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幅字過於珍貴,小王實不敢收。”

趙榛將字還給了趙明誠,這麼珍貴的字畫,對方自然不會因為一頓飯就相贈,顯然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俗話說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在沒搞清楚這傢伙的目的前,趙榛可不會蠢到把字收下來。

“王爺客氣了,區區一副字而已,在下既然拿出來了,就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趙明誠又將畫推到了趙榛手上,看對方的意思,今天自已不收下他是不會罷休的。

趙榛將字放在桌上,看著趙明誠問道:“大人,這字如此珍貴,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大人要是有什麼要求的,請直言。”

趙明誠被戳穿心思面色有些尷尬,他搓了搓手,說道:“王爺,實不相瞞,在下確實有那麼一點兒小事要求王爺幫忙。”

對方並沒說是什麼意思,趙榛卻大概已經猜到了,一個地方官進京,除了想來京城活動將自已調到京城,還能有什麼心思呢?

想著,趙榛開口道:“趙大人,是不是地方官當膩了?想回京城了?”

趙明誠又是一陣尷尬,然後點了點頭,解釋道:“王爺下官絕對不是當膩了地方官,而是當今國家正需要用人,微臣自問還有些才能,呆在家鄉實在屈才,所以想出來為國家盡些力。”

瞧瞧讀書人說話,明明是官迷本性發作,還要把自已提升到國家的高度。

趙榛不動聲色的把桌上那幅字卷好,放進畫軸裡,說道:“趙大人今天帶這幅字來,為的就是這個吧?”

趙明誠沒說話,但算是預設了趙榛的說法。

趙榛看著他,好奇的問:“京城裡大官那麼多,大人想求官,何不去拜訪左右相,何苦來拜訪小王這麼一個閒散王爺?”

“王爺說笑了,誰不知道您在汴梁的名聲,我剛進城就聽說了您的事蹟。經歷了這麼多年的挫折後,趙明誠也學會了圓滑,先是拍了一頓馬屁,然後才解釋趙榛提出的問題:“其實下官沒去找丞相,還是因為沒有門路,這地方官進京想去投靠丞相,也是要人引薦的。”

趙榛更好奇了:“您的父親怎麼說兩度為相,難道您就沒有什麼世伯長輩?”

“有是有的!”趙明誠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可這些世伯長輩也不是白求的,關係是要用錢維護的,我是個清官,在地方當政多年,根本沒有餘錢和他們維護關係。這麼多年過去,只怕關係早就淡了。大人想想我這種時候上門求官,誰會幫忙呢?”

趙明誠道出了一個現實,再好的關係,不花錢去維護,遲早也是會變淡的。

親戚也好,朋友也好,在華夏傳統觀念裡,逢年過節都是要不斷走動,只有透過這種手段才能維持兩者間的關係。

平時你不給菩薩燒香,遇到事情才去許願,菩薩會保佑你?

“原來是這樣!”趙榛理解了趙明誠的囧境,但他並沒答應幫忙,反而把畫軸塞到了他手裡:“大人,這事情,小王恐怕幫不上忙。”

趙明誠一看急了,以為是自已付出的誠意不夠,急忙說道:“王爺,只要能促成此事,下官必定還有重謝。”

趙榛很想告訴對方,大宋沒幾年活透了,你還不如安安生生待在老家,跑到京城不怕金人把你抓包?

你小子被抓了照照怎麼辦?

“大人,我不是嫌你給的錢少。”

趙榛長嘆一聲,無奈的攤了攤手:“而是你高估我了!”

趙明誠一愣:“王爺這話怎麼說?”

陸氏及時的接過了話茬:“表叔,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雖然我們王爺在汴梁的名聲很響,但實際上卻並不得官家重用,官家對兄弟們一向防備很深。”

這話說的可是大實話,別看趙榛去了趟金營把自已的名聲打響了,但他名聲越響他皇兄對他防備越深。

特別是經歷了先前的事,他皇兄估計已經恨上他了。

這種時候他開口幫趙明誠求官,結果只有適得其反。

趙明誠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王爺既然這麼說了,下官再去求別人。”

說著,趙明誠將手上的字推到了趙榛面前:“這字在下既然拿來了,就沒有要拿走的意思,王爺收著便是。”

“等等!”趙榛叫住了走到門口的趙明誠:“趙大人,雖然我確實在皇兄面前說不上話,但明天我可以和你去拜訪一下何相爺,他要是願意幫忙的事情就好說了。”

趙明誠求官心切,趙榛算看出來了對方不達目的不罷休。

俗話說了拿人家的手軟,既然他那麼想留在京城,那就幫他一把好了,只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後悔才是。

“有王爺幫忙,下官多謝了!”

趙明誠感激的欲彎腰行禮。

趙榛伸手打斷了他:“醜話說到前面,明天去見了何相,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他幫你,萬一不成功,你可別恨我。”

“那是當然,當然!”

趙明誠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他走了以後,陸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說道:“王爺,趙大人是個好官,你剛才為什麼不願幫他呢?”

“正因為他是個好官,我才不願意把他害了。”

趙榛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些惋惜,他很明白對方如果留在汴梁,會有什麼結局。

陸氏疑惑道:“那王爺,你為何又答應幫他呢?”

“字不是白拿的!”趙榛展示了一下手上的《樂毅論》,然後說道:“何況,我這次幫了他,等於讓他欠下我這個人情,有了這個人情,以後想讓他幫我辦事,也就容易了。”

正在這時,新任管家王伯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進來,在趙榛耳邊小聲說道:“王爺,宮裡有人來了。”

宮裡又有人來?

趙榛一愣,有些摸不透他皇兄的心思,這貨又想使什麼壞?

不怨趙榛腹誹他皇兄,實在是他皇兄每次來,就沒有好事。

“宮裡的來人,有沒有說他們是幹什麼的?”

趙榛面無表情的詢問道。

“說了,他們說是替官家來送錢的,奴看了,官家這次送來的禮物不少,有一牛車那麼多嘞!”

王伯躬身回答。

“皇兄居然會給我送錢?”

趙榛心裡很納悶,然後馬上想起了剛才宮中之事,他不敢相信,他這個說話從來不算數的皇兄,居然真的把錢給他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