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兒竟然還是尚姑娘的恩人?”銘昊帝微微挑眉,眼中似含疑雲。
“正是邪王爺救了我一命。”尚依如平靜地說著,心中卻已猜測,銘昊帝召她入宮,或許是想要試探些什麼。
銘昊帝瞭然地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朝中眾臣皆感困惑,皇上召尚依如入宮,難道不是為了昨夜刺客一事?為何竟沒有對她進行審問,反而如此和氣地與她交談?
“正是如此。”尚依如應了一句,神態自若地站著。
“父皇,兒臣昨夜看得真切,那刺客左眉處有一顆細小的紅痣。如今尚依如已在此,父皇只需派人上前查驗,便可斷定刺客是否與她有關。”
看到尚依如,明王原以為她會驚慌失措,沒想到她卻如此從容鎮定,而父皇更是對她態度和善,這不禁讓明王心中更加憤懣。昨夜她戲弄羞辱他的情景歷歷在目,如今她竟還能如此心安理得?
銘昊帝尚未開口,尚依如卻已微蹙眉頭,目光轉向明王,帶著一絲不解地說道:“不知明王爺此言何意?依如左眉處確實有一顆小紅痣,沒想到明王爺與依如僅見過兩次面,竟也能注意到這點,明王爺果真是心思細膩,觀察入微。”
明王聞言,面色頓時一沉。
他冷冷地說道:“尚姑娘真是令人欽佩,即便面臨這樣的局勢,也能鎮定自若,不露一絲慌張。傳聞中的尚姑娘囂張跋扈,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尚姑娘方才所言,與明王有過兩次相遇,這其中究竟有何蹊蹺?”尚依如正欲回應明王的指責,睿王卻突然插話,他的目光銳利地投向大殿中的女子。一眼望去,睿王也是一身皇室朝服,其身份不言而喻,顯然是皇帝最為寵愛的皇子。
尚依如凝視著開口的男子,他同樣身著親王的華服,且站在如此顯要的位置,不用多加猜測,她已知曉此人定是睿王。
“前幾日,依如在街上曾偶遇明王一面。而後,在品味齋與邪王爺共膳時,明王又上前與邪王爺交談,期間也與依如說了幾句話。想來,是那日明王注意到了依如左眉處的紅痣。只是,明王方才的言論令依如頗為困惑,昨夜的刺客眉間也有紅痣?這,與依如有何關聯?”
墨天凌斜睨了明王一眼,緩緩開口:“明王聲稱,昨夜闖府挾持他的刺客,左眉處擁有與依如相同的紅痣。因此,父皇才召你入宮,與明王對質此事。”他的眼神深邃,似是在探尋什麼。
“夜闖明王府?挾持明王?”尚依如面露迷茫,直視著銘昊帝,“皇上,依如一頭霧水。昨夜,依如一直在府中,何曾夜闖明王府,更別提挾持明王了。依如為何要這麼做?這其中究竟有何誤會?”
銘昊帝眼神深邃而威嚴,他低沉地問道:“如此說來,尚姑娘昨夜並未離開邪王府?”
尚依如皺起眉頭,“昨日我確實外出逛街,但下午回府後便一直未出。至於明王所言,依如實在不解。不過,前兩夜邪王府也遭遇了刺客,我很好奇,那些刺客與昨夜闖入明王府的,是否是同一人所指派?”
她提及前兩夜的刺客事件,明王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他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陰沉,“昨夜闖入本王府邸的刺客,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稱尚依如,且她的左眉處同樣有顆紅痣。”
“尚姑娘堅稱自已並非那刺客,她對此事究竟有何說法?”銘昊帝轉而詢問尚依如。
尚依如的臉色微變,氣息瞬間冷冽幾分,目光直視著銘昊帝,“既然明王爺對依如有此質疑,依如同樣有事情要向皇上稟告。”
銘昊帝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尚姑娘想說些什麼?”
“依如……”就在尚依如即將開口之際,墨天凌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似乎在暗示她不要說出某些話。在場眾人的目光紛紛轉向他,對尚依如即將吐露的秘密充滿了好奇。
尚依如微微側頭看向墨天凌,淡淡道:“邪王爺,倘若依如被人誣陷為刺客,那麼王爺您恐怕也會被牽連其中,成為指使之人。明王爺既然聲稱那刺客自稱是尚依如,那麼我們為何不將前兩日刺殺咱們的刺客聲稱他們效忠於明王一事公之於眾?”
說完,尚依如再次轉向銘昊帝,聲音冷靜而堅定:“皇上,前兩日夜晚,邪王府遭到刺客襲擊。共有十名刺客,其中五人闖入邪王的院落企圖行刺,另五人則闖入依如的住所。當時依如本想手下留情,但他們卻自稱是明王所派。恰逢邪王爺趕到,聽聞此言後,決定嚴懲不貸。王爺認為這些刺客意在挑撥他與明王之間的兄弟情誼,故不可留活口。”
銘昊帝眉頭微蹙,看向墨天凌:“邪王,尚依如所說是否屬實?”
墨天凌點頭,簡短地回答道:“父皇,確有此事。但兒臣深知這不過是有人設下的圈套,意在挑撥我與大皇兄的關係。因此,兒臣並未輕饒那些刺客。”
銘昊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盯著墨天凌道:“此事你為何未曾向朕稟報?”
墨天凌坦然對視著銘昊帝的眼睛,沉聲道:“父皇,兒臣認為此事乃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若兒臣貿然稟報,恐會損害兄弟間的情誼。”
尚依如不經意間瞥了墨天凌一眼,心中暗自驚訝,這傢伙說謊時竟也能如此面不改色。
這麼說來,恐怕昨晚的刺客行徑是別有用心,意在栽贓陷害二皇兄,大皇兄您意下如何呢?榮王嘴角掛著些許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眸中閃爍著深沉的光芒,注視著明王。
“昨夜那位女刺客的左眉之處,竟然與尚姑娘擁有相同的痣,我觀察得頗為清楚,那顆痣不可能是偽造出來的。尚姑娘,你不覺得這一連串的巧合,實在是有些太過蹊蹺了嗎?”
一想到昨晚尚依如的囂張氣焰,以及自已手上的疼痛,明王便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明王爺。”一聲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眾人皆是一愣,詫異地看向尚依如。她剛才那一聲呼喚,聲音不小,充滿了堅定和決絕。
尚依如目光冰冷地直視著明王,語氣冷漠地說:“明王爺,既然您如此斷言,那麼當著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我也有幾句話要問您。那天您在偏僻之地,帶著手下突然攔截我,而後又在我與邪王用膳時無故搭話。請問明王爺,您兩次接近我,究竟是為了尋找機會誣陷我?還是誣陷邪王?又或者,這些都只是巧合?我臉上的痣,看過的人不計其數,明王爺若想誣陷我,也得找個更站得住腳的理由才行。”
“大皇兄,倘若真如依如所說,那我便無話可說了。大皇兄您受父皇之命追查刺客,今日是最後期限,您急於完成任務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無論您多麼希望將父皇交代的事情辦好,也不該用這樣的方式來誣陷我。我身為皓雙國的二皇子,這皇宮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若想入宮,又何須選擇夜晚偷闖?”
墨天凌冷冷地盯著明王,臉上透露出幾分怒氣,眼眸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彷彿被一層薄霧所遮擋,讓人無法窺探其真實想法。
昨晚回府之時,我與依如曾隨意討論過,如果明王堅稱我們是刺客,那我們也可以反過來指認前兩天晚上的刺客是明王派來的,畢竟這本來就是事實,那些刺客本就是明王的手下。
尚依如低垂著眼眸,心中不禁感嘆,皇家的孩子果然都不簡單。墨天凌此人,越是深入接觸,越能感受到他的不簡單,他的城府之深,遠非一般人所能及。
睿王所說頗有道理,昨晚的紛擾或許真的只是大皇兄被刺客所誤導,他斷言二皇兄夜闖皇宮,這在常理之中顯然難以成立。想必是大皇兄急於捉拿刺客,完成父皇的託付,才不慎中了刺客的詭計。而關於尚姑娘的指控,稱大皇兄接近她是為了設計陷害二皇兄,這似乎也不太可能,畢竟大皇兄怎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呢?
睿王話語剛落,滿朝文武看向明王的目光都變得頗為複雜。榮王瞥了明王一眼,冷笑出聲:“四皇弟雖言大皇兄不會設計陷害二皇兄,但這‘不會’並非‘不可能’,只怕這所謂的‘不可能’便是事情的真相。大皇兄今日一直緊咬刺客之事與二皇兄和尚依如有關,此等做法難免讓人心生疑竇。京城廣袤,大皇兄怎會如此巧合接連兩次遇上尚姑娘,這般緣分實在令人費解。”
尚依如眼眸微眯,眸中冷光閃爍,她直視著明王,冷冷道:“明王爺誤會了,尚依如並非邪王爺的侍妾,只是受僱於邪王爺,並未簽訂賣身契,尚依如自由之身,隨時可以離開邪王府。至於明王爺所說的侍妾身份,尚依如絕不願為之,更不屑為之。”說罷,尚依如看向睿王,沉聲道:“承蒙瑞王爺錯愛,尚依如並非良師。”
明王聽到榮王之言,心中怒火中燒,他怒視榮王,喝道:“三皇弟這是何意?難道本王會陷害自已的兄弟不成?昨晚刺客所言,本王府中侍衛皆可作證,本王所見亦是事實,若非如此,本王豈敢在父皇面前妄言。”
一直未曾發聲的墨天凌此刻淡淡地瞥了明王一眼,隨即轉向銘昊帝,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道:“父皇,兒臣認為尚依如並非對父皇不敬,她所言不過是就事論事,陳述事實而已。”