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因為加入兵營的亢奮,幾乎所有人都起得很早,每一個兒郎都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林櫛風也不例外。但是在集合之前,他們是不能夠擅自出去的,因為這裡是軍營,有著嚴格的紀律。剛進軍營的第一天,他們的少年營的校尉就和他們說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所以,林櫛風幾個人就在帳篷裡面聊了起來。

“大家好,我叫王如龍,這是我的弟弟王似虎。我大一點,十五歲了,我弟弟他十四歲。與你們一起成為袍澤很開心。”讓林櫛風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沉悶漢子居然是第一個做自我介紹的。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這個男子。眼神犀利,嘴唇略厚,眉宇間自帶有一股子英氣,大拇指腹上有明顯的老繭,故此林櫛風推測他是用弓的好手,因為大拇指經常帶著板玉戒才會有這樣子的老繭。順著王如龍指的方向,林櫛風看到了一個魁梧的年輕人,不過比他哥哥壯多了。這個少年的眼神中充滿著凌厲的氣機,帶著張揚的氣息和林櫛風對視,不是故意宣洩出身體中的氣機,只是因為無法自如的控制才導致的這種現象。“這個人應該是一個體修,從身形大體就能夠看出來了,這兩個兄弟看起來都是佼佼者啊。”

當然,還有一個人,抱著一把劍,很不一般的劍,做一個很不一般的人。

“你們好,我叫枯蕩,15歲,用劍。”果然,用劍之人多寡言。

林櫛風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很開心地說道:“我叫林櫛風,用什麼嘛暫時還沒有想法,我呢就長得帥了點,倒也沒什麼特長了。其實來到這裡我還是很忐忑不安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怎麼樣,但想著在這總能學到些什麼,能夠為我的養父報仇。”說到這,林櫛風燦爛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毅的面容。而坐在一旁的枯蕩臉龐微動,眼神中閃過一絲淒涼,不過轉瞬即逝。

“林櫛風,你一定可以的,只要努力,在這裡什麼都會實現的。”王如龍依舊是用沉悶的聲音說了這句話,話音剛落,外面的號角就已經吹響——集合號!真正的軍營生活要開始了......

王烈早早地就站在那裡,等待著每一個士兵的到來,不厭其煩。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了,王烈緩緩開口,一股子西北地區的口音,“狗崽子們,歡迎你們來到少年營。多餘的話老子也不說了,就說一說你們最感興趣的武夫境界的劃分吧。武夫境界常理上分為四種——武徒、武師、武王、武聖,但是因為大多數的武夫都會有一些獨門的絕技和一些使得出神入化的武器,這就導致了他們的稱呼往往不僅僅是單調的用‘武’這個字,還可能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钂、棍、槊、棒、矛、耙’其中的任意一種,這都是可以的,就看你們以後會用哪一個了。其次關於‘聖’這個境界,又細分為四大境界,四個並列卻又有所不同的境界——兵聖、力聖、儒聖、永珍聖人。兵聖,顧名思義就是將世間萬般兵器中的一種練到極致,從而以此神兵為名,天道為聖人;力聖一般是指拳體雙修的人將身體千錘百煉後打造出的一具人形兵器,而現世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拓跋王朝那個叛國的叛賊——白陌,他不僅因為坑殺數十萬計程車兵而被世人稱作‘死神’,而且他還因為是世間九聖之一的力聖而被拓跋戰稱作‘最終兵器’;至於儒聖,也就是所謂的言出法隨,我以我筆寫我心之類的大造化之法,時不時地還自吹自擂一下‘敢叫天地換顏色’之類的話語;而所謂永珍聖人,其實幾乎是不會出現聖人的,最多就是亞聖,天地不仁把眾生螻蟻都當做狗屁,所以在天道看來,這些都是屬於旁門左道,故此永珍難出聖人。當然,小崽子們,你們當中不知道能否有人能夠到達這傳說中的聖人境界,所以也沒必要好高騖遠,畢竟找馬還得騎驢呢不是?現在,跟我去演武場。”說完,就徑直往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一百位精挑細選出來的年輕兒郎也緊隨其後,很快就到了演武場,映入眼簾的就是琳琅滿目的兵器,最常見的就是槍劍刀了。

“現在,你們一個個排好隊,我點一個名,就上前一個,然後做一下介紹,並且說出自己喜歡用的武器,記得講得清楚些,不要耽誤時間,否則就滾蛋!可能是我這座小廟容不下你這種大佛。聽懂了沒!”

“聽懂了!”一百人齊聲說道,王烈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報名字。

“王大力!”

“到!俺叫王大力,譙縣人,力氣很大,喜歡用錘子。”這個略帶痴傻的男孩慢慢地把這句話說完,然後順著王烈手指的方向拿了一對鐵鏈錘。

......時間過得飛快,因為林櫛風四人的序號在最後,所以此時此刻才到他們。

“王如龍!”

“到!我叫王如龍,燼城人,自幼體質遠弱於常人,所以對於奇門遁甲、機關之術頗有了解,小時候被我那個弟弟逼著一起鍛鍊,後來逐漸發現了我在彎弓射箭上有很大的天賦。我當時就是因為百步六甲被破格錄取的,所以我選擇弓弩作為我一生的羈絆,我將為之獻出我的心臟。”

王烈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向王如龍投去了讚許的目光,並示意讓他先不要去拿弓弩,而是衝他說道:“王如龍,既然你對奇門遁甲、機關之術很有了解,那照理說,你應該有自己做的弓弩吧,還需要用軍裡面的嗎?”

“報,我有一對弓弩,分別是茯苓弓和游龍弩。但配套的箭矢造價都很貴。所以我就沒有打算用了,我覺得應該讓每一發箭矢都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嗯對,老子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那你就去看看需要什麼吧。”

聽到王烈說的話之後,王如龍就徑直走向放弓的架子上,選了一個銀彈弓,和一管箭矢(20支,用完之後要自己憑藉能力賺,因為少年營的東西比起普通士兵好太多,所以要有實力才可以用。)就退了下去。

“王似虎!”

“到!我叫王似虎,和我哥王如龍一樣都是燼城人。我呢,看著就比我哥壯多了,因為我走的事體修,我對兵器不是很感興趣,我覺得我的雙拳便是武器,足以匹敵世間任何神兵。”

王烈點點頭,對王似虎的話還是很贊同的,因為少年的血氣就應該這樣,即使敵眾我寡,也應當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氣勢”,但是他還是嚴厲地開口:“放屁,在你小子沒有成為想大將軍那樣的存在,就不要說出這句屎盆子鑲金邊的話了,丟人。如果哪天你成為像大將軍那樣子成為一名武王,甚至是把白陌擠下去,成為千萬人過大橋中的佼佼者,證道成功,你所說的話自然就會被人奉為金科玉律。但是!在此之前,老子希望你、你們可以低調做人,不要死在路上,成為枯骨。”王似虎低下頭,心下似乎有些明瞭,“知道了,我會的。”隨即便轉身去到了王烈手指的方向,那裡放著專門放拳套的地方,拿了一個蠶絲做的拳套,布薄如縷,帶上去之後舒適無比。

“枯蕩!”因為“枯”這個姓很稀奇,在王烈的認識中,只有龍州劍川縣枯家,那個前不久被滅掉的劍道世家才有這個姓,不過此刻他還不能確定。但是等枯蕩說完自我介紹了之後,他也終於能確定了這個枯姓男孩來自那個劍道世家。

“到,我叫枯蕩,用劍。”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表示自己有武器了,不用選擇多餘的武器了。其實,是個武者都知道,普天之下的劍客大多都是養劍又養心,所以中途一般是不會換劍的,否則劍心駁雜,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王烈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枯蕩的肩膀,表示明白也帶有著安慰的意思。枯蕩身子停頓了一下,而後返回了隊伍裡面。

王烈整理了名單,發現只剩下林櫛風一個人了,聽說這是連大將軍都很看重的孩子。他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林櫛風!”

“到!”林櫛風沒有遲鈍,很快就出列。

“我叫林櫛風,我想選槍。雖然我沒練過槍,甚至可以說,我從小都沒有修煉過筋骨,按照古人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種說法,我算是一個廢柴了,不過上天眷顧我,讓我有了這麼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而看到槍就很親切,所以,我要練槍。”

王烈正要說話的時候,徐褚正好也來了。“好!有志氣,都說‘年刀月棍當時槍’說是槍學即能用,是最立竿見影的兵器,但是百兵之王就是百兵之王。因為老話還有一句‘年刀月棍一輩子槍’足以證明練槍是一輩子的事。不過在此之前,你應該想想如何找到一個老師,我練刀,基礎把式倒還可以交給你,但是再難一些的就不行了。所以老師的選擇很重要。”單獨和林櫛風說完之後,又大聲地對眾人又說了一遍。

林櫛風等人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這個時候,徐褚擺了擺手,又說道:“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參加一個試煉,也是為了測一測你們最近的底子怎麼樣,有沒有懈怠下來,一百個人我最後只留四個人,也就是一個隊伍,因為是選拔十二名虎衛,所以自然要重視起來。你們前面已經有八名虎衛的誕生了,每三年選一批虎衛。如今老牌虎衛,四人都打到了半步武王的境界,而四年前的那一撥,也已經是全員老牌武師了。所以,在選擇虎衛面前我必須要謹慎起來。”

話說一把,徐褚突然一收,然後轉了一個話題說:“你們先拿著各自武器和對應的基礎招式回去練,明天早上試煉正式開始,也就是明天早上,我就會和你們介紹一下大體的規則和比賽的各種事項。”

月夜,林櫛風掀開帳篷的帳子,走了出去。看著遙掛在天上的月亮,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了半個時辰,王如龍從帳篷裡面也出來了,而且還很親切地和林櫛風打了招呼。“林兄此時在這裡是在做什麼?”林櫛風笑了笑,然後說:“想我義父了,可惜他已經不在了,被殺死了。”心細的王如龍暗道一聲果然如他所料一般。“節哀。”“可是...我連仇人都不知道...”說到這,林櫛風雙手緊緊地抱住頭,然後一言不發。後來王似虎也出來了,最後連枯蕩也出來了。他們四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知道彼此都是可以影響到他們未來的人,所以有些關係遲早都是要處理好的。以後他們的後背也是要交給某一個人來負責的。等林櫛風回到帳篷中了之後,他們剩下三個人也跟著林櫛風一起進去了。這個時候,林櫛風對著王如龍說:“王兄可有什麼良計?”王如龍搖了搖頭,但很快又說:“我想四個人的遊戲,至少是一個需要團結力量的遊戲。其次,我覺得我們應該需要分工明確,決不能是為了搶積分而隨意去戰鬥的那樣子......”當時介紹的時候,人們還不相信他的小策略有大好處,可是真的用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這中小小策略的好處。

林櫛風點點頭,認為王如龍說的很有道理,“王兄說的很有道理,而我以我的拙見,這次試煉能夠淘汰這麼多人,就說明裡面有我們這個實力一定觸及不到的地方;要麼有人會把我們定期淘汰掉。但是此時此刻,我們啥也不用管,趕緊回去休息吧。”

一夜無話,天地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