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櫛風說的話,剛才還低著頭的周俟天抬起頭,看著林櫛風。
林櫛風就感覺像是被一隻年老體衰卻不失王者威嚴的老虎看到了一樣。
“所以,你剛才的不知所措是為什麼?老頭子我都沒有放棄復仇,更何況是你!!!!”
林櫛風被“復仇”兩個字眼吸引住了,然後開口問道:“怎麼復仇?”
周俟天這次沒有猶豫,而是很快速地說道:“老夫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走,那麼這軒轅王朝覆手可滅!而你也能夠把趙長山那個畜生給殺死!”
這下子林櫛風更加地奇怪了,所以勉強收斂住了心中的憤怒,然後開口問道:“我?我能做什麼?”
周俟天開口說道:“其實你現在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什麼事?”
“那就是前段時間我和你說的那件事情,拿到三朝會武的第一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林櫛風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俟天的心情似乎也很差,所以在將這件事情確定好了之後也就沒有再留林櫛風下來了,而是擺了擺手,示意林櫛風可以出去了。
林櫛風也是沒什麼話可以說了,也就準備出去了。
等到院子裡又只剩下這一位老人的時候,他就像是一頭遲暮之年的獅子,倚靠在椅子上面,輕聲說道:“別急,燕兒,我馬上就可以來找你了…”
“馬上……”
老人邊呢喃著邊眯起了眼睛...慢慢地....沉沉睡去...
出了門的林櫛風看到了還在門外等著的劉忠,便開口打了一聲招呼,但是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所以聲音還是有些冷。
“劉叔,怎麼不回去休息,在這是在等我嗎?”
劉忠眼眶處還有淚痕,很明顯剛才哭得也是比較得嚴重。可想而知,這得是多大的冤屈才能讓這個錚錚鐵骨的漢子為林驚天哭成這個樣子?
劉忠點點頭,然後悶聲說道:“少主,你可千萬不要現在就去給大將軍報仇啊!如果現在去了,只會讓你深陷泥潭,甚至隨時都有可能喪生,這樣子是得不償失的。”
劉忠一邊說著,一把拉住林櫛風的手,眼神中的擔憂十分的濃重,就像是害怕林櫛風真的要去做什麼傻事一樣。
林櫛風用另一隻手搭在了劉忠的手上面,然後開口說道:“放心,劉叔,我不會做傻事的,我一定會好好籌劃該怎麼才能為義父報仇的,畢竟我的命只有一次,如果我肆意妄為,可能很快就會死掉了。就連聖人的壽命都是有限的,又何況是我現在一個六品的小卒子能夠做到的。”
聽完林櫛風說完這些話,劉忠懸在心裡的石頭也總算是可以落地了。他重重地點點頭,然後和林櫛風道了聲別就離開了,想必是回去休息了。
林櫛風漫無目的地走在周家的院落裡,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要做些什麼,自己的兄弟們還在角鬥場看比賽,師父遠在天邊,師兄鎮守疆邊,現在的自己身邊一個知心之人都沒有。
在那一刻,林櫛風似乎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都給拋棄了,這是一種墮入黑暗的孤獨,真的好孤獨啊......
林櫛風抬頭望著天空中那有些刺眼的驕陽,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見不得天日的老鼠,生長在陰暗裡,卻還是想奢望見到陽光的溫暖,可是真當他觸碰到太陽的時候,又會被它傷得體無完膚......
就在林櫛風如此呢喃的時候,一隻素手伸到了他的眼前,隨後而來的就是那少女的清脆嗓音。
“喂!林哥哥!傻不愣登地站在這裡幹嘛呢!陪我去玩嘛~”
林櫛風剛抬起頭,看到眼前的少女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淡藍色的羅裙著身,翠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嫋娜的身段,此時就正站在自己身前,微微欠一欠身,這其中的萬種風情便盡數贈與這人間無數。
少女見自己沒有什麼動靜,然後不由分說地拉住自己的手,拽著自己就向前走,羅裙搖曳,長髮隨風微動,一股淡淡的幽香飄進林櫛風心田,滋潤了萬物。
林櫛風就這麼被拽著,也不反抗,臉上的笑容更盛,心裡的陰霾更淡,他小聲呢喃道:“看...我也有屬於我自己的光...”
那少女頭也不回地問道:“你在哪裡嘀咕什麼呢?”
林櫛風抓住少女的手,往回一拉,少女整個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身體有些僵硬,很明顯是第一次和異性離得這麼近,所以很是拘束。
林櫛風並沒有故意要佔她什麼便宜,所以側身到了少女的身旁,牽著少女的手,然後柔聲說道1:“乖...我牽著你,好不好?”
少女沒有回話,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林櫛風就這樣牽著少女的手,走遍了整個周府,路上少女也慢慢地放得開了,但不會因為林櫛風牽著她的手而害羞了,所以她後面也開始領著林櫛風逛,順便也在向林櫛風介紹周府的構造以及一些人,一些事,兩個人其樂融融。
之後,周沐雨走累了,他們兩個人決定在一座亭子裡面休息。
“唔...累死本小姐啦!!”周沐雨剛坐下來,就趴在了石桌上,然後開口說道。
林櫛風坐在周沐雨的對面,就這麼看著周沐雨,也沒有說話。
“喂,林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我能感覺到的,你心情不好...為什麼呀,我不想你這樣...”
林櫛風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摸了摸周沐雨的小腦袋,開口調侃道:“因為林哥哥想吃你嘴上的胭脂啊...可是吃不到,所以才苦惱。”
“吃胭脂?胭脂也可以吃嘛?唔...等我回去給你拿一些。”
林櫛風笑意更濃了。
“不,我想吃的不是胭脂,是你嘴上的胭脂...”
周沐雨思量了一會兒,才明白林櫛風說的是什麼意思,紅暈頓生,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說道:“唔...好像不可以誒...爹爹說了,得等到我們成婚了才可以的...可是我終究是要嫁給...呸呸呸,誰要嫁給你?哼!”
本來周沐雨都快要同意了,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瞬間就改口了,然後把頭埋了下去,不再理會林櫛風的話了。
林櫛風也沒有繼續調侃這個小妮子,只是轉過身,對著這氣象萬千開口說了一句:“恍如隔世啊......”
身上氣機一凝,氣血翻湧之間,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六品境的巔峰,距離五品也只有一線之隔!
心境的提高玄之又玄,但只要有提高,所獲得的也是不一般的,那是一般情況下你都得不到的東西。
轉眼之間就到了晚上,王如龍三人也是回來了,回來沒多久就拉著林櫛風出門了,並沒有帶上週沐雨,美其名曰為“男人的快樂,女娘不應該參與。”
就這樣,林櫛風在小妮子的“死亡”注視下被王如龍三人拖走了。
路上,林櫛風苦著個臉,本來就不是很高興,現在就更不高興了,但誰讓王如龍他們是他兄弟呢,沒辦法,總不能衝著他們發火吧。
“我說大哥,三哥啊,我們說好了晚上喝酒,但是你們幹嘛要說的這麼的隱晦啊,就像是我們等會兒要去喝花酒一樣,你們這樣子我可怎麼辦啊!不行,你倆回去必須要解釋!!否則我又得被那小妮子記上一筆了!”
王似虎象徵性地捂住耳朵,假裝自己聽不見。而王如龍就更是囂張了,連耳朵都不捂住,而且還瘋狂地在前面笑,就是聽不見林櫛風說的話。
這下子,林櫛風也沒轍了,只能先跟著王如龍三人去喝酒了,畢竟這種事情解釋解釋總歸是能解釋清楚的。
到了一處酒館,這酒館生意很好,人很多,但是王如龍三人提前定好了房間,所以他們四人徑直走向了二樓,然後跟著店小二走進了一處房間,進去之後,林櫛風發現裡面還有一個陌生人。
這個時候,那人也是起身迎接,王如龍看出了林櫛風眼神中的疑問,所以就主動開口說道:“這位是當時和三弟比武的那位好漢,今天這桌酒也正是因為三弟的不打不相識啊。”
那漢子也是豪爽,對著林櫛風抱拳,然後開口說道:“我叫王雙,燼城人。今天和虎子兄弟比武很是爽快,正好虎子兄弟又邀我來喝酒,之後又聽說虎子兄弟還有幾位兄弟,所以我就想著認識一下諸位,果然百聞不如一見,諸位都是英才啊!!”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所以林櫛風也就開口回禮了一下,但是因為興致不高的緣故,也沒有多說什麼。
站在一旁敏銳力很好的王如龍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就開口解釋道:“我四弟近來遇到一些問題,所以心中一直都是比較煩悶的,萬望王兄不要在意。”
王雙本就是個豪爽之人,所以擺了擺手,就開口說道:“無礙無礙,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那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喝酒!喝酒!”
“好!”
幾個人端起了酒杯,一飲而下肚,沒有絲毫的公子氣息,反而都像是那種沙場兵卒的氣息。
林櫛風雖然心中不開心,但是也沒有衝了他們的喜氣。不說話,就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聽著兄弟幾個人聊天,談天說地,不亦樂乎,而自己呢?似乎找不到什麼能夠讓自己快樂的事情,或者說找不到什麼能夠解愁的東西,只能瘋狂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酒...一杯接著一杯。
這酒沒有喝多久,因為王如龍三個人知道林櫛風心情不好,但是又有外人在,所以不好吐露心聲,自然是不舒服的,所以在酒館打烊的時候便結束了酒席。
之後王如龍三人讓林櫛風先回去,等會兒來找他,林櫛風也是點點頭,就回去了,那模樣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但又像是聽見了一樣,很是奇怪。
......
林櫛風一個人坐在小院子裡面,抬頭望著天空,此時的天空是一片黑幕,但卻有一輪皎月當空,月光灑落的時候會映照在每一位心存月亮的人,所以林櫛風的院子裡面就有光...很皎潔的光,美的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林櫛風知道是自己的幾個兄弟來了,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三個人手上都拎著酒菜還有燒雞,酒約莫十幾壇。
這時候,林櫛風心中有些疑問:不是剛剛才喝過嗎?
當然因為都不是外人,所以林櫛風也沒有把這疑問憋在心裡面,而是直接就開口問道:“我們剛剛不是才喝過酒嗎?怎麼又喝了?”
王如龍三人沒有說話,等到東西都擺好了之後,王如龍這才開口說道:“四弟,你騙得了別人還能騙的了我們三個人嗎?我們知道你現在不開心,所以肯定是想找人傾訴,那怎麼能少得了我們?來,先喝一個!!”
王似虎和枯蕩都沒有說什麼廢話,都拎起一整壇酒就開始喝,林櫛風看到了之後,也是加入到了行列裡面。
這第一罈酒,兄弟四個沒有一個人說話,似乎他們之間的故事,無關風月,只關乎這口中濁酒。
“再喝!!”
王如龍又一次開口......
又是一罈酒下肚......
“不夠!!再來!!”
這次不止王如龍,王似虎和枯蕩也開口......
這是第三壇酒......
“喝!兄弟們!我心中鬱郁不得解,但幸而有那麼作陪,應當痛飲狂歌!!”
這一次林櫛風是第一個說的,比他們三個人都早......
第四壇酒已然入肚......
其實,這個夜晚,王如龍三個人並沒有打算讓林櫛風說出心中的苦楚,因為他們知道,他們這個四弟啊,不喜歡把困難的事情說出來分擔,卻總喜歡分擔他們的困難。
所以,今夜要問,無果;今夜不問,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