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物...相生亦相剋。本不應該出現的...早了...哈哈哈...又晚了...”像是烏鴉的悽切的聲音從一名老嫗的口中發出。

天下風雲起伏......

追風的少年,朝氣蓬勃,沐浴著夕陽的餘暉,向家的方向奔去……這是林櫛風第一次在心中充滿了希望,他是第一次在心中有了目標,有了一輪明月,所以連風都是開朗的,伴著他一起回家。

等到他回到那座破敗但溫馨的家中,他坐在床上整理好了思緒,自從前兩天的那一次相遇,時間便再也抹殺不掉少女在林櫛風心中的影子了。如風似雲...如花似月......當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準備離開小屋,去沙場上立下不世之功,,走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小屋,望了一眼這間他親手搭建的小屋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因為遠方的明月勝過眼前的土地。

少年的下一次回顧,不知是何時……

周城——募兵處,一位眼神清澈且堅定的少年站在填寫報名單的桌子面前,用稚嫩但十分沉穩的聲音說道:“我要報名!”

“就他那小身子骨,能參軍?”“現在參軍真的誰都可以去?別開玩笑了吧,小朋友。“你父母呢?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眾人議論紛紛,而林櫛風的面色絲毫沒有改變,依然堅毅且堅決。

“我覺得我現在參軍和他一起比試簡直就是在欺負人,這我不隨隨便便就過了?”有的人如是這般地說道。

“安靜!安靜!”一個老卒大聲喊道,身上沾染上的千萬條人命的氣息很是明顯,歷經沙場的氣勢讓底下的人們不由地縮了縮脖子,唯有林櫛風面不改色,氣定神閒。林櫛風心中暗道:此人濃眉大眼,鬍子拉碴的,身材如此健壯,約莫得有200斤,全是腱子肉。他眼神中的殺氣就像是凝實住了一樣,又像猛虎獵物之勢。這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兵。這老卒看到這副場景不由地嗤笑一聲,然後又驚訝地瞥了一眼林櫛風:此子心性不錯,是個好苗子,就是年齡有些小了。“咳咳...安靜”他咳嗽了兩聲,然後開口說道:“戰爭,絕對不是玩笑之間的聽書故事。它磅礴、大氣、悲愴,每一秒都會有你的袍澤倒下,甚至倒下的人就是你自己。”老卒的眼神渾濁,慢慢地沉聲說完了這段話。在眾人還沉浸在剛剛那段話的時候,老卒開口說道:“你們做好準備了嗎?做好隨時赴死,隨時為國家獻身的準備了嗎!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你們是將還是骨呢?哈哈哈,好了,我話就說到這,剩下的就看你們了。想參軍的跟我走,去測驗。”老卒揮了揮手,指向了臨時搭建的軍營深處。

很多人還在猶豫的時候,林櫛風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我想,我的命早就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此話一出,不僅是周圍的人被驚到了,連那老卒也被驚訝到了。

“好!有志氣!那你進去考核吧!等考核成功了來找我,俺叫徐褚。他奶奶的,官話講的老子真是累死了。”

眾人一驚,虎痴!徐褚!5萬虎師的統領,手底下的虎衛更是驍勇善戰,個個都有萬夫之勇。林櫛風沒有很驚訝,隨著眾人一齊跪下,大聲喊一句:“參見徐將軍!”

“別和老子搞這虛的,趕緊去的去,不去的趕緊滾蛋。老子天天過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沒有空和你們這群小兔崽子說話。”徐褚瞪大了他那銅鈴般的大眼睛,沉聲說道。

有人退卻,有人前進...有人早已踏入。

考核場上,人不多,但每一個人都很努力,努力地達到目標。

來的人按照考核官的要求排成隊伍,然後便開始了考核。

“考核很簡單,一共分為三項,分別測試你的準度、力量和耐力。第一項就是破甲,以破甲一件為合格,只要破甲一件便算作透過,如果一件都沒有,那就離開吧,因為這裡是虎師;第二項就是抗物,至少要扛起超過自己體重2倍的東西,否則就算失敗;第三項就是跑,在戰場上,耐力是尤為重要的,所以你們更要多加訓練,所以這一項也是需要測試的。”

底下的人到沒有誰去驚訝,因為這個規矩是習以為常的東西了。每個人都開始向著測試的目的地前進。演武場上,站著一排人,每一個人都拿著一把普通的弓,隨著考核官的一聲令下,一發發利箭就“嗖”的一聲設在了五十步開外的甲冑上面,而隨著對面的報數兵的一聲聲下,有人歡喜有人愁。在林櫛風沒有測試之前,所有的考生都不看好他,甚至覺得他就是來佔用他們的時間的,所以這群自以為是的人便對著這個看著只有十四五歲的孩童說出了很多鄙夷、不屑的話語。但在看林櫛風破甲的報數兵的“破甲三!”這句話說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有疑惑,有害怕,有嫉妒,有不解,諸多的情感中唯獨沒有敬佩。偶爾還會跳出一兩個人對這個成績提出了質疑,不過很快就被“請”了出去……

“成績沒有任何虛假!你們做不到,不代表沒有人能做到!”說罷,氣沖沖的徐褚就隨手扯過一張弓,彎弓射箭一氣呵成!百步破十甲!射完之後,他把弓鄭重地遞給了剛剛被他把弓扯走的人面前。輕輕地說了一句:“永遠要記住,你的兵器就是你的生命。在你流盡第一滴血之前,它應該與你永不分離。”很多人陷入了沉思,也有很多人不以為然,徐褚都不會知道,因為說完之後他就走了,就像剛剛沒有來過一樣。至少,沒有人再去質疑成績的真實性了。因為剛剛徐褚的鐵血手段已經證明了一切——這裡的所有都是公平的,唯一能比的只有實力。

一天過去了,林櫛風五十步破甲為三,以滿弓射滿箭,讓眾人皆俯;又在舉鼎中舉起超過自身體重4倍的大鼎,以神力舉巨鼎,讓眾人歎服;最後在耐力比賽中,將所有參賽的人全部跑倒,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第一。正當林櫛風在休息的時候,徐褚從遠處走過來,那種沙場上的氣息總是會讓林櫛風在警覺之後感到一些溫馨愜意......因為養父的身上也是這種氣息啊......

“小子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你已經成功過關了。”徐褚對他說,“現在呢,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就是直接進入普通兵營裡面,讓你當一個校尉;第二就是進入少年營,以後可能可以進入虎師中最勇猛的尖子部隊——十二虎衛。你覺得怎麼樣?不過如果你選擇了第二種,俺就得帶你去做一個測試,只有透過了這個考試才能進入少年營中,現在就到你去選擇的時候了。”

在聽見徐褚和他說他是第一名的時候,他很開心,少年的心思也就那麼大,開心的事就是開心,難過的事就是難過,哪有這麼多講究的。不過林櫛風終究是揹負著仇恨與希望的少年,所以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再三思索之後,堅定地說;“我選擇第二種,我要進入少年營!”徐褚很滿意林櫛風的選擇,用手拍了拍這個小傢伙的肩膀,沉聲說了一句:“既然選擇了,那就跟我去吧。”

……獸場上,徐褚帶著林櫛風來到了他夥計——赤虎的主場。赤虎,是天地異種,一隻赤虎的現世就代表著前一隻赤虎的死去。徐褚生而為孤兒,與赤虎一起長大,同甘共苦三十多年了,可見兩者的關係密切無比。而此時帶著林櫛風來這裡,就是為了檢測一下林櫛風的心性和膽識。

“吼——”一聲怒吼從獸場中傳出,徐褚並沒有走階梯下去,而是憑藉一身的本事,從十米高的地方輕鬆跳下去。一把摟住迎面撞來的赤虎“哎呦,老夥計還是這麼有力量!哈哈哈!”赤虎蹭了蹭徐褚的臉表示回應。“老夥計,我帶來一個小傢伙,我覺得他不錯,想讓你試試他的膽識和心性。”赤虎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之後徐褚就讓剛剛走下來的林櫛風站在了赤虎的面前,說了聲:“這是我的老夥計,天生自帶霸王之氣,妖佞邪惡之人不可與之對視,所以測試很簡單,你和它對視即可,放心,我這老夥計通靈性的,是不會攻擊你的。”

林櫛風心下覺得有些害怕,但很快也就不那麼怕了,因為少年天生自帶著一股子熱血,不懼天地,不畏生死。他站在了這個對於他來說猶如龐然大物的赤虎面前,做好了準備。可是出人預料的是赤虎非但沒有去威懾林櫛風,反而是往他跟前蹭了蹭,像是闊別多日的好朋友,又像是父親對孩子的關愛。

小孩子的小手放在它那顆碩大的腦袋上面,赤虎覺得很是親切,於是就往前拱了拱,但是林櫛風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哪裡頂得住這麼一頂?直接就被頂倒在地,見狀,赤虎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垂下腦袋。等林櫛風起身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放聲大笑,走向赤虎,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它的腦袋,笑著說:“沒事的,大塊頭,不疼。”

此情此景讓所有人都覺得很震驚,包括徐褚,不過他很快就緩過神來了,並沒有像別人那樣子一直陷入震驚之中。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櫛風的肩膀,毫不掩飾他的喜悅“好小子!你還是第一個除了我之外讓我這個老夥計產生好感的人。可見你的心性應該是極佳的,然後身體素質又在同齡人中算是上等了,所以算你測試透過了!”饒是林櫛風這樣淡然的人,在聽到自己透過考驗可以進入少年營了之後,也是難掩心中的喜悅之意。

“不管你們是哪裡來的,也不管你們的天賦如何,到這裡,你們就是一個卒子,一個無名小卒。在這裡,不談家世;在這裡,不比樣貌;在這裡,不攀富貴。在這裡,只有強弱!只有袍澤!只有生死!希望你們這些雛能夠牢牢記住這些道理,撇開你們從家裡面的大人、讀書人口口相傳的‘位卑則足羞,官盛則近諛’的理念,萬事都要靠手中的刀劍和腳下的征途!”少年營的一位從虎師中調過來當林櫛風他們的最高上級——王烈如是這般的說。每一個兒郎都很認真的在聽,每一個少年都懷著滿腔熱血,不為什麼,僅僅是心中的火依舊在燃燒,蕩盡世間魑魅!

“能做到嗎!回答我!”

“能!”

“很好,現在你們去各自的帳營中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有很多未知在等著你們,雛鷹們,希望你們可以翱翔於天際,而非久居於人下。”

一夜無話,每位少年都在嚮往著最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