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下的少年在鐵匠鋪裡揮灑汗水,錘起錘落的聲音是牛天最喜歡聽的聲音了。

“林小子,打鐵的時候不是光用蠻力就可以的,這樣打出來的鐵也就一般般,因為裡面很多的雜質你並沒有找到,你只是把它打的更陷進去了而已,並不是把雜質打了出來。打鐵是一門很講究的學問,你需要的不僅僅是一身的蠻力,而更重要的是用你的心和眼睛。用肉眼去發現每一塊鐵的落錘處,用心去感受每一塊鐵所獨具有的靈魂,,這樣你才能夠得到真正的好材料。”

林櫛風一邊聽著,一邊改變自己的打鐵軌跡,牛天在一旁時不時地點點頭,偶爾也會出聲提點一兩句。

就這樣......三天之約很快就到了......

“林小子,你現在明白童老怪為什麼讓你來和我鍛槍了嗎?”牛天看著一邊剛剛打完鐵正在喝水的林櫛風,開口問道。

“牛前輩,我知道了,師父應該是想讓我磨鍊自己,不僅僅在於身體上的磨鍊,還有就是心境的一種鍛鍊。”

牛天點了點頭,然後示意林櫛風繼續說下去。

林櫛風又猛喝了一大口水,又說道

“打鐵,不僅可以鍛鍊整個人的身體,還可以使自己的心境得到昇華、鍛鍊眼力和思辨的能力。而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我之所以覺得耐心最為重要是因為修煉一途可以說是長路漫浩浩,所以人想要提高,更應該有一個耐得住寂寞的心,這樣才能夠走到最後。天賦固然重要,但是死在路上的天才不知凡幾,所以我覺得持之以恆才是最為重要的。”

“好樣的,林小子,怪不得童老怪喜歡你喜歡得緊,還在快死的時候選了你作為關門弟子,真是他走了大運了。”

林櫛風靦腆地笑了笑,然後不好意思地開口說

“不是的不是的,師父也很厲害的,雖然他有點不修邊幅,但是他對我很好,教我槍法、給我一個我很久沒有擁有過的東西——家、還特地請您來教我鍛造,我覺得我師父是天底下頂好的人了!”

牛天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和林櫛風爭論許久,只是示意讓林櫛風繼續打鐵。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就已經過去了半年了,林櫛風的個子也達到了1.75米左右,這對於一個14歲的孩子,已然算是比較高的個子了,看起來也不像之前那般瘦弱了,倒也有了幾分形體。眼神炯炯,每一錘子揮舞下去都攜帶著一股勁風,虎虎生風......

“林小子,停一下。”牛天也在打好了手中的武器之後,開口說道。

林櫛風應聲停了下來。

“怎麼了,牛師傅,叫我有什麼事嗎?”

“你來這練習打鐵多久了?”

“已經有半年了,牛師傅。”

“你也該出師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把你的槍鍛造好吧,明天你就可以離開了。”

林櫛風很是納悶

“牛師傅,怎麼要這麼著急?”

牛天並沒有回答,只是又說了一遍

“你別問這麼多,林小子,趕緊準備準備,下午就開始吧,畢竟只是鍛造一把剛入地品的武器,應該不是很難。就算地品你還鍛造不出來,也可以鍛造一個人品巔峰的,到時候你在融入你自己的精血,也會比其他人品巔峰的武器強上很多,甚至不弱於一般的地品武器。”

林櫛風靜靜地聽完牛天的話,他也看出來牛天有一些難言之隱,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刨根問底的習慣,就默默地點了點頭。

牛天看到他這個樣子,其實自己也是有些捨不得的,畢竟相處了半年的時間,已經有了感情,要不是前兩天童淵過來和他說自己快不行了,得趕緊把畢生的槍法教給林櫛風,這才讓牛天加開了程序。

正午......

牛天眯起眼,眼神放空到了千萬裡之外,又聚焦在頭頂的驕陽上。對著準備就緒的林櫛風開口說道

“此時烈日炎炎,也是火氣最旺的時候。好!準備鍛槍!”

林櫛風也不墨跡,拿出自己帶過來的長槍,經過了這半年的鍛鍊,100斤的東西對於他來說,拿起來倒也變得遊刃有餘了起來。

只見林櫛風把長槍放在了鍛造臺上面,然後用錘子開始了野蠻地捶打,不要以為林櫛風半年的鍛造是沒有長進的,他所做的第一步就是非常正確的。因為這100斤重的長槍裡面有很多都是雜質堆積出來的,其實並沒有什麼用處。之所以在熔鍊之前先捶打這把槍,就是為了能夠減少一些雜質的產生,這樣子反而對之後的熔鍊有好處。

......經過了半柱香的捶打,原本的長槍形狀此時也變成了一大塊紅色的鐵。林櫛風舀起一瓢水,澆在了鐵上面。伴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音,紅色的鐵也變成了樸實無華的黑色。林櫛風用鐵夾把那一大塊夾了起來,然後放到了熔煉爐裡面,並用手拉動這風箱,使火燒得更旺。

一層單薄的衫衣時不時露出精壯的精肉,堅毅的眼神已然有了成為武道宗師的潛質。如果把半年前的林櫛風和現在的林櫛風想比,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雲泥之別!

如今的林櫛風已然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了,修為也並沒有落下,也已經到大了7品的初期。

隨著火勢的增大,鐵塊熔鍊的速度也逐漸地加快,熔煉爐里正冒著火泡,上千度的高溫讓一旁的林櫛風汗如雨下,不過此時的他並沒有因為這些因素而受到影響,只是盯著火勢、熔爐,全身上下也只有手在動,在不停地拉著風箱。

突然,林櫛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鐵夾把熔爐裡面裝這鐵水的盒子夾了出來,此時的鐵水估摸著只有20多斤重了。

他把盒子放在了鍛造臺上,然後轉身喝了一大口水,汗水和水順著林櫛風的臉滑落到他那修長的脖子、再到胸膛,最後落在地上。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櫛風看著鐵水快要凝結的時候,直接把半凝固的鐵水倒在了鍛造臺上面,然後用小錘子慢慢地塑形,再借助了小工具幫助塑形。之後卻又用大錘子開始了很有韻律的敲打,這一捶打便是半個時辰。

此時此刻 ,鍛造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是二次塑形,18斤重的鐵塊被再一次濃縮,然後被林櫛風打造成了槍尖的形狀。

這個時候,林櫛風也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沒有槍桿子。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牛天在一旁咳嗽了一聲,然後拿出了一個銀白色的竹子,拋給林櫛風,林櫛風突然被這飛來的東西打亂了思路,然後慌忙接住,他以為只是一個很輕的竹子,卻不料這竹子正是師父種下的龍骨竹,而這跟竹子正是他之前砍下來的那根竹子——足足有50斤重!他一時沒接住,差點摔倒,得虧他最後反應了過來,這才堪堪拿起那根竹子。

還沒等林櫛風提出疑問,牛天就開口說道:

“這是你師父那天一起帶過來的竹子,跟我說在你準備鍛造槍的時候拿出來給你用。”

林櫛風恍然,開口道謝一聲,就急忙去鍛造槍桿子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把渾身銀白色的槍就此完成了,重68斤,長2米,有破長空之勢。

“林小子,別急著高興,趕緊吐上一口心頭血。否則等會就沒什麼效果了。”

經過了牛天的提醒,林櫛風這才收起了打造出第一把武器的喜悅,然後伸手往胸口一拍,一口血也順勢噴了出來,正好落在了槍尖上。這血也沒有順勢流下,而是全部浸入到了槍尖裡面。

“很好,林小子,這把槍賣相還不錯,品級雖然還是人品,不過已然是人品中的巔峰了,並且因為是你親手鍛造的,所以使用起來肯定是不遜色於地品的武器的。”

林櫛風很是激動,喜悅的神情躍然於紙上,但他還是沒有忘記感謝。

“謝謝牛師傅教我鍛造之術!”

牛天也不是那種矯情之人,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就開口問林櫛風

“這把槍現在還沒有名字,你給它起個名字吧。”

“就叫它驚天吧,我義父就叫林驚天......想讓他陪陪我......”

牛天聽到林驚天這個名字突然明白了童淵收林櫛風的另一個原因了,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和林櫛風說

‘’林小子,等會休息休息,再給我做一頓飯吧,明天一早你就啟程去見你師父了,趕緊訓練你的槍術,超過童老怪,也好報仇雪恨、揚名立萬。”

林櫛風沒有像一些扭扭捏捏的人那樣,因為離別而落幾滴清淚。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就去準備晚飯了。

牛天看著林櫛風的背影,眼眶有些溼潤

“老嘍,進沙子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