭譎了!!!”
“快!呼哧……去地面!向公司呼叫……”康納感覺自已原本的衝入全身的腎上腺素還未消散,新的腎上腺素就將自已的顫抖的肌肉再次啟用,死亡的恐懼籠罩著求生的念頭,身體如同加過汽油的機器,再次執行起來。
三人逆著詭譎的潮水,穿過繁育場,此時的繁育場中再沒有秩序而言,原本的卵排列整齊,呈現一個圓環,而現在所有的卵都被胡亂推搡,無序又雜亂,不少尚未成形的詭譎也破開了卵壁,未發育成形的身體只能在原地扭動,隨後被其他詭譎踩踏成為肉泥。
地面被各種被踩踏成泥的不同顏色詭譎染成了五顏六色,康納踩著不少還在蠕動的不知名詭譎的器官拼命向前擠過去。
一定……要趕快到達……向上的通路!!!
不少詭譎也隨著康納來到了那根如同吸管一般的通道,但面前的畫面讓康納不寒而慄。
原來這也是一隻詭譎!!!
原本如同石頭材質的柱子現在變成了一條又長又滑的肉管子,全身閃爍著光斑,將周圍一閃一閃的照亮,而它正在拼命扭動自已的軀體,將那些利用自已向上一層爬的詭譎甩下來,康納想到自已和李大虎、野人從這這隻詭譎之中穿過,就覺得有些噁心。
不適的念頭僅僅是在康納的腦中閃過,如何逃脫的想法就再次佔據全腦,“只有這能上到上一層!大家和我硬上!”
康納習慣性的將手摸向腰間,想要拔出匕首,利用匕首刺入這隻詭譎來輔助自已向上攀爬,但腰間原本放匕首的刀鞘現在空空如也。
糟了……我怎麼把匕首留在下面的事給忘記了……
康納轉手衝著一隻詭譎探出,一手抓住這隻詭譎的帶有鋸齒的前肢,一手將槍推到胸前,直接打斷了這隻詭譎的前肢,詭譎青色的血液飛濺了康納一身。
康納用詭譎帶有鋸齒的前肢鉤住這圈又長又滑的肉管子的外壁,艱難的向上爬起,李大虎的匕首還在,他使用自已的匕首輔助自已,而野人也學著康納為自已找了一雙帶有鋸齒的詭譎前肢。
大量詭譎抓著這道肉管子的底部,讓它不能爬到上一層,這反而幫助了康納不脫離肉管子。
一隻帶翅的詭譎如炮彈一般向上飛起,康納眼疾手快的將自已的攀登繩甩出,掛住了這隻詭譎。
“拉住我!”康納衝著李大虎和野人大喊,並伸出自已的手,一把拉住了野人,而野人也是心有靈犀,將自已的腿向李大虎的方向一探,李大虎急忙扯住野人的褲腿,三人利用這隻飛行的詭譎瞬間離開了繁育場,被詭譎帶著飛到了石林處。
石林處也是大變模樣,每一根石柱都顯出了原型,變成了那團無法描述形狀卻佈滿眼睛的詭譎,每隻詭譎都扭動的身體向上方攀爬。
康納的眼睛中突然感覺到出現了兩幅畫面相互重疊起來,在大腦中疊加顯示,巨大的眩暈感讓他感覺自已的肌肉正在慢慢失力,而這隻飛行的詭譎衝入空中的速度極快,讓康納感覺難以抓住它的足。
不能……放手……
嘴角滲出鮮血,康納死命咬著牙齒,讓自已不鬆手,同時忍著讓衝擊大腦的眩暈感不要影響自已的雙手,無法言語的眩暈感變成了刺痛,刺激著康納的大腦,雙目同時也變得乾澀起來,眼蛛的寄生也再次活躍起來。
康納感覺自已什麼也看不到了,自已的眼睛也乾澀到發痛, 現在康納身體微微顫抖著,臉上寫滿了痛苦。努力使自已雙目緊閉,似乎是想要隔絕外界的一切,讓自已遺忘痛苦,但雙目就是無法閉住,只有兩幅畫面不停的交替出現在康納的眼中,疊加成為一幅抽象畫作。
每一處呼吸都如同鉛水灌入康納的肺中,讓他承受著無盡的痛苦,眼前的畫面已經無法看清了,時間彷彿在康納的身上凝固了,康納已經無法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只有無盡的痛苦在他的身體中來回相撞。
“康納!康納!康納!康納——”野人喊著康納的名字,並使勁掐著他的人中,“已經沒事了!放手吧!放手吧!”
野人的聲音讓康納稍微回神,看到眼前模糊的畫面——李大虎用槍射殺了這隻會飛的詭譎,自已正死死抓著詭譎的斷肢。
康納感到自已放開了手,將那根斷肢丟下,“我感覺我的眼睛好痛苦……我可能走不掉了……你們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