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墟出來後——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朱明回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他的疑惑。

“發現什麼?李兄你看看他那雙鞋是不是好東西。”

“我看看,哇!他鞋底都燒沒了,肯定不是。”

景凜童與李原諒兩人在朱明回身上不斷摸索著,將他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什麼胭脂、骰子、手鐲、鏡子……

朱明回又驚又怒,但此時被壓制住根本無法反抗,問完那個問題後,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咒罵著。

景凜童看他這副屈辱的模樣,想了想還是開口給他解釋了一下。

“我說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不是什麼好人你信嗎?”

景凜童從朱明回臉上粘了點粉,用指尖搓了搓,打趣道:“而且,你今天臉上的粉抹得沒有昨天好,你卡粉了你知道嗎?”

朱明回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

“哈哈,跟你開個玩笑。”

景凜童打了個哈哈,繼續說道:

“這麼說吧,從頭到尾只要有人提出一個嫌疑人,你就馬上篤定那人是兇手,先是趙續午,接著是‘柏谷’,再然後是念小心。”

“你不覺得你太武斷了嗎?或者說你跳的太歡了,我們很難不注意到你。”

“你二話不說地拔劍指向趙續午,你一口咬定回到‘十方山’就能檢查出死因,以及你出手就想擊殺念小心,後來,你又將被齊統領打暈的王米叫了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你想故意製造混亂,然後趁亂逃走嗎?”

“不對,你的目的應該就一個,就是將屍體帶回‘十方山’,讓山上的人查出他們是因為‘遷階散’而死!”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

“栽贓給‘柏谷’嗎?可當時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柏谷’重新現世的情況。”

“你能告訴我嗎?”

朱明回聽著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個人。

的確,他不知道‘柏谷’重新現世了,但目的沒錯。

他就是想讓‘十方山’的人認為陳、劉二人的死跟‘遷階散’有關,這樣一來,世人的目光轉移到早已滅亡的‘柏谷’頭上去。

然後,造成一種燈下黑的情況,而他們朱家就可以藉此機會,能夠更加順利地推行自已的計劃。

景凜童見他半天不說話,乾脆放棄道: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把我猜測的都告訴他們了,你的目的還是留著回‘十方山’說吧。”

此時,不遠處的馬車上。

“她的性命暫時是保住了,但目前的條件有限,我也無法確定她何時才能醒來。”齊統領語氣平淡地說道。

齊統領將他們二人救出後,齊勇唯很快就醒了過來,此刻,他半邊身子纏滿紗布,只有一隻左手還算完好。

不過,對於賦醒者而言,都是些皮外傷罷了,不太影響日常行動。

而王米的情況就沒他那麼好了,到現在還依舊處在昏迷狀態。

“多謝七姑,等我們回山後,自然有辦法。”

“寶貝女兒也就出趟門,結果被弄成這樣回去,你師父會給你好果子吃?”齊統領調侃著問道。

聽到這句話,齊勇唯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

齊統領接著說道:“要不聽我的,你們先跟著我回北都,回到家後,自然有的是法子讓她恢復原狀。”

“您是想讓我回去被逼婚吧…”齊勇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意圖。

齊統領也不反駁,只是乾笑道:“額,呵呵…聽出來了啊,還不是你爹,每次一碰面都要提那麼一嘴,我這次回去少不得要見他的嘛。”

但齊勇唯堅決地搖頭,“這次不行,山上有訊息傳來,有位先生就在附近,最遲今晚就會到,我必須要回去親眼看著他認罪伏法!”

齊勇唯說到後面,已是怒不可遏,雙眼噴火般地看向跪在不遠處的朱明回。

朱明回此刻卻是咬牙切齒地盯著面前的兩人,他差一點就要被他們扒光了。

景凜童和李原諒則一臉得意洋洋,兩人一手拿著一件賦能物,臉上樂開了花,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乖乖,朱家這麼有錢嗎?隨便一個人身上就揣著四件賦能物。”景凜童喜滋滋地問道。

“不知道,管他呢,居然敢比我還多,沒收了。”李原諒嘀咕道。

突然,景凜童一揮手,四件賦能物憑空消失了。

李原諒看著空蕩蕩的雙手,他自然知道景凜童做了什麼。

“景兄啊,你多少給我留一個吧。”李原諒眼巴巴地望著他。

景凜童拉著他,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

“一個怎麼夠,說好了平分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那…”李原諒眼中亮起一絲期待。

景凜童接著忽悠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身上已經有兩件了,我怕你帶多了招人惦記,放我這替你保管,放心,不收你保管費。”

“我…這,好吧。”李原諒心裡非常無奈,可他又不能怎麼樣。

“說吧,剛剛那幾件賦能物要怎麼使用,有沒有口訣什麼的?不說我給你衣服扒了!”景凜童突然想起那根不能用的‘笑口槐’,立馬威脅道。

“不用問他了,這個給你。”

街道的另一邊,一道身影慢悠悠地向他們走來,同時一支竹簡也朝著他們飛來。

“你是何人?”齊統領走下馬車,警惕的向他問道。

那人看似不緊不慢地,只不過幾息,便繞過眾人走到了景凜童面前。

只見他長相很普通,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股淡雅的氣質。

他示意景凜童只需滴血便能觀看到竹簡的內容,並介紹道:“這支竹簡記載了這片大陸上絕大多數賦能物的特點以及使用方法。”

接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景凜童,問道:“你叫景凜童?可願拜我為師?”

“啊?!”

景凜童被他突然的一句話問的有點懵,想要將竹簡遞還給他,卻又有些捨不得。

那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已的話有些突兀,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在下‘十方山’,陳秋。”

“阿叔!”一旁的陳纖纖驚喜地喊道。

“七姑,是山上的小陳先生。”齊勇唯也向齊統領介紹道。

“原來是小陳先生,久仰大名。”齊統領開口說道。

陳秋朝他們微微頷首,又對著景凜童說道:

“你好好考慮一下,竹簡是送你的,就當見面禮了。”

說完,他自顧地來到朱明回面前。

朱明回目光閃躲,低著頭不敢看他。

“朱明回啊朱明回,殘殺同門…你要比你那表兄有膽子,跟我回去接受‘十方山’的審判吧。”

陳秋的語氣充滿了嘆息,不知感嘆的是眼前這位弟子犯下了如此大罪,還是感嘆即便他在‘十方山’接受了六年教育,卻依然犯下了大錯。

兩者看上去沒有太大區別,可如果是後者,那就意味著‘十方山’的教育方法可能存在嚴重的問題。

“哦,差點忘了!還有那枚令牌你得給我。”陳秋突然轉身,攤開一隻手掌,向景凜童討要。

“令牌?”

景凜童皺起眉頭,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從朱明回身上搜出的四件賦能物中,好像的確是有一枚令牌,可他不想交出去。

“那枚令牌是‘十方山’弟子令牌,若是外人持有令牌被發現,‘十方山’必會追究到底!”

陳秋無所謂地說道:“不過嘛,你要不想給也行,拜我為師就好。”

說完,他還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似乎在等待著景凜童的回應。

景凜童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打了個哈哈,從‘護腕空間’內取出令牌。

“你看我這腦子,是這枚吧,給你。”

陳秋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一番,確認無誤後,他又認真地對景凜童叮囑道:

“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一下,下次見面再給我答覆。”

說罷,他就不再多言,轉身將朱明回從地上拽了起來,指著他向齊統領問道:“‘閉賦索’?”

齊統領點了點頭,回答道:“不過是子索,使用後三日便會消散。”

“也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此間事告一段落,眾人紛紛開始道別。

“你不回北都治手啦?”李原諒問道。

“回殿下,其實山上也能治好我的手,去北都只是想順便帶他們好好玩一玩。可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我們決定還是先回去。”趙續午認真地回答道。

陳纖纖莫名有點不捨,“景凜童,胖皇子,‘六年考’的時候你們可一定要來哦。”

這時,齊勇唯也跟齊統領道完別,駕著馬車緩緩在他們身邊停下。

他鄭重地對他們說道:“謝謝。”

“客氣,回去都好好養傷,我倆到時候會去看你們考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